凡煙小說

第46章 覆仇駙馬上線

關燈
常淑覺得慕輕塵甚是沒出息, 這墻並不算高, 不過一丈有餘,若摔下來,頂多受點皮外傷。-

但見到她戰戰兢兢的樣子時又有些好笑。

“你是怎麽上去的?”

慕輕塵叫苦不疊:“我不知道!大概是腦子進了水!”

她和常淑斡旋有一陣了, 心下不免窩火:“你莫再逗我, 趕緊找梯子來。”

常淑右手握拳, 抵在唇下, 走到墻邊打趣道:“我看你在上面挺好的,比下來到處惹禍強。”

“常淑!你長本事了是吧!”

她鮮少直呼常淑的閨名,這是快發火的前兆。

常淑便不再逗她,輕功一展, 騰躍如微風, 輕輕巧巧的落到她身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緩了一緩,向她伸出一只手, 手指纖細, 瑩白如珍珠般透明, 讓人不禁想起冬日的翩翩飛雪。

“把手給我。”常淑瞳仁裏飄出溫柔,白色的百褶裙擺於微風中漫漫飛揚, 翩然如仙。

四角趴墻的慕輕塵吃力地揚起頭,狼狽道:

“你穿白色真好看,我許久沒見過你穿白了。”

“油嘴滑舌。”常淑臉頰紅紅的,蹲下身執過她的手腕,將她輕輕一帶, 便落了地。

腳下穩穩當當的觸感,讓慕輕塵很是踏實,滿足的深吸一口氣,將常淑的手掌貼到自己咚咚跳的胸口。

“嚇死我了。”

“活該!”常淑掙了掙,想要把手收回,“放開。”

“不放。”

“你……”她一時語塞,嬌嗔道,“無賴。”

話音未落,慕輕塵便更無賴起來,撲到她懷裏,俯在她肩頭,嘴裏哼哼唧唧的甚是可憐,像只受傷的的小貓需要撫摸和安慰。

常淑的心軟下一塊,擡起雙臂環上她的腰,一遍一遍地拍撫她的背心。

“瞧你,跟個孩子似的。”

“嗚,你都不護著我。”

“這不是將你救下來了嗎?”常淑與她稍稍分開,點點她撅得老高的嘴,“好了好了,我錯了,跟你陪不是。”

轉念又笑起來,語帶無奈:“你呀,也就這時候乖巧聽話,平日跟個惡霸似的。”

說完就是一楞,往後退開一步,上下打量慕輕塵,神情猶疑:“你……不是失憶了嗎?”

這幾日慕輕塵都有意無意避開她,仿佛很不自在似的,眼下卻窩在她懷裏,撒嬌賣萌求抱抱,前後根本判若兩人。

呃……

慕輕塵怔楞一瞬,別過來臉,錯開她的目光。

思索良久才拙劣的回道:“這是愛情的力量,它是靈丹妙藥,痊愈了我的病痛!”

常淑勾了抹冷笑,沒作答,目露兇光,揪住慕輕塵的領子將她拽進房內……

初月姑姑在拐角處站了許久,眼見著常淑把慕輕塵拽進房,再結合先前二人的親密相擁,一琢磨,嘆息說長公主這般努力,說不定下月就要懷上了。

身後的小宮婢看了看手裏的果盤:“姑姑,咱們這葡萄還送不送了……”

“還送甚,”初月斥她愚笨,“沒眼力勁兒的丫頭。”

小宮婢縮縮脖子,唯唯諾諾地應和。

哐當!

一尖銳聲響從房內迅疾而出。

聽得初月姑姑和眾宮婢頭皮發麻。

小宮婢再次開口:“姑姑,這是……這是……”

“無礙無礙,”初月姑姑似乎想到什麽,滿面笑容,“你們年紀小,不懂那妻妻情趣。”

哐當!

又是一聲。

這次宮婢們都聽清了,是瓷器砸落在地才有的動靜。

“姑姑,要不去瞧瞧吧,可別出事……”

初月姑姑氣定神閑:“淡定,淡定。”

慕輕塵是真的累了,與常淑在房內追追打打,眼下連喘口氣都費勁。她躲在帷幔下氣喘籲籲的朝常淑拱手。

“淑兒,你先冷靜……”

“本宮冷靜不了!”常淑的肌膚下透出一層紅,隨手抄起一物什扔向慕輕塵。

慕輕塵一個矮身,輕松躲過。

“儀態!淑兒,切莫丟了你的儀態!你可是大華的穆寧長公主!”

“你都要跟人私奔了,本宮還顧念那勞什子的儀態做甚!”塔珊哪點好了,比她溫柔嗎?比她嫻雅嗎?比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嗎?

“我就知道這事不能告訴你!”慕輕塵悔不當初。

“那你為何要說!”蒙騙我一輩子不好嗎!常淑又扔去一枕頭。

慕輕塵接到懷中抱住:“是你主動問的呀!”

非要讓她將落水的經過一五一十說出來,這一說,不就得扯到“私奔”嘛。

“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時腦子不清醒!”

常淑倏然停下,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眼淚不由分說的滾滾而出,帶著濃重的鼻音抽抽搭搭道:“腦子不清醒都要跟塔珊私奔,你就那麽喜歡她。”

慕輕塵:“……”

這邏輯絕了!

“本宮再也不想理你!”常淑撲進床榻,俯在被子上嚶嚶哭泣,肩背一顫一顫的。

慕輕塵怯生生的上前,將枕頭擱到一邊,撫開她鬢角散開的發絲。

常淑打開她的手:“突厥哪裏好了,無垠蠻荒,貧瘠兇險,每年八月就落雪,下場雨都會死人,你為了她,竟然願意舍棄一身富貴,去過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苦日子。”

慕輕塵疲憊非常:“你真誤會了。”

“淑兒,好淑兒,咱們別鬧了。”

“誰鬧了?你是嫌棄本宮無理取鬧是嗎?嗚,慕輕塵本宮不跟你生娃娃了。”

慕·一個頭兩個大·輕塵:“行,不生就不生……”

“你果然不愛我了,”常淑起身推她,臉龐上糊有眼淚,水水亮亮的,“以前總哄著我生,現在卻不想要了。你變心了你!”

慕輕塵:“……”

我還是別說話了。

七日後,一眾車馬終於浩浩蕩蕩的穿過城樓,踏進康州府地界。

常淑在七香寶輦裏和常鳶說話,掀開車簾張望天際,發現時辰已然不早,隱隱有少許夜幕四合的意思,銀灰的月亮正從雲裏探出頭來。

“竟這般時候了。”她嗓音悠悠,收回視線時不小心與慕輕塵四目相接,其正一臉期待的看向她,笑意微微。

想讓我原諒你?就不!

常淑內心毫無波瀾,狠狠白她一眼,合上車簾。

慕輕塵立馬蔫成一團,默默掏出隨身攜帶的信箋,用小狼毫在上頭畫了一豎,然後從上到下認真數了數。一共三十六個“正”字。她學那江湖神棍掐起指尖,嘴裏嘀嘀咕咕的。

“三十六個‘正’……嗯,淑兒七天之內已經翻了我一百八十個白眼了。”

呀,打破了前年的記錄呢。

她想到這,禁不住又蔫了幾分,像一棵摧枯拉朽的老樹,將死未死。

身旁的亦小白不知從哪摘來一捧幹草,全神貫註的編弄,破天荒的沒有去打擾別人。若誰湊上來與她說話,她一概不理,實在被吵得煩了,還要斥罵那人兩聲,整個人奇奇怪怪的。

“編成啦!”她喜笑顏開,把手裏的東西舉到頭頂揮了揮。

“塵塵你看,我編好了。”

慕輕塵懶得搭理她,敷衍地瞄過一眼:“你編了整整一天,就為編這只蟑螂?”

別說,編得還挺好,活靈活現的,身子微擡,仿若一蹬腿就能跳的無影無蹤。

“這是蚱蜢!蚱蜢!”亦小白反駁,忽爾兩腮微紅,羞怯的把草蚱蜢往她這方遞了遞,“可別小瞧它,我特意編來送給你的……”

“給我的?”

“嗯。”亦小白羞怯點頭,“定情信物!”

慕輕塵:“……”

“你可別誤會,定的不是此生,是下輩子,”亦小白不顧慕輕塵錯愕的眼神,自說自話道,“此生我的心裏都只有鳶鳶一個人,所以註定要辜負你,不過沒關系,我把下輩子許給你,以報答你對我的情意。”

“……我對你有啥情意?”慕輕塵有點想打人。

“你就別藏著掖著了,”亦小白戳戳她,“你為了給我打壺水,連命都不要了……”

慕輕塵:“……”

“塵塵,你把它收好,下輩子我見蚱蜢如見今日之約……”

慕輕塵抖了個激靈,冒出一身雞皮疙瘩:“滾滾滾,下輩子我要接著和我家淑兒過。”

亦小白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後又梗住脖子痛心疾首道:“我……許你娶她當妾!”

呸,你才是當妾,你全家都當妾。

慕輕塵忍無可忍,揪住她發髻扯她頭皮:“別再叫老子塵塵,不然把你拔成禿子!”

亦小白吃疼,嗚嗚哇哇的求饒,眼角噙滿淚花,鬧出的陣仗頗大,引來眾人側目。塔珊也不例外,趁機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向慕輕塵投以探尋的目光。她們已有七日未曾說話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慕輕塵在故意躲她。

“慕輕塵你敢欺負我家小白!”常鳶約住車簾,指住慕輕塵的鼻子罵,“皇姐,你要為我家小白做主啊。”

還在和慕輕塵冷戰的常淑蹙緊眉心:“慕輕塵你放肆!父皇和皇祖母就在前頭,還不快快松手!”

真是的,總也長不大。

慕輕塵充耳不聞,劈手奪過那只草蚱蜢,遞到她們眼前:“這廝覬覦我的美色,還贈我定情信物,要我下輩子與她雙宿雙飛!”

常淑和常鳶俱都難以置信,面面相覷好半天,楞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思良久才異口同聲道:“弄死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