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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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駙馬上線

“公主, 奴婢都安排好了。”

午時,日正當中,天空藍的發白。

初月姑姑從外頭回來,蹲了一個福,她鬢角散亂了幾縷白絲,黏在汗涔涔的臉龐, 擡手一勾,將它們悉數勾到耳後“您放寬心,不會有人把駙馬失憶的事透露出去的。”

寢殿只有她們三人, 常淑趴在桌沿邊,頭枕著手肘, 渾身上下寫滿“生無可戀”四個字。

她微擡指尖,悶悶的“嗯”了一個字, 發間的簪子跟著晃了晃,墜在簪尾的翡翠珠子互相摩擦, 發出清脆的聲音。

初月姑姑盯著她背影瞧了瞧, 猶豫一瞬,從袖間掏出幾張疊在一起的灑金宣,上頭書有端正的蠅頭小楷,密密匝匝的“這些是遷宮要帶的東西,您過過目, 有什麽漏的, 奴婢立馬補上。”

常淑神情疲憊,擡起頭來, 將灑金宣接到手裏,草草掃過一眼“先這樣辦吧。”

初月恭敬的應了一聲,又扭頭看了眼慕輕塵,把東西重新拿回手裏,原路退到門邊,轉身出去了。

這華麗的空間裏,霎時只剩下慕·村姑·輕塵和常淑。氛圍僵得很,呼吸分外粘稠。

慕輕塵忐忑的開口“公主。”

“淑兒!”常淑面無表情糾正她,“你從不喚我公主,只喚我淑兒。”

慕輕塵心臟漏跳一拍,有種暴露自己是穿越者的不安。翻開桌中央的茶杯,斟滿,一飲而盡。

正欲再斟上一杯時,常淑已經不聲不響的逼到她眼前。

她們的距離變得很近,能看清常淑每一根烏亮的睫毛。但見她略略一頓,雙手緩緩向上,捏住自己兩只耳朵。若仔細感受,還能發現她指尖在發顫,像是在極力壓制內心的暴躁。

“慕輕塵,你折騰本宮上癮了是吧!”她話音很低,卻不怒自威。

“月初你說跟本宮定有契約,之後又說自己是傻白甜和替身,現在更過分,變成失憶了!戲挺多啊!”常淑暗運勁道,把慕輕塵的耳朵擰了小半個圈,“你給本宮聽好,不管你真失憶假失憶,只要敢再惹幺蛾子,本宮就把你耳朵擰下來泡酒!”

這麽殘暴嗎?

慕輕塵眨眨懵懂無知的眼,點頭如搗蒜,胸口卻囤滿委屈。

嗚,本以為離了那欺辱她的後娘會過得好些,沒想到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她後娘再不好,也不會割她耳朵,讓她見血。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原來後娘是這般的好。莫名的有點想她呢。莫名的想回去繼續受虐待呢。

慕輕塵陷入沈思,“涉世未深”的小腦袋開始認真思考,起先思緒很亂,像一團亂麻,忽然靈光一閃,福至心靈,頭緒當即跳了出來——我是如何穿越的?哦對,是在樹下打盹的時候。

難不成,打個盹就能穿越?

那若想穿越回去,是不是得找棵樹接著打盹?

“本宮跟你說話呢!”常淑看她心不在焉,很是不滿的沈下嘴角。

慕輕塵不敢忤逆常·暴君·淑,又繼續點頭。

“說話。”

“知道了,保證不惹事。”

“你發誓。”

“我發誓,拿我以後的幸福生活發誓。”

常淑面色一凜,你個混蛋,發誓就發誓,拿“性福生活”發誓做甚?是想把本宮也搭進去嗎?

她越想越氣,眼刀子嗖嗖的砍向慕輕塵。

慕輕塵頓覺肌膚一涼,心也跟著發慌。

因遷宮而要收拾的行李有很多,宮人們各自忙碌著,搬起一個又一個掛鎖大箱,從東搬到西,又從西搬到東。

惠翼不停地搖著團扇,在院子裏忙成旋轉陀螺“鏤空鎏金香爐裝了沒?”她招下一小太監問話。

小太監放下箱子“稟娘娘,裝的八寶銅雕小香爐。”

惠翼沒好氣道“那還不趕緊換!”

“是。”

常淑和常鳶也好不到哪去,站在抄手游廊的兩端,看著來來往往,腳步匆匆的宮人,叮囑他們莫要亂了手腳,東西整理好後在腦子裏過一遍,免得多了少了。

“誒,三駙馬的衣服多裝兩件長袍,少裝兩件坎肩,太崇宮涼快。”常鳶道。

宮婢慌慌的“奴婢這就回去換。”

“還有,再裝十封牧沈蕓香!熏熏那的蛇蟻,三駙馬膽子小,可見不得那些東西。”

“是。”

亦小白剛從禦膳房回來,就見常鳶在光天化日之下,毫無顧忌的說她壞話。

一天到晚戳人家短處,有意思嗎。

她皺皺鼻子,和常淑打了個照面,喊了聲皇姐,問“輕塵呢?”

常淑的皮膚白凈剔透,忙碌間身子發熱,臉頰隱隱透出粉紅。手腕使了個巧勁,合上桃花扇,指向院角的一棵古風飄逸的柳樹。

樹下,慕輕塵席地而坐,背靠樹幹閉目打盹。只是陰郁的臉色,隆起的眉心,出賣了她的心境。

牛菊花怕她曬著,撐了把十六骨的油紙傘伺候在一旁。

她好像很煩躁,在樹下不停變換姿勢,後來幹脆去到另一棵樹下……接著睡……

亦小白“……”

這是嫌樹硌得慌嗎?回寢殿睡床不好嗎?再不濟睡涼榻也行啊。

“輕塵這是怎麽了?”

常淑語氣平淡“別理她。”

喲,吵架啦。

亦小白摸摸下巴,一副捕快思考迷案的模樣,接著恢覆常態,從游廊下翻出去,踩著花圃裏的新綠走到慕輕塵跟前,蹲下身抱住雙膝,好奇寶寶似的打量她。

忽然聽她嘴裏嘀咕“我都睡了十顆樹了,怎麽還沒穿回去呢?難道是睡覺的時間不對?還是樹不對?會不會是風水不對啊!”

她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皮,被亦小白那一嘴小白牙晃花了眼!

牛菊花一心記掛她失憶的事,清清嗓子,附到她耳邊提醒道“這是三駙馬亦小白,您發小。”

慕輕塵有些緊張,咽下一口口水,向亦小白揚起村姑式笑容。

在牛頭村,她每每遇到隔壁的小姐姐時,都是這麽笑的。

憑此笑容她還榮獲了牛頭村“千年美少女”的稱號。

當然了,還有個“萬年美少女”,那是村花。

“輕塵,你睡傻啦。”

慕輕塵“……”

“外頭熱,你進裏屋睡呀,”亦小白眼珠向左一滑,偷偷瞥了眼不遠處的惠翼,“咱丈母娘在那忙得水都顧不上喝,你倒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懶,是嫌她對你不夠嫌棄吧。”

話剛吐露出嘴皮,惠翼便突然轉身與亦小白四目相接,眼裏充滿了深切的恨鐵不成鋼。亦小白身軀一震,打了個響指,吩咐路過他的太監,把提在手裏的兩個桶給她。

太監為難,不大願意。

亦小白豎起眉瞪起眼,兇神惡煞道“咋滴,我說話不好使啊。”

“不,不是。”

“拿過來。”

小太監畢恭畢敬的把東西交給她。

“來,輕塵,咱們一人一個,待會母妃看過來,咱們就佯裝提桶往外走。”

慕輕塵從地上爬起身,撣了撣衣擺處的灰,伸手將其接過,實木的,還挺沈。

“謝謝。”她道。

一擡眼,遇上惠翼氣咻咻的疾步而來,劈頭給她們一人一扇子“你們倆提著恭桶瞎聊什麽呢!商量再尋兩個夜壺啊!”

慕輕塵“……”

亦小白哪裏料到這是恭桶,唰得也太幹凈了。

她尷尬地撓撓被惠翼打疼的腦門“母妃,別說是夜壺了,只要是您想要的,天上的星星我都給您摘下來。”

惠翼“……”

這真是老娘聽過最惡心的甜言蜜語了!

亦小白見她臉上有了松動——抽搐,趕忙發揮那一身能屈能伸的商人習氣,哈哈腰,插科打諢的給她陪不是。

正陪得起勁呢,塔珊瀟瀟灑灑的來了。還是一身紅衣,飄飄拂拂,如花似火,艷烈得仿若忘川河畔的彼岸花。

一如既往的驕傲,下巴高高揚起,露出雪白的脖頸,無視常淑和常鳶,走向惠翼,右手握拳貼到左肩,行突厥禮“皇貴妃娘娘。”

惠翼有些驚訝,用團扇掩住嘴,以免失態“塔珊公主怎的突然來了,是哪裏住不慣嗎?本宮這就差人把內侍省的奴才叫來……”

“一切安好,多謝娘娘掛心。”

說完,也不等惠翼回應,徑自跨出一步,抓住慕輕塵的胳膊,甜甜道“慕學士。”

慕·村姑·輕塵還沈浸在穿越中無法自拔,一點也想不起來眼前這活波可愛的姑娘是誰。

管他三七二十一,千年美少女的笑容揚起來再說。

這一笑可讓常淑吃味了。

可惡,笑歸笑,有必要如此妖魅惑人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塔珊不知道什麽叫妖媚,也不知道什麽叫惑人,她的先生從沒教過這些字詞,不過她學過一個成語叫“淺笑嫣然”。

當時,先生是這麽解釋的“這樣的笑好比是天邊的太陽,遠遠的,小小的,卻蘊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溫暖你的身子,溫暖你的心。”

塔珊感受到了這種力量,渾身熱熱的。

往後退開一步,決定離這顆太陽遠一點。

“塔珊公主可是來找我家輕塵的?”常淑明知故問道,言語間,人已走到慕輕塵身邊,將她的胳膊從塔珊的鹹豬手裏抽回。

塔珊如夢初醒,羞怯地搓搓手,嘟囔說“冒犯學士了,我來是有樣東西給學士。”

自從湖淩閣一別,她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責中,想著總該給慕輕塵一點補償,撫慰她痛失愛子的受傷心靈。

想來想去,終於讓她想到了!

“這是招魂幡,我特定從大巫師那給你求來的。你把它掛在床頭,每晚搖搖墜在底下的鈴鐺,大喊你女兒的名字,她聽見後便會進入你的夢中與你相見!”

“你女兒叫什麽來著?慕……糖醇對吧?”

轟隆。

常淑覺得有一道天雷劈得她外焦裏嫰。

惠翼更是一臉呆滯,用力眨眨幹澀的眼,把她們的話反覆琢磨了好幾遍,越琢磨越不對勁,看了看塔珊又看了看她手裏的招魂幡,最後把目光落在慕輕塵身上。

“你……有個女兒?”

剛穿來的慕·村姑·輕塵比她還不知所措“有……有吧……”

常淑聞言,臉色煞白。

完了,這下說不清了!!!

插入書簽

作者有話要說

常淑委屈臉“本宮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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