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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傻白甜駙馬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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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這就去準備!”常淑右手握拳,敲擊左手心。

準備工作並不覆雜,常淑全權交由初月姑姑,自己則和常鳶一起幫襯母妃,鞭打內侍省。

宮城皇城霎時就熱鬧起來,上上下下俱都嚴陣以待,勢必要在突厥可汗面前顯顯大華的威風。這樣的愛國情懷一蹦跶出來,腰板兒都挺直不少,個個走起路來神氣十足。

兩日下來,整個皇宮大內裝點一新,一路披紅掛彩,素來冷酷生硬的亭臺樓闕仿若被太陽曬出溫度,染上些許熱鬧。

就連不正經的亦小白,也下了病榻,在禦膳房和尚食局兩頭跑,點貨、清算、核對菜單……

慕輕塵則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仿佛活在萬丈紅塵之外。

請來教坊的伶人入了呼蘭殿,在前寢縱聲歌舞。伶人們舞姿曼妙,腰肢靈活地一扭一扭,藕色的薄綃紗衣隨身搖擺,仿如輕薄的蓮蓮荷葉。

絲竹遙遙,鼓樂喧天,慕輕塵端坐於矮桌後,自斟自飲。

伶人們眼波盈盈,瞳仁裏皆是似笑非笑的暧昧。

常淑只求慕輕塵能安分守己,所以對這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大管束。

時間漫長又短暫,很快來到了第三日,夜。

慕輕塵有些興奮,因為今晚一過,她便能重獲自由了。

一時興起,坐到門檻上,一會擡頭望望天上的皎月,一會又瞅瞅殿角的水漏,掰著手指數時辰,越數心裏越蕩漾。

常淑在她身旁落坐,將腦袋枕在她肩頭,長發隨著身子一斜,海藻般的散在腰間。

二人無言,沈默許久。

穩穩靜靜的一同沈溺在無邊月色和愛人的體溫裏。慕輕塵變戲法似的,取出一塊錦帕,帕身雪白,很是素凈。

常淑伸手接過,發現裏頭沈甸甸的,像是包裹著什麽東西,掀開邊緣一看,發現竟是被慕輕塵砸碎的鏤空玉雕比翼鳥,眼下已經恢覆原樣了。

常淑欣喜萬分,將其捧近幾分,借著銀色的月光仔細端詳。

這比翼鳥是由藍田玉和岫玉銜拼而成的,她當年特請十三位玉匠趕工十日,為的就是擇選駙馬之時,贈給慕輕塵,以作信物。

“我答應過你,要把它黏好的。”

常淑心下感動,胸口仿若被塞進了飴糖,甜絲絲的。她把玉雕貼在離心臟最近的位置,下巴微仰,慢慢的闔上雙眼,湊近慕輕塵。

不停輕顫的眼睫出賣了她的緊張和悸動。

“老妻老妻的,還這般害羞嗎?”慕輕塵調侃她,蜻蜓點水般輕啄她粉嘟嘟的雙唇。

常淑的臉霎時紅得像鮮榨出的石榴水,眉目的清恬溫和也被羞意取代。

“你怎的總喜歡捉弄本宮,以前在國子監的時候便是如此。”

“那會明明是你捉弄我多些,冒充耶主,膽大妄為。”

語畢,慕輕塵玩心大起,曲起手指,刮刮常淑的鼻子,卻忽然察覺東北方的墻角旁,閃過一個紅影。

距離很遠,她瞧不真切。

“若不如此,怎能與你相識相知呢?”常淑圈住她的脖頸,與她相依相偎。

慕輕塵的目光閃爍,臉色變了變:“淑兒,你……有沒有看到那邊……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披頭散發的。”

常淑微微一笑,唇角的弧度藏著狡黠:“沒有,本宮什麽都沒瞧見。”

為掩飾自己的謊言,她把臉埋進慕輕塵的胸膛。

慕輕塵被她分散了註意力,只當自己眼花了。

月亮從西邊墜落,新一天的太陽冉冉升起,熱烈的光芒向四周輻散。

慕輕塵攜著常淑的手,蹦蹦噠噠的去向華帝和太後請安。行叩拜禮時,格外誠摯,頭磕得砰砰響。

兩位大華朝最有權勢的人,顯然氣頭還沒過,嘴角一抽,搖搖手,示意常淑趕緊帶人走。尤其是老太後,嘴巴撅得老高,掛在手腕上的念珠直哆嗦。

一點沒有宮鬥冠軍該有的胸懷和氣度。慕輕塵這般嘀咕。

幸而她的好心情尤在,悠悠地漫步到禦花園裏散心。意外的是,十日沒來,紅墻下竟新栽了迷疊香和幾株芭蕉,葉色濃郁渾厚,味道辛烈,穿透力十足。

慕輕塵有點驚喜。

“嗯,鎮神凝氣,挺好的。”

常淑還是喜歡清香淡雅的花草多些,對它們興趣寥寥,轉了話頭,說:“突厥可汗入宮覲見推遲到了明日,正好,你可以趕趕熱鬧。等這事一過,咱們便回十六王宅,那已經太平了許久,不良人一直尋人未果……”

慕輕塵的目光還停留在迷疊香上,伸手掐了一株,繞上指尖,把玩得不亦樂乎。

一路把玩回呼蘭殿。

常淑照顧她,特定選在湖心亭裏用午膳。

湖心亭又稱自雨亭,顧名思義,屋檐四圍有數條水柱流下,宛若雨簾,亭邊立有一水車,轉動間,能使水再循環至屋頂。

實乃避暑的好去處。

初月姑姑引著宮婢們將菜品一一擺放上桌,有羊羹、畢羅、和菓子、生魚片和烤羊腿。都是慕輕塵的口味。

常淑為她夾了枚和菓子,其被尚食局的巧娘子們捏成金銀花的模樣,通體泛著淡淡的黃:“你先嘗嘗,開開胃。”

慕輕塵愛吃甜食,樂滋滋地咬下一口,糖砂和豆沙餡當即在口中融化,甜香彌漫在舌尖的每一處味蕾上。

她很是滿足,黑亮的眼睛裏印有湖水的瀲灩,笑意分明……可眸心卻在下一瞬驟然緊縮。

和菓子從竹箸裏滑落,砸得碗勺哐當響。

常淑應聲擡頭,看向慕輕塵紅白交雜的臉。

她的五官正抽搐扭曲著。

“淑兒,你,你身後……”

常淑轉過頭,張望一眼:“怎麽了?什麽都沒有啊。”

慕輕塵機警地豎起耳朵,扔下竹箸,顫巍巍的起身,一步步越過常淑,在其身後的闌幹處駐足,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打量亭下的湖面。

的確什麽都沒有,一如既往的波光粼粼,偶爾有錦鯉躍出,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又倏然落入水底。

常淑和初月姑姑對視一眼,挽上慕輕塵的胳膊,再次追問她。

“剛剛……水下有一穿著紅衣服的女人,嘴唇血紅,她,她咧嘴對我笑,笑容好詭異……你有看到嗎?嗯?有看到嗎?”

常淑故作出有驚又恐的表情,茫然搖頭,掏出手帕關切的為她擦汗,這才發現她額頭一片冰涼。

“那你們呢?”慕輕塵掃開常淑的手,目光掃過亭內,詢問侍立在側的宮婢們。

“奴婢沒瞧見。”

“奴婢也沒有。”

……

答案都是否定的。

“明明就有的,紅衣服,長頭發,還有點……胖。”

胖!!

不好牛菊花要暴露了!!

常淑趕忙混淆視聽:“大概是……被水泡腫了。”

說完補充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別自己嚇自己,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歪……”

慕輕塵視線緩慢下移,落到地上,莫名覺得……自己的影子有點歪。

“嘔——”

恐懼擴散到四肢百骸,胃部開始急劇痙攣,慕輕塵痛苦地捂住肚子。剛吃下的和菓子混合著胃液自下而上,沖破口腔,被吐進了湖水裏。

常淑暗暗叫了聲“好”。

看來刺激地很到位。

她捧過慕輕塵的臉,說,輕塵看著我,告訴我你是誰?你是傻白甜嗎?

慕輕塵推開她,又嘔了口酸水出來,雙腿幾乎虛脫,發軟發酸。

“完了完了,”慕輕塵側身,靠上亭柱,鼻關發酸,眼前模糊一片,“快,宣太醫,宣林淵。”

常淑心揪成一團,擔心這法子用力過猛,扶住她坐到地上,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但見其緩了口氣,鄭重其事的言語了一句:“我精神恍惚、犯惡心……肯定是……懷孕了!”

常淑:“!!?”

事後。

慕輕塵很糾結,用過午膳,她仍舊坐在亭裏,雙手撐著臉一動不動,誰說話都不理。

目光虛在半空,沒有任何聚焦點。

常淑嚴重懷疑是不是把人給嚇傻了。

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宣林淵來問問。

慕輕塵在見到林淵後,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擼起袖子,露出嶙峋的腕骨,讓他趕緊給自己診診脈,看看是不是如珠滾盤。

如珠滾盤?

林淵眨巴眨巴眼。

那不是喜脈的脈象嗎。

他疑惑叢生,轉身向常淑投以一探尋的目光。常淑一雙明眸不再清澈,摻滿憂傷,擡腳步出自雨亭。

林淵忙敷衍慕輕塵兩句,跟上常淑。兩人在十五步開外的地方停下。

“慕駙馬她……好似很糾結?”

常淑將來龍去脈說給林淵聽,半是無奈半是慍怒道:“她在糾結要不要把孩子打掉!”

林淵:“!!?”

“依你之見,接下來該如何?”

林淵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拳頭在空氣中虛磕了一下:“微臣以為,還得繼續。‘藥量’加猛些,越猛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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