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14 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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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宗佑懶洋洋側躺著,任憑身後男人摟過來,一下一下輕啄著他凸起的肩胛骨。

他枕著雙手,水潤漂亮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望向房間某處,既沒有看身後的徐文祖,也沒有看不遠處神情呆滯的劉基赫,似乎靈魂已經脫離肉體,飛向很高很遠的夜空。

徐文祖沒註意到他的異常,親著親著又來了興致,手指不安分地順著流暢的背肌往下滑。

尹宗佑終於動了,擡腿踢開他。

“……熱死了。”他扯過T恤擦了擦身上的汙濁痕跡,嫌棄道,“先去洗洗。”

徐文祖有點不情願,但大多男人這種時候都不會忤逆自己的情人,他脾氣很好地坐起身,逗小貓似的撓了撓尹宗佑的下巴:“嗯,抱你去浴室?”

“……懶得動,幫我擰條毛巾吧。”

牙科椅“吱呀呀”一陣亂響,隨即響起趿著拖鞋遠去的腳步聲。

等徐文祖走遠了,尹宗佑丟開自己骯臟的T恤,摸索半天,也只找到了徐文祖掉在床下的襯衣,隨手披上,下擺一直蓋到大腿。

他一邊系扣子,一邊起身走到房間另一邊。

劉基赫的視線追著他的動作,神情木然。

尹宗佑一言不發,彎腰“哢哢”兩下,松開了他手腳和腰部的束縛,皮帶軟軟垂落在地。

劉基赫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擡頭,聲音幹澀:“……為什麽?”

“我不喜歡。”

——真是簡單霸道的理由。

他不喜歡,就能隨意違背徐文祖的意願。

劉基赫覺得有點好笑,笑著笑著,又感到一種由衷的悲哀。

那他呢,他算什麽?一直追著神的影子,拼命努力向他靠近的自己,又算什麽呢?

“你就不怕……”劉基赫緊握扶手,指節泛出不正常的青白,面容扭曲,“就不怕我殺了你?”

尹宗佑露出意外的神色,視線下瞥,意味深長地停留在還未消退的某處。

劉基赫狼狽地屈腿遮掩了一下,別過臉。

蜷縮在陰影裏的他模樣很可憐,汗濕的發絲一綹一綹貼在額頭,兩頰凹陷,蒼白裏透出慘敗的意味。

尹宗佑居高臨下看著,眼神微微一動,不知想起什麽,低聲嘟囔了一句。

“……什麽?”

“你……不該屬於這裏,”尹宗佑猶豫片刻,突然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道,“出去以後,好好生活吧。”

“滾!”劉基赫猛地揮開他的手,聲嘶力竭喊道:“不需要你可憐,婊子!”

尹宗佑沒什麽反應,半晌,擡手揪住他皺巴巴的衣領,極其粗暴地將人拽下了床。

他的手勁很大,還沒等劉基赫反應過來,就被拖出了潮濕黑暗的房間。

尹宗佑一邊快步疾走,一邊隨意扣上松垮垮的褲腰,轉眼間,兩人已經到了樓梯口。

猝然重見陽光,劉基赫痛苦地呻吟一聲,條件反射閉上了眼。

尹宗佑面無表情,拖麻袋似的將人拖下樓梯,中途撞見雙胞胎中的一個,那家夥不敢置信地看看他倆,又看看大敞著的四樓單元門,撓了撓頭,滿臉茫然。

尹宗佑冷冷瞥了他一眼。

邊德鐘打了個激靈,唰地站直了,讓開通路。

兩人擦肩而過。邊德鐘一眼認出他身上的藍襯衣,險些軟了腿。

“這、這……”姜錫允正翹著腳坐在餐廳裏吃拉面,猝不及防看見狼狽虛弱的劉基赫,嚇得差點掀翻面鍋。

“正好,”尹宗佑一把將人推給他,簡短道,“這是302大叔,剛在樓上摔了一跤,麻煩你照顧下。”

“哦……啊?”姜錫允手忙腳亂地接住,那人看著高佻,抱起來卻是輕飄飄軟綿綿的一團,黑發柔軟地垂下來,很有種病弱美人的味道。

“可我——”他茫然地擡頭,哪兒還有尹宗佑的影子。

懷裏的劉基赫昏昏沈沈,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肩膀上,蒼白的皮膚透出不正常的高溫,似乎是發了燒。

姜錫允只得先扶住他,欲哭無淚地咽下後半句話——可我不會處理傷口哇。

況且,怎麽看都不像是摔的吧!這考試院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餵?

對伊甸考試院滿腹疑問的人,不止他一個。

閔智恩被尹宗佑單方面斷絕聯系已經有好幾天了,她困惑不解,好端端的哥哥,怎麽到了首爾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滿腦子都轉著這件事,就連上班也是如此,成天渾渾噩噩,不止一次犯了錯。

意外的是,刻薄的女上司竟沒有多加苛責,反而安慰她“想開點,好男人有的是”,之後對待她也不像以往那樣呼來喝去了,甚至真誠地邀她參加了生日派對。

一直無法融入的辦公室小圈子,莫名其妙對她敞開了大門,閔智恩卻並沒有多麽開心,反而愈發心事重重。

她只想找尹宗佑問個明白。她不止一次打車去過銀賢區,苦於不知道具體地址,只能四處亂轉。

分手、失聯……一切都詭異極了。

閔智恩猶豫許久,還是下定決心,撥通了申在浩的電話。哪想,對方卻告知她尹宗佑今天壓根沒有去上班。

“他說生病,我就讓他在家休息了。”申在浩道,“有什麽事兒嗎,智恩?”

“沒……謝謝您。”

“哎,不是哥說你,都分手了,還是想開點吧。”

閔智恩口不對心地應了兩聲,對面似乎很忙,匆匆掛斷通話。

——就連一直熱絡的申在浩前輩,對她的態度也不似以前了。

她望向鏡子裏憔悴的面孔,有些茫然:是周圍這些人變了嗎?還是她自己?

“又找你前男友?”女上司啪地扣上粉底盒,嗤笑道,“呵,男人。”

“不,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擔心……”

“人是會變的,智恩啊,”女上司無奈搖頭,“你來首爾,多久沒有見過他了?”

智恩垂頭不語。

“忘了吧。”她伸出精致美甲的手指,按了按智恩的肩膀,“晚上秀英組織了聯誼,一起去玩玩?”

“……嗯。”閔智恩緩緩松開手機,任它掉進手袋底部,發出一聲輕響。

此後,她再沒有嘗試過去尋找尹宗佑。

有時候,她深夜下班,偶爾會看到陰暗小巷或是馬路對面一閃而逝的熟悉影子。可當她定睛望去,卻總是空無一人。

是錯覺……吧。閔智恩搖搖頭,匆匆走進熙攘人潮,和無數普通白領一起,步入她平凡而忙碌的人生。

“平庸的女人。”徐文祖叉開腿坐在後巷的垃圾箱蓋子上,不屑地聳聳肩。

不遠處,尹宗佑騎著一個醉酒昏迷的流浪漢,掌心刀尖向下,表情認真得像在雕琢什麽藝術品。

“這家夥剛才可是把你誤當成女人呢,”徐文祖笑容輕快,“生氣了嗎,親愛的?”

尹宗佑沒說話,幹凈利落地割下了那人左手無名指。

刀鋒挫過指骨,聲音刺耳,醉漢早被打了麻醉,就連骨肉分離的劇烈疼痛也沒能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尹宗佑白皙纖細的手指沾滿了血腥,有種極端暴力的美感。他拎著戰利品起身,沖徐文祖彎彎眼睛:“醫生,來止血。”

徐文祖柔情蜜意地望著他,眼底的占有欲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若不是躺著的掃興鬼還嘩啦啦淌著血,他幾乎想上前吻吻他,甚至就在這骯臟的地方幹了他,逼迫他跪下來含住自己,一直玩到對方求饒說永遠屬於他。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犯罪時走神。

自從那個難忘的夜晚,徐文祖發現自己體內血腥的欲望慢慢蟄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永不滿足的渴求。

他想看宗佑征服夜晚的世界,而他征服他。

殺戮、虐待、收集、培養……這個青年簡直是所有誘惑的集合體。

“真美啊,親愛的。”徐文祖迷醉地摸了摸他的面孔。

尹宗佑皺眉避開他剛摸過垃圾桶的手,後退一步,接起響個不停的電話。

“嗯,前輩?剛才信號不好。”

“……對,我快到家了。”

“太好了,您直接過來吧!……不,不用麻煩了,啤酒烤肉什麽家裏全都有。”

徐文祖任勞任怨地收拾好殘局,擡頭望去,恰見宗佑掛斷通話。

月光下,尹宗佑笑意溫柔:“我們又有客人了。”

那瞬間,醫生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

——他想達成他的願望,想臣服於他,哪怕獻祭自己。

無需思考更多,他只要尹宗佑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眼神期待,天真又殘忍。

徐文祖渾身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他興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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