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樣， 你會願意嗎？”

少女嗓音中的甜像是一劑鴉片， 燒成了纏綿的煙絲， 不自覺勾起了他心底的麻癢。

這種麻癢讓他歡喜到極致， 可是， 他突然又變得急躁不安，不夠。

他就像一個貪婪到永遠不知道饜足的怪物，總是想索取更多， 無論是什麽，只要是屬於姐姐的， 他都想要。

眼中的光芒是清冷的，可心底病態的情緒卻教他的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禁錮住了，一時之間麻木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趙佑善見他一直呆著， 心底緊張的同時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什麽嘛？不是說喜歡自己，怎麽她豁出去親了他一口，他卻毫無反應呢？

想到這，她有些氣惱，拼命想掙脫他的懷抱。

衣衫摩擦的聲音悉悉索索的， 像是火石擦過硝紙，狹窄的夜色被瞬間點燃。

“姐姐。”他終於回過神來， 更加緊地抱住了她， 輕笑了一聲，那聲音不是嘲諷的，似乎是真的愉悅，連帶著胸腔也微微顫動起來， “就這樣嗎？”

“什麽？”她一頭霧水，停止掙紮，仰頭看向了他。

唇瓣忽然被封住，近在咫尺的睫毛拂過鼻尖，生出觸感微癢，像被羽毛撓了一下。而她就這麽睜大了杏眼，看著少年琥珀色的瞳中逐漸生出詭艷的色彩。

他眼廓的弧度是極為流暢的一筆，向來孤傲如鶴，此刻卻像是終於被她馴服。

紅色的痣帶著幾分艷，像是雪地中的梅花，明明要靠近，又飄落到了別處。

他移開了唇瓣。

這只是個淺嘗輒止的吻，甚至因為蕭再紫害怕與她氣息過分糾纏，而只流於表面，顯得緊張又羞澀。

但是趙佑善依舊覺得時間都停滯了，心也跳得極快，就像千百個小槌子落在了心頭。

“姐姐起碼要這樣，才算有誠意。”

在理智被完全侵蝕之前，他及時分開了她，好將心底狼狽的雜念壓下。

他不敢確定再進一步，借著這暧昧的夜色，會不會做出什麽來。

指尖無意觸到她背脊處的線條，他垂眸想著，比如，撕開這薄薄的雪色衣衫，看姐姐露出漂亮的蝴蝶骨。

趙佑善頭暈乎乎的，脫口而出的是，“那，你和沈宴非？”

蕭再紫目光一沈，還是道：“我答應姐姐，不會先對他出手。”

可如果他先對自己動手呢？

蕭再紫內心頓時生出一個隱秘的惡意來，他其實明白，沈宴非並沒做錯什麽，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毀了他。

“那就好。”趙佑善滿意地抱住了他，又問：“崽崽，那你能告訴我，你和沈宴非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沈宴非的父親沈謙，就是他負了我的母親，還把我和母親流放到終焉城。”蕭再紫的語氣很平靜，趙佑善聽了卻是一驚，“這麽說來，沈宴非，他是你哥哥？”

蕭再紫緩慢地點了點頭。

媽呀，兄弟相殘，這個劇情要不要這麽鬼.畜啊！

不過，趙佑善又立刻納悶起來，小反派是怎麽知道這事的？

她剛要問出口。

蕭再紫卻像是知道她想說什麽。

只見，他忽然望著自己，眼神變得脆弱又無助，“姐姐，我恨他。”不知他說的是沈謙還是沈宴非。

心尖又是一顫，想起小反派最初的遭遇，趙佑善就難過起來，到嘴邊的話竟然沒問出口。

她記得，小反派可是親眼看著母親為了自己死去。

而且，他自小接觸到的，都是饑餓、殺戮、死亡等負面的東西，失去母親庇護後，小反派在終焉城更是日日都與黑暗為伍，這樣，性子怎麽可能不扭曲？

註意到姐姐的情緒變得低沈，他心底卻生出了詭異的愉快，“姐姐是在為我難過嗎？”

“嗯，你小時候真的太苦了。”她語氣悶悶的，竟然在替他委屈起來。

蕭再紫卻笑了，抱住她，“沒事，只要姐姐能夠一直陪伴我，我就不覺得苦了。所以，還請姐姐垂憐，喜歡我，永遠陪著我。”

他要的是永遠。

趙佑善心頭一緊，緩慢地點了點頭，緊緊回抱住了他，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諾，“我最喜歡你了。”

待蕭再紫離開後，她才呼喚起系統來：系統，如果，我答應和蕭再紫在一起，並且自願留在這個游戲世界，會怎麽樣？

系統：可以，不過在現世中，宿主的身體還在昏迷，並且被宿主的父母照顧著，宿主確定要留下？

想起在現世的父母，趙佑善楞住了，是啊，她還有父母等著自己醒來呢，她能夠任性地留在這裏，隨意地拋棄自己的父母嗎？

那樣實在是太自私了。

感受到她的沈默，系統繼續道：而且，任務完成後，劇情就會按照正常的路線繼續下去，世界線也會回到既定的正軌，到時候，宿主的存在，就成了虛假的。

趙佑善：什麽意思？

系統：意思是，宿主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最後任務圓滿完成後，所有人都會被強制消除關於宿主的記憶，其中也包括養成對象。

趙佑善胸口一窒，疼痛細微蔓延開來，侵蝕著她的軀殼，默默咬著唇，半晌，她終於輕聲道：我知道了，但我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

起碼這段時間，小反派是開心的。

她心底還有個自私的想法不敢表露：回到現世的話，她可能再也遇不到這樣牽動著她心弦的少年，也遇不到這樣純粹熾熱的喜歡了。

哪怕只有短暫的一會，就允許她沈淪這一回吧。

等她終於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時，天色已經有些透亮了。她嘆了口氣，終於睡了過去。

清晨，合霜院前的樹木上，有鳥雀開始鳴叫起來，趙佑善被吵醒了，她氣悶，這聲音，歡快又悅耳也就罷了，偏偏就像是鴨子叫。

“嘎嘎嘎”的，也不知道那鳥到底是什麽品種，吵得人耳朵疼。

直到穿好衣服鞋子，她還有些氣鼓鼓的，來到院子中，就要去找一找，究竟是什麽鳥這麽討厭。

剛邁出房間，卻見沈宴非正好推開了自己院子的門。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立刻就有些局促不安。

“趙姐姐。”沈宴非聲音溫潤，臉上還帶著笑容，同她打了個招呼。

“沈師弟，你有什麽事嗎？”她情緒收斂起來，假裝若無其事。

沈宴非微微垂頭，突然問道：“趙姐姐，你能不能把那半張天機陣法圖給我看看？”

趙佑善應道：“好啊，不過你要這個幹什麽？”

拿到這半張陣法圖，他們四個人就約定好了，因為自己體內有凈元珠，天機陣法圖就由自己保管，知道這陣法圖非同小可，所以，趙佑善也格外小心。

雖然她相信沈宴非，但遇到這種情況，她還是是要過問一下，才能確保不出什麽差錯。

“我就想確認一件小事，趙姐姐不用擔心，我就站在這裏，不會離你很遠。”沈宴非沒說要幹什麽，只是含糊其辭。

“好吧。”知道他不願意說到底拿來幹嘛，趙佑善也不強求，把陣法圖拿出來，遞了過去，“喏。”

沈宴非接過了，“謝謝趙姐姐。”他仔細看了幾遍，就還給了趙佑善，沒錯，盒子裏那半張圖，的確是和這半張圖一模一樣。

他默默思考著兩者之間的聯系，卻不知這是怎麽一回事。

趙佑善見他只是發著呆站在自己院子中，腳步不挪動，她那份不自在又起來了，她問：“沈師弟？你還有什麽事嗎？”

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的緣故，她也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沈宴非了。

“沒事了。趙姐姐，那我先去我母親那裏請安了。”像是察覺到趙佑善對自己的抗拒，眼看氛圍也變得有些奇怪，沈宴非便打算離開。

想起什麽，他回頭又道：“對了，趙姐姐，你不是說天機陣法圖可能在歧城嗎？要不，你和袁姐姐還有蕭師弟去查看一下吧，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趙佑善點頭，“好。”

是了，她差點忘了這一茬。

眼看沈宴非的背影遠去，系統卻忽然提醒：宿主請註意，沈宴非身上已經有了神劍碎玉的線索，如果宿主可以拿到，將有助於支線任務的完成。

趙佑善臉色立刻變得郁郁，又來了，這煩人的支線任務提示。為什麽非得要她幫忙啊？

她有點想撒手不幹。

系統並不理會她，又恢覆沈默。

“嘎嘎嘎……”樹上的鳥又開始鳴叫起來，趙佑善也不想管它了，嘆了口氣，就要出合霜院。

出了院子，想了想，她下意識擡腳就想去蕭再紫那裏，唇角不自覺露出個笑來。

算了，還是先去找小反派吧。

不過，也是奇了怪了，小反派一向都起得特別早，今日怎麽睡到這麽遲了？

等趙佑善推開房間的門，卻發現房間空蕩蕩的，蕭再紫並不在，看到整齊疊好的床鋪，她又納悶起來，他這是去哪裏了？

陰暗的樹影下，茶白衣衫若隱若現。

“少宮主？”柳絲絲聲音嬌滴滴的，扭著蛇一樣的腰肢，親昵地想纏過來，“您今日怎麽有空來找絲絲了？”

美色當前，她又不自覺春心蕩漾起來，甚至忘了昨天蕭再紫差點狂性大發，殺了自己。

她感慨，嘖嘖，越看越覺得少宮主是個極品。

柳絲絲喜歡極了，不自覺露出個嬌媚的笑來。蛇本就性.淫，更何況，她柳絲絲修煉的就是陰陽合和，比起一般的蛇妖來，自然就更加放蕩不羈了。

蕭再紫卻抽出了匕首，寒芒毫不留情地向著她心口，口中還冷冷道：“離我遠點。”

柳絲絲嚇了一跳，立刻不敢造次，畢恭畢敬的。

他才道：“我要你替我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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