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莫名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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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 種滿了樹木, 綠陰如蓋, 籠罩的影子嚴實地遮住了道路。

少年的身姿挺拔清瘦, 腳步卻沈穩, 背著小巧玲瓏的少女,如終於求的了一尊可以日日虔誠叩拜的神女像,一步步踩著這陰影, 像走上了一條朝聖之路。

可少女嬌小的身子卻拘謹地固定在他背上,一板一眼到近乎僵硬。

他心底不自覺輕笑了一聲, 為她不自知的生澀與羞赧。竟然妄想著,姐姐是因為喜歡他才會不好意思的。

可是,他其實並不確定這種生澀是否屬於喜歡的範疇。

萬一, 姐姐僅僅是不喜歡他觸碰她呢?

他心底逐漸有種患得患失的煩躁感。

腳步一亂,背上少女柔軟的發絲不經意垂下,羽毛一般拂過他的脖頸,那細微的癢意一直竄到了他的心底。

他所有的感官仿佛一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他甚至還能察覺到姐姐身上的梅花香氣越來越烈, 烈到幾乎化成了燒刀子,於呼吸之間鉆入胸腔中, 要把他肺腑灼傷。

她的手輕輕環住了自己的脖子, 像藤蔓垂落,柔軟地交疊在了他的衣領下。

他微微偏頭,卻看到茶白的袖子被她的這個動作帶得無意扯上去了,隨意露出了一小截白瑩瑩、嫩生生的手臂。

像枝丫上的嫩骨朵兒, 隨著他腳步的起伏而輕微顫動著,朝著他發出了無聲的邀請。

“姐姐。”他的喉結幾不可見滾了一滾,腳下不動聲色地放緩了步伐,心底卻燒的厲害。

那個月圓之夜暴露出來的齷蹉心思潮水一般漫過他的心田。都是關於占有與囚.禁。

看來,他需要說些什麽,好讓自己轉移一下註意力。

“嗯?”被他這不明意味的一喚,趙佑善的身子更加僵硬了,整個人幾乎要化為雕像。

她的聲線也不自覺有些發緊,“怎……怎麽了?”

太近了,他們兩人,趙佑善覺得,她甚至能聞到小反派身上清冽幹凈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裹住了。

這讓她的心尖頓時有些發顫,像有什麽不知名的情緒在悸動著,緩慢抽芽。

腦中卻稀裏糊塗地想著,為什麽,剛剛小反派不過朝著自己一撒嬌,她卻順了他的話,讓他背著了?

明明,她只要強勢一點,就可以拒絕的,現在伏在他背上,兩人離得這麽近,不上不下的,實在尷尬極了。

可看到小反派近在咫尺的臉,她又暗嘆了一句,說到底,還是美色誤人,她這個毫無底線的顏狗啊!

察覺到姐姐變得越來越不自在,蕭再紫立刻回過神來,隨意道:“姐姐,你還記得我小時候,你經常抱我嗎?”

他小心翼翼地,企圖用以前兩人撕不開的關系來迷惑姐姐,不想讓自己齷齪的心思暴露在她面前。

“當然記得。”聽小反派提起以前,趙佑善果然唇角微彎,心底那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拘束豁然就松了幾分。

是啊,小反派對她而言,是一個習慣於依賴自己的乖巧弟弟,而他這樣背著自己,也不過是出於對自己這個姐姐的關心罷了。

“崽崽,你有時候真的是過於黏人了……”她含著笑意絮絮叨叨地回憶起了兩人在萬翠峰的點點滴滴。

那個時候,小反派白天在紫薇殿修行完之後,晚上便會來她的房間纏著她說話,即使只有一兩句,他也樂此不疲,天天如此。

有時候,她實在撐不過睡意,先行睡過去了。第二天,便能看到他趴在她房間內桌子上睡著了,精致的小臉上還留下了一塊深深的枕印。

看得她無奈又好笑。

不過,等小反派長大了一些後,懂得了男女有別,他黏人的性子才好歹收斂了一點。

起碼,他不會再在她房內留宿了。

除了無法避免的月圓之夜。

趙佑善說著說著,身體不自覺放松下來,手臂還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像扯不開的菟絲花。

蕭再紫靜靜聽著,唇角不自覺勾起個微小的弧度。

興許是腳踝處傷口愈合容易帶來疲憊的緣故,興許是這個氛圍太過放松,趙佑善歡快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很快,她就合起了眼睛,伏在蕭再紫背上睡了過去。

聽著她輕緩的呼吸聲,蕭再紫唇角的弧度變得更大,步伐卻再次不自覺停頓了一瞬,口中還輕聲發出,“姐姐,我好喜歡你。”

只一句,便緘默地封存在了心底,成了不可宣之於口的奢望。

要是,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完就好了。

沈宴非和袁珂兩人沿著那條潮濕的水印,一路追到了過去,卻在半途中遇到了背著趙佑善的蕭再紫。

沈宴非問道:“蕭師弟,你這一路上有遇到什麽妖怪嗎?”

一聽到沈宴非的話,他臉上的笑意便瞬間消失,語氣也變得有些譏誚,“你是指那個水鬼麽?它逃到河伯廟後,被我除去了。”

所以,剛剛那水鬼是從沈宴非手上逃脫的?

他可真是沒用啊!

聽出蕭再紫語氣的不善,沈宴非連忙望向了他的背上,想開口問趙佑善怎麽了。

可一註意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趙佑善身上,蕭再紫的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姐姐睡著了,有什麽話,等會再說。”

袁珂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先回去吧。”

一路沈默著,他們很快就回到了楊阿嬤家。

邁入院中,楊阿嬤看到他們一行人都回來了,急忙問道:“小仙長們,怎麽樣了?你們查到什麽了嗎?”

沈宴非道:“老人家,您先別急,這事我們還得商量一下。”

聞言,蕭再紫則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去,待來到西側的房間後,他便推開門,將她的鞋子除去後,放到了房間的床上。

他還把她的裙擺掀開了一些,再次察看了一遍她被水鬼咬出的傷口,待看到她腳踝處的傷口正在愈合後,才關上門走了出去。

隔壁的翠翠怯生生地望著蕭再紫關門的動作,渾身瑟瑟發抖,待察覺到他望了過來,立刻害怕地將門關上了。

蕭再紫腳步一頓,很快又恢覆如常。

待他回到院中,沈宴非問道:“趙姐姐怎麽了?”

“她現在沒事。”蕭再紫淡淡應了,又道:“不過,你們說的沒錯,那河伯果然是個妖怪。”

說完,他又從乾坤袋中掏出了那扶乩的沙子,緩緩開口:“這就是我們從河伯傳達旨意的沙盤中拿到的沙子,不過,這上面的妖氣雖然濃重,還夾著一股清靈之氣。”

袁珂接過了沙子,察看了一會,嘆了口氣道:“這股清靈之氣應該是來自那妖怪手中的神器。也不知道他一個妖怪,為何能這般熟練使用神器?

還有,我們今天沿著河岸勘察,發現,這汾水河靈氣充沛,的確可能生出河伯來,但按理來說,河伯也應該是靈,而不是妖怪。”

沈宴非也道:“而且,不止這個假冒的河伯是妖怪,水底還有許多別的妖怪存在,他們似乎都是受到了這個假河伯的庇護。”

翠翠小心翼翼推開趙佑善的門,躡手躡腳來到了她的床邊。見床上的少女羽睫緊閉,睡得香甜,她懵懂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不知所措來。

善善睡著了,怎麽辦?阿嬤教過自己,說不能隨便打擾別人睡覺。

可是,她要告訴善善,洛洛才不是妖怪。

只有善善會相信自己。

因為,她的眼睛和洛洛一樣,裏面有星星,好看到不可思議,永遠都懷著善意。

於是,翠翠緩緩伸出手,試探著輕輕推了推趙佑善的胳膊。見趙佑善還不醒,她便改推為揺,好一會兒,趙佑善終於被翠翠的動作搖醒了。

趙佑善一睜開眼睛,便看到眼前一雙烏黑的眸子,幹凈得如同稚童,只是,那眸子中此時卻含著細微的淚意,顯得楚楚可憐。

是翠翠!她怎麽了?

趙佑善連忙起了身,靠在了床柱上。

翠翠見她醒了,嘴唇微動,小聲嚅囁道:“善善。”

趙佑善一楞,奇怪於翠翠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問道:“翠翠,你有什麽事嗎?”

“洛洛,不是,妖怪。”翠翠忽然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趙佑善,又固執地重覆了一遍,“洛洛,不是,妖怪。”

“洛洛?”趙佑善順勢拍著她的背,小心翼翼問道:“是河伯嗎?”

翠翠點了點頭,眼中含淚,又道:“翠翠,願意,新娘子。”

什麽?翠翠願意當河伯的新娘?趙佑善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翠翠又道:“翠翠,喜歡,洛洛。不要,傷害他。”

說完,她還掏出了那個栩栩如生的蚱蜢給趙佑善看,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向她展示洛洛對她的好。

趙佑善看著這個純真如同幼童的女孩子,有些不忍心破壞她的幻夢,可她並不知道翠翠口中的洛洛娶她是真的愛她還是為了得到她的靈魂。

她只好問道:“翠翠,你為什麽來找我幫忙?”

翠翠卻搖了搖頭,細聲啜泣起來,只一疊聲道:“不要,傷害,洛洛。”

窗戶忽然被一陣邪風吹開。

空氣中傳來了一陣潮濕的氣息,趙佑善還沒回過神來,卻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纏住了,變得極重。

什麽鬼?到底是怎麽了?

趙佑善下意識想掏出落雪,胸口卻突然一窒,失去了意識。

“啊!”

翠翠眼睜睜看著緊閉雙目的趙佑善被什麽看不到的東西拖了出去,速度極快,頓時發出了短促的一聲驚嚇,昏倒在了原地。

沈宴非飛快道:“出事了!”

蕭再紫卻早就察覺到了什麽一般,飛快抽出匕首,連忙朝著趙佑善的房間奔去。

可他一推開門,卻發現姐姐早就不知所蹤,房內只有一個尤翠翠。

作者有話要說: _(:з」∠)_這個副本被我寫得亂七八糟,我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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