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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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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連沒說話, 徑直走到白秋身旁,就那麽跪了下去, 他說:“母後要罰連朕一起罰吧 , 在朕眼裏,朝堂政事是大事,皇後的事也是大事。”

太後見秦連跪下,心裏有些不自在,道:“哀家何時說要懲罰了, 只是見皇上不上早朝, 特意過來提醒一二, 快些起來, 如此跪著,傳到朝臣耳朵裏, 倒以為是哀家問政越權了。”

秦連倒也不客氣,太後讓他起來, 他便扶著白秋坐回椅子上, 又對太後說:“母後為朕擔心,朕銘記於心,以後定當謹記教誨,不讓母後掛念。”

太後氣勢洶洶而來,最後敗興而歸。

太後一走,秦連便拉著白秋問:“今早當真是你撤了朕的早朝?”

白秋淡淡道:“是臣妾的意思,臣妾聽說皇上為了臣妾的病兩日未眠,今早起來見皇上睡得安穩, 便不忍心打擾,這才讓王公公撤了早朝,皇上若是要罰,罰臣妾便是,臣妾絕無怨言。”

秦連桃眼彎彎,握著她的手,笑得異常好看,他說:“朕高興還來不及,怎會責罰你?”

白秋心中微微一動,感受著秦連溫熱寬大的手掌,一股暖流順著他們疊在一起的手,緩緩流入心田。

陪白秋吃過飯,他便匆匆趕去議政廳,和眾臣商議南方賑災一事。

從議政廳出來時,天色漸暗。

秦連匆匆趕去朱雀宮,一路上問猗遠:“解藥如何了?”

猗遠回:“還沒有消息。”

秦連皺著眉,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若秋兒再不服用解藥的話,毒性就該蔓延開了。

秦連悶身走了許久,快到朱雀宮時,他說:“飛鴿傳書給唐江,讓他整頓軍隊,隨時待命,明日一早,若解藥還沒送來,立刻討伐翼國。”

“是。”猗遠想了想,又說:“皇上,真的要打嗎?”

秦連頓住腳步,回頭看著他,說:“怎麽?不行麽?”

猗遠猶豫著開口:“南方旱災未止,如今又要攻打翼國,只怕會引起民怨。”

秦連冷笑一聲:“民怨?一個小小的翼國罷了,朕要打他,打完了也翻不起一個水花來,何來的民怨?”

猗遠不敢駁斥,事實確實如此,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攻打別國,確實有些霸道,太容易引發百姓不滿了。

秦連進了朱雀宮,宮門緊緊關著,小桃梔在門口守著,來回走動,一副焦急不已的樣子,連皇上來了也沒察覺。

“為何關著門?”秦連背手而立,問道:“皇後呢?”

小桃梔這才看見皇上,急匆匆行禮,回道:“皇後娘娘在裏面……”

秦連心裏有些不安,追問道:“你怎麽不進去陪著?”

小桃梔忙回:“剛剛程太醫過來,說已經拿到了解藥,現在正在裏面給皇後醫治。”

秦連皺眉,程太醫拿了解藥,為何不向他稟報?

一面想著,一面推門進去。

剛一進去,便聞到屋內一陣奇怪的味道,藥味不像藥味,甜膩中帶著苦澀。

秦連皺著眉,轉過屏風,便看見秋兒躺在榻上,程太醫正在給她施針。

秦連快步走過去,程太醫見他來,正要起身行禮,他擡手示意不必行禮。

“皇後如何?”秦連問。

程太醫說:“微臣已拿到解藥,只要挨過一個時辰,皇後便無大礙。”

秦連點點頭,心裏縱然有些疑惑,比如程太醫如何拿的解藥?為何不先來向他稟報?但眼下救治秋兒最為重要,便不再多言。

秦連坐在一旁陪著,起先秋兒睡得很安穩,只是唇色蒼白了些。

當程太醫施針到第十二根時,白秋開始微微皺眉,表現出不太舒服的樣子。

秦連為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對程太醫輕聲說:“你輕一點。”

程太醫拿針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說道:“是,皇上。”

又一根針施到側頸,白秋忽然渾身戰栗了一下,秦連緊張極了,低聲對程太醫道:“為何會這樣?”

程太醫聚精會神確保銀針已經在正確的穴位上,無聲地松了口氣,放開銀針,緩緩回道:“這是正常反應,皇上不用擔心。”

秦連看著秋兒頭頂好多根銀針,心疼不已,問道:“還有幾根。”

程太醫再取出一根長針,道:“最後一針。”說完,便往白秋衣領處伸去。

秦連死死盯著程太醫的手,雙眸裏凈是警告的意味。

程太醫頂著來自皇上的巨大壓力,來來回回好幾次,終於找準穴位,紮了進去。

最後一針剛落下,白秋似乎更加難受,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呼吸有些急促。

不等秦連問,程太醫便解釋道:“接下來一個時辰,沾著解藥的銀針會將皇後體內的毒素一點點排出來,排毒過程會伴隨著全身經脈疼痛,只要過了這個時辰,皇後便無大礙了。”

秦連握著白秋雙手,防止她亂動。

這一個時辰過的很慢,不僅對昏迷不醒、噩夢不斷的白秋來說是這個,對於秦連來說更是這樣。

看著銀針一點點變黑,秦連覺得,好似那些針就紮在他心尖一般的疼。

白秋疼到最後,嗚咽得嗓子都啞了,她緊緊抓著秦連的手,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死都不肯放。

秦連不停地撫慰她,在她耳邊不斷輕語:“沒事”,“別害怕”,“朕陪著你”,“不會有事的”,“再堅持一下就好了”,“等你好了,你要做什麽朕都答應你”,“你是朕的皇後,不會有事的”……

說到最後,秦連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終於,毒素排盡,白秋安穩了些,但還是死死抓著秦連的手不放。

程太醫將染了毒素的銀針一根根拔下來,秦連松了口氣,拿著手帕為她擦汗。

程太醫收了銀針,再診脈象,然後道:“皇後娘娘毒素已除盡,腹中胎兒未曾受到影響,請皇上放心。”

秦連撩開秋兒淩亂的發絲,道:“嗯,有勞程太醫了,你先下去吧,改日朕會在宮中設宴,專門答謝程太醫。”

程太醫顫顫巍巍:“微臣惶恐,此乃微臣分內之事……”

秦連很有耐心地回:“無妨,先下去吧。”

程太醫收拾工具,臨走前又說:“雖然皇後娘娘體內毒素排盡,若用草藥泡一泡全身,恢覆得快一些。”

秦連點點頭:“下去準備吧。”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越快越好。”

程太醫領命離開。

秦連坐在榻前,看著白秋,輕聲喚道:“秋兒……”

白秋微微皺了皺眉頭,卻沒有醒。

不過半個時辰,藥浴便已備好,白秋還未醒來。

秦連想都沒想,直接將秋兒抱了起來,往浴房走去。

浴池很大,整個充滿了草藥的味道。

一路顛簸,白秋逐漸從深度昏迷中醒過來,剛有些意識,一股濃濃的草藥味便鉆入她的鼻腔。

她的任何反應都沒有逃過秦連的眼睛,秦連就那麽抱著她,輕聲喚道:“秋兒,你醒了?”

白秋緩緩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渙散,看見秦連的第一眼,便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熬過苦難,睜開眼看到秦連時,心裏很有安全感。

“程太醫說你沒事了,朕帶你來用草藥泡一泡,身體恢覆得快些。”秦連帶她坐在浴池邊,屏退一眾下人。

白秋雙手摟著他的脖子,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泡過藥浴,白秋精神了許多,可臉上始終帶著可疑的緋紅。

離開浴房時,秦連抱著她一堆打濕的衣物,在後面追著說:“外面涼,你慢些。”

白秋落荒而逃。

第二日,秦連召見程太醫,問他關於解藥一事。

程太醫如實道:“是一小孩將藥送到保仁堂,保仁堂的老板送來給微臣的,落款處寫著長辛的名字,微臣便知這就是解藥。”

秦連問:“那小孩現在何處?”

程太醫答:“微臣派人查過,只是西郊城隍廟的小乞丐。”

秦連若有所思,沒再深追。

自皇後的好了以後,秦連很明顯的心情好了許多,處理政事更有耐心,朝臣體會最深。

比如這天早上,京城一樁命案牽扯出一樁陳年冤案,若是以前發生這種事情,整個刑部都要挨罵,但今天,皇上只冷著臉派人徹查,便再無多言。

刑部眾人暗自松了口氣,算是躲過一劫。

所謂禍不單行,好事成雙。

白秋的身體好了以後,南方災情也逐步控制起來,民怨漸止,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經此一事後,秦連越發將白秋看得嚴,特意調來四個影衛寸步不離地跟著。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秦連琢磨著把猗遠派去跟著皇後,猗遠聽了,暗自抹了把汗,不是他不願意跟皇後,只是他不放心別人跟皇上。

猗遠生在影衛之家,從他出生那一刻起,便被當成皇家影衛來訓練。

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便挑選了他作為貼身影衛。

這麽多年以來,猗遠成了少有敵手的頂級影衛,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適合皇上的影衛了。

所以當皇上叫他去保護皇後時,他猶豫了一下,說:“皇後娘娘畢竟是女兒身,卑職跟著多有不便,不如找個同為女子的影衛?”

皇上覺得有理,便開始秘密張羅著給皇後找。

與此同時,秦連又讓猗遠派人探查長辛和寧皎的下落。

至於攻打翼國,等南方問題解決以後,就該好好考慮了。

畢竟是敢傷害他的皇後的人,怎麽可能就那麽放過。

這天深夜,秦連批完奏折,回想起秋兒被劫那天的事,忽然想到什麽,便傳猗遠進來。

“去福寶寺那天,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朕匯報?”秦連問。

猗遠回:“是。”

秦連問:“關於陸群?”

猗遠回:“是。”

秦連桃眼微瞇:“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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