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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戴妃的過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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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帝王家的人, 向來薄情淡漠, 秦連亦是如此,不然也不會在爭奪太子之位時,心狠手辣地除去所有阻擋他的人,包括他的親兄弟。

對戴妃亦是如此,戴妃確實為他犧牲許多,他感激她,但僅此而已。

他給不了戴妃感激以外的任何感情,納她為妃,一則是母後的要求,二則是想要給戴妃些補償。

他可以滿足戴妃一些合情理的要求, 可以耗費精力給她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藥替她治病, 但也只能到這種地步了, 若戴妃想要更多, 他不僅不會給,還會把之前的所有全部收回來。

他是天底下最淡漠寡義的君主, 也是這世上最愛白秋的男人。

藥引一直沒有著落, 戴妃命懸一線,若不是程太醫醫術高超,一天三次為她施針續命,恐怕是早已不行了。

聽聞太後每日都往琉璃宮去,白秋坐在朱雀宮縫制些孩子穿的衣服,每日與太後錯開時間,也往琉璃宮跑一回。

身為後宮之主, 即使她不愛管這些事,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必然得去做。

戴妃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後宮之中陰霾密布,氣氛沈郁,似乎那躺著的是皇後而不是戴妃一般。

其實,這也在情理之中。

白秋自入宮以來,除了和皇上作對,和太後作對,從未做過一件身為皇後該做的事情,宮中婢女太監自然對她略有微詞。

戴妃跟了秦連多年,有些手段謀略,在後宮之中頗有些威嚴,自然而然的,宮女太監更親戴妃而不是皇後。

說白了,白秋能在宮中坐到皇後的位置,只不過是憑著皇上的恩寵罷了,若沒有皇上,她在眾人眼中,只怕還不如戴妃萬分之一。

對於自己這般尷尬的處境,白秋搖頭感嘆,原本的白秋,果真是年輕氣盛百般能作啊,和她上一世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自前幾日摔了一跤後,白秋就一直住在朱雀宮,不再去麒麟宮了。

倒不是刻意避著皇上,而是麒麟宮不如朱雀宮自在,上一世身為安王妃,自在慣了。

在麒麟宮,十幾個宮女太監跟前侍候,倒像被軟禁了一般,束手束腳的,渾身不自在。

對於此,秦連也沒什麽意見,還如往常一樣,每日閑下來就往朱雀宮跑,順便也在朱雀宮另設床榻,與她同住。

秦連每次來朱雀宮,她都不在,一問才知,他的皇後又往琉璃宮跑了。

秦連看著繡了一半的嬰兒肚兜,無奈地笑了笑,沒說什麽,坐在案前,拿起那件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還未繡好的小圍兜兒左右翻看,愛不釋手。

等到晚膳時間,還未見秋兒回來,秦連派人去問才知道,原來是皇後在琉璃宮遇到太後,太後留了她一起用膳。

秦連一聽,眉頭微皺,直接去了雲壽宮。

一進去,便看見太後與秋兒同坐,菜肴還未上齊。

太後見到秦連,笑道:“今日倒有空過來?”

秦連看著白秋,見她神情無異,這才放心下來,回道:“多日沒來看望母後,今日該來的。”

太後拉著秦連坐到身旁,道:“來的正好,今日做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鱖魚,一會兒多吃點。”

秦連應答下來,眼睛卻一直在白秋身上。

席間,太後只與他說了些家常,他隨口應付著,不時給白秋夾菜。

吃完飯,從雲壽宮出來,秦連抓著白秋問:“母後同你說什麽了?”

白秋淡淡笑道:“沒什麽,只是說了些戴妃的事。”

秦連緩緩放開她,眼底露出一絲失落,問:“你都知道了?”

白秋點點頭,沒說什麽,悠悠散步,迎著盛夏的餘暉,裹著輕柔涼爽的晚風,腦海裏不停回放剛剛太後說的話。

太後說:“當年爭奪太子之位時,明箭暗箭無數,秦連兩次死裏逃生,一次是被人暗殺,從懸崖上摔下去,大家都以為他死了,可幾天後,他又活著回來。”

“第二次,二皇子設宴,邀請京城一眾權貴赴宴,眾人舉杯同飲時,秦連也放下戒心,將要一飲而盡時,戴妃突然接過他的酒杯,替他喝了酒。”

“那次宴會,二皇子精心策劃了很久,就是要置秦連於死地的,當時宴會那麽多人,那麽多酒,誰都沒出問題,唯獨秦連那一杯。”

“若是沒有戴妃的挺身而出,秦連也不可能坐上皇帝的位置。”

太後說:“與你說這些,就是要讓你明白,戴妃不僅僅是個妃子,更是功臣,你身為皇後,該是對她多上點心,別讓她寒心。”

太後還說:“皇上喜歡誰,想立誰為皇後,想寵誰,哀家從不過問,也從不幹涉,但只有一點,不可以怠慢了戴妃。”

“哀家不是偏袒她,只是覺得這孩子可憐,皇後有爹娘疼愛,有皇上寵著慣著,她卻是什麽都沒有,哀家能給她的,只不過是想讓她在皇宮裏平平安安地過完這輩子……”

太後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巧秦連走了進來,她便收住話頭,不再多言。

太後和她說了這些,白秋確實有些動容。

白秋之前對戴妃的態度,確實冷淡,可現在,她也的的確確動了惻隱之心。

戴妃走到如今的地步,說到底只不過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執念太深,把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

單從這一點來說,這樣的戴妃,和上一世的白秋一樣可憐。

回到朱雀宮,秦連看著她吃下安胎丸,正準備去禦書房批閱奏折,白秋突然拽住他的袖子。

他回頭看著她,笑著柔聲問:“怎麽了?”

白秋不去看他溫柔得能讓人沈溺進去的眸子,說道:“戴妃她還有救嗎?”

秦連上揚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看著她許久,說道:“你也覺得朕待她刻薄了,是嗎?”

白秋放開他的袖子,盯著案前的小肚兜兒,搖搖頭說:“臣妾覺得,戴妃若是就這麽死了,那些為大瑞朝鞠躬盡瘁的臣子們,恐怕會有些想法。”

秦連楞了一下,露出驚訝的神色,沒想到他的皇後竟是在為他著想,莞爾道:“秋兒放心,戴妃的病,朕自有考量,定會讓她好好活著。”

白秋一聽這話,感覺是話裏有話,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微微皺著眉,朝秦連看去,就那麽自然而然地撞進秦連深邃的眸子裏。

失神片刻,秦連伸手碰了碰她的發簪,說:“你好好養胎,乖一點,別讓朕擔心,你擔心的所有事情便不會發生,知道了嗎?”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好好的,你想要什麽,想要怎樣,朕都會滿足你,答應你。

白秋點點頭應答下來,既然秦連說不會讓戴妃死,那她就相信他能做到。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白秋已經理所當然地相信秦連說的每句話、許下的每一個承諾。

從朱雀宮出來,天色逐漸暗下來,秦連直接去了禦書房。

批閱了幾道奏折,內心還是無法平靜。

秋兒居然在為他著想,秋兒是不是開始喜歡他了?

只是意識到這一點,就足以讓秦連激動許久。

正當他沈浸在被秋兒關心的喜悅中時,猗遠進來了。

秦連收斂笑意,但語調隱隱有些輕快的意味,問道:“何事?”

猗遠眼角微動,回:“程太醫說,再不用藥,戴妃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秦連問:“藥引收集了多少?”

猗遠回:“白狐血足有三兩,白虎淚二兩。”

秦連點點頭:“明日派人把藥送進來,吩咐程太醫用藥吧。”

“是。”猗遠領命離開。

秦連坐在龍椅上,盯著案前的奏折,心裏想的滿是秋兒。

白狐血和白虎淚其實早前幾日就已經收集到了,但秦連一直按著不給戴妃用。

並不是想讓戴妃死,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而已,想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讓她對自己死心。

戴妃的貓傷了秋兒,不論有心無心,都與戴妃有關,他顧忌著秋兒和孩子,沒有責罰戴妃。

明面上找不到責罰的理由,總歸還是要使些法子,給戴妃些教訓才是,不然,只怕是戴妃還要得寸進尺了。

這般冷了戴妃這幾日,戴妃對他也該死心了,若是再不死心,那他還有其他更狠的法子。

第二天,程太醫帶著藥急匆匆趕到琉璃宮,堪堪將戴妃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日子總歸平靜了些。

白秋又開始繡孩子的肚兜兒,繡著繡著,又想起前世與今生的許多事。

她一直沒想明白,兩世為何如此不同,只知道可能是因為秦連,但為什麽是秦連,她又說不清楚。

其實她一直想不通,這一世的秦連為何會喜歡她?

秦連只說了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一個沒頭沒尾的初遇,似乎並不能解釋清楚秦連為何喜歡她。

這日閑極,她把小桃梔叫來問話,小桃梔是她的貼身侍女,跟了她許多年,也許小桃梔能說出個一二。

“娘娘嫁給皇上之前,與皇上來往極少,奴婢以為,皇上也許是覺得娘娘長得好看,就一見鐘情了吧?”小桃梔如此說。

白秋語塞,若只是因為好看,京城比她好看的大有人在,可皇上為何偏偏看上了她?

此事,絕非像小桃梔所說那麽簡單。

但據小桃梔所說,成親之前,她與皇上來往甚少,那皇上對她的喜歡,到底是從何而來?事情越發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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