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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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連匆匆趕到獵場,圍獵已經接近尾聲,世家子弟個個身穿戎裝,聚在一處,面前堆著自己打來的獵物,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秦連掃視一圈,並沒有看見秦盛的身影,正要走,一轉身便撞到猗遠。

“太子殿下您……”猗遠有些驚訝。

秦連顧不得那麽多,抓著他便問:“秦盛呢?怎麽沒在獵場?”

猗遠回:“太子您找六皇子做什麽?”

秦連不耐煩,冷冷問道:“他在哪?”

猗遠回:“圍獵的時候,白姑娘受了傷,六皇子帶她先走了。”

秦連一聽便知,白姑娘便是白秋,於是他忙問道:“走了多久?去哪兒了?”

猗遠回:“圍獵結束便走了,這會兒應該下山了。”

秦連皺眉,若是早就下山了,為何他上山時沒有遇到?

沒作多想,他直接騎上馬,掉頭對猗遠說:“秦盛去了哪裏?帶我去找他。”

猗遠領命,隨手牽了匹馬,便領頭下了山。

山腳不遠處有一醫館,秦連進了醫館,一眼便看見秦盛和秋兒。

兩人說說笑笑,舉止親密,秦連楞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太子殿下……”猗遠在後面小聲提醒道。

“什麽?”秦連陰著臉。

猗遠頂著太子壓抑的氣場,說:“您擋路了……”

秦連正好站在醫館的門口,強壯修長的身材將門口堵的嚴嚴實實,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秦連回頭看著站在門外零零散散幾個人,不自在地往門外退了兩步。

門口的動靜引起六皇子的註意,他側頭看過來,一眼便看見太子,於是笑著迎上前:“二哥,你怎麽來了?我聽猗遠說,你身體不適,可曾好些了?”

秦連想躲已經躲不掉了,只得硬著頭皮進去,表現不太自然,道:“沒什麽大礙,你怎麽在這?”

秦盛笑道:“圍獵時,白姑娘腿受了傷,我帶她過來看看。”

秦連點點頭,餘光瞥到一身鵝黃色長裙的白秋,心裏撲通撲通跳的不停,耳根的微紅逐漸蔓延。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還有自己“見不得人”的心思,他只好匆匆告別,落荒而逃,狼狽至極。

從醫館出來,猗遠看著反常的太子,有些納悶,平日那個暴戾陰冷、謀略過人的太子怎麽變得這般讓人摸不著頭腦了呢?

不等猗遠想出個所以然來,太子便冷冷說道:“今日之事,不可說出去,聽到了麽?”

“是。”雖然猗遠不清楚太子指的是哪件事,畢竟剛剛那些,在他看來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是說出去了,也沒人在意的。

回到宮中,秦連才開始有些懊惱,剛剛在醫館,他在別扭什麽啊。

這一世的秋兒還沒有嫁人,還不屬於任何人,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表現出自己對她的愛慕啊,為什麽要跑呢?

大概是前世壓抑太久了,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不敢靠近秋兒的習慣,這種可怕的陪伴了他無數年的習慣,在遇見秋兒時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離。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一世他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歡秋兒的,他可以不用逃開,可以不用擔心因為他的靠近,而給秋兒帶來麻煩。

想明白這一點時,秦連有些激動,還有些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見到秋兒,他恨不得下一刻就告訴所有人,他喜歡秋兒。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他得慢慢來,慢慢地靠近秋兒,慢慢地讓秋兒認識他,記住他,接受他。

可是,事與願違,許多事都可以慢慢來,但讓秋兒接受他這件事,並沒有給他慢慢來的機會。

龍山圍獵結束以後,趙楚黨派之爭初顯端倪,朝中政事繁雜,父皇身體抱恙,朝堂之上的許多事,都壓在他身上。

每天除了聽太傅講課,便是在議政廳跟著父皇和朝臣商議國事,他根本沒有機會出去見秋兒。

年節一過,便是中元佳節。

秦連忙裏偷閑,中元節那天晚上,硬是躲開繁雜的政務,費盡心思地等著和秋兒“巧遇”。

和前世一樣,秋兒將他認錯,拉著他走了一路。

那一刻,秦連想,要是一輩子都這麽走下去,該多好。

當秋兒松開他的手,對他道歉,說認錯人的時候,他的心就和前世一樣,失落而空洞。

但他沒有像前世那樣,就那麽看著秋兒松開他,跑向安王。

他反手抓著秋兒,將她帶到洶湧的人潮中,略帶霸道地將她圈在自己懷裏,讓她逃不掉。

那天晚上,是他重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秋兒的手很軟,很小,身上帶著淡香,腰間佩著碎鈴,可愛而迷人。

自那晚之後,朝局大變,秦連越發忙了起來。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意識到,有一件事,比讓秋兒接受他更重要。

根據前世的經歷,趙楚黨派之爭結束後,白家牽連其中,幾乎滿門抄斬,安王憑一己之力,力保白秋,當時他也在幕後幹涉,這才將秋兒保下來。

經歷過上一世的黨派之爭,秦連對這場鬥爭已然了如指掌,盡管楚氏一黨大勢已成,無法逆轉,但是,想要在這場鬥爭中,將白家保住,也不是什麽難事。

上一世,趙楚之爭鬥得最激烈之時,父皇突然撒手人寰,丟下這麽一盤亂局給他收拾。

那時的秦連,不過二十而立的年紀,處理事情難免有些不妥當,他一面與趙楚兩派周旋,一面還要在眾臣面前立威,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等局勢逐漸穩定下來時,秋兒與安王將要成親的消息,傳遍了京城的每個角落。

秦連聽到這個消息時,也只是獨坐在龍椅上,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折,伴著青燈黃燭,扯出一絲疲憊的笑意,心底帶著酸澀,淡淡祝福著秋兒,僅此而已。

這一世,他不僅要保住秋兒,更要保住整個白家。

這件事,說難不難,說簡單,卻也還是得費些心思。

畢竟父皇還在,最終的決策者不是他,他沒有把握說服父皇聽他的,這是其一。

其二,白林海在這場鬥爭中扮演的角色,他再清楚不過,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足夠的理由來說服白林海照他說的去做。

畢竟,照當時的局勢來看,牽涉其中的每一個人,所做的事,所走的路,都是最恰到好處的路。

想要改變整個朝局,顯然不太可能,畢竟一環扣一環,不是某個人就可以全盤改變的。

他所要做的,只是保住白家而已。

但僅僅是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因為他暗中動了些手腳,朝內局勢有了些微妙的變化,當父皇覺出這些變化時,難免氣急上頭。

原本身體就不好的父皇,經此一急,臥病在床,將朝中所有事全權交給他處理。

他接過大權之後,事情便開始變得簡單。

與此同時,父皇病重,不欲多管政事,便退了位,將皇位正式傳給他。

這一次,他登基的時間,比前世早了半年。

有了這半年,他便有足夠的時間,把白家保下來。

最後,當一切塵埃落定時,白家夫婦入獄,罪責未定,白秋無罪脫身,他終於松了口氣。

朝局剛穩定下來,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找秋兒,他想告訴她,他喜歡她,想讓她做自己的皇後。

可是,當他見到秋兒時,秋兒卻是形影不離地跟著秦盛,好像他們才是一對,而自己是多餘的那個。

那一刻,他心中有憤怒,有不甘,有委屈,有失落,有嫉妒……

他那麽努力地護著秋兒,護著整個白家,為什麽秋兒還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那一刻,憤怒和嫉妒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覺得他一定是瘋了。

不然怎麽會拿秋兒的父母去威脅她,逼著她嫁給自己,逼著她和自己圓房,逼著她給自己生孩子。

不過好在,如今的秋兒,已經不像最開始那般抗拒他了。

只要秋兒表現出一點點不抗拒他的樣子,他就可以高興很久。

自秋兒落水以後,她對自己的態度就有了很大的轉變,以前誓死不讓他碰的秋兒,會主動拉他的衣袖;以前恨不得流掉肚子裏的孩子,現在會主動護著他們的孩子……

這些變化,讓他感到很意外,秋兒說她落水後忘了許多事,他便深信不疑,越發寵著秋兒,希望秋兒快點接受她。

他一直以為,秋兒只是單純的失憶,才有了對他態度的改變。

但是,剛剛秋兒睡著事,卻叫了“小榕”的名字。

小榕是秋兒上一世的孩子,那個乖巧、清秀的孩子,那個長得和秋兒十分相像的孩子。

秋兒所說的“小容”,到底是不是“小榕”?

秦連坐在秋兒的榻前,想了一宿。

第二日一大早,看著秋兒喝過藥,又陪著她逗玩了一會兒金絲雀,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朱雀宮,去上早朝。

上早朝的路上,秦連吩咐猗遠:“去查一下,皇後認識的人裏面,有沒有一個叫‘小容’的人?名字裏帶‘容’的,都查一遍。”

“是。”猗遠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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