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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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又楞了一下,上一世魏呈因為她是安王妃的身份,所以對她有三分尊敬,去博采樓的次數多了,魏呈自然與她熟了。

可這一世,顯然不是這樣。

按照上一世,白秋十五歲時,隨爹爹上京,一直待字閨中很少出去,更沒有機會跑到博采樓聽書。

那麽這一世,她到底是怎麽和魏呈熟絡起來的呢?

思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而秦連還在看著她,等她回答。

她索性隨便找了個借口:“以前爹爹和魏老板認識,帶著我來過幾次,魏老板便和我稍微熟悉了一些。”

白秋既如此說,秦連心底那點醋意也漸漸消散。

不多時,桌上端來上茶點,說書先生也已在講臺前站定,周圍閑聊的聲音逐漸小下去。

驚堂木一拍,萬般志怪奇談緩緩道來。

“今日,老朽便講一講狐妖蘇妲己的故事。”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失了興致,有人叫到:“蘇妲己的故事聽了幾百回都聽膩了,換一個!”

底下有人附和道:“是啊!換一個!”

說書人卻笑道:“老朽今日所說的蘇妲己與往日不同,以前說的都是民間廣為流傳的版本,但今日的版本,老朽保證你們絕沒有聽過。”

如此一說,眾人又來了興致,有人叫道:“既然如此,那就別賣關子了,快講吧!”

眾人安靜下來,說書人緩緩開口。

“話說那蘇妲己嫁給紂王之前……”

秦連似乎也來了興致,一邊聽,一邊與白秋說道:“原來你喜歡聽這些故事?”

白秋淡淡點頭,雙眸緊緊看著臺上說書的人,隔了一世,再次回到這個地方,再次坐在這裏聽書。

說書人換了,故事卻還是那些故事。

她想起上一世,坐在這裏聽蘇妲己與紂王的故事時,那個時候,說書人是個俊秀青年,聲音清朗,溫潤如玉,一字一句婉轉間,盡是情意,把妲己與紂王的故事講的蕩氣回腸。

秦連見她聽的入迷,不忍打擾,卻還是忍不住說道:“這樣的故事,我也可以講很多,你若喜歡,每晚睡前,我都可以講給你聽。”

白秋偏頭看了他一眼,說:“偶爾聽聽就好,聽多了倒覺得膩。”

秦連無聲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故事越發精彩絕倫,縱使白秋上一世已經聽過好幾遍,現在聽著,又有不一樣的感受。

故事講完後,眾人一片喝彩聲,久久不絕。

這時,魏呈又過來:“白姑娘,今天的故事可還喜歡?”

白秋笑道:“喜歡,是我聽過的最好的故事。”

魏呈說:“白姑娘喜歡就好,以後可要常來才是。”

白秋點點頭,看著桌上碟子裏的茶點,說:“忘梅酥還是這般好吃。”

上一世她最喜歡的甜點,便是博采樓的忘梅酥,有時候饞意上來,哪怕不想聽書,也會為了吃一塊忘梅酥,特意跑到博采樓來坐一坐。

魏呈笑道:“這忘梅酥出自白姑娘家鄉庸城,自然是好吃的。”

“什麽?”白秋看向魏呈,眼底全是疑惑。

魏呈笑道:“白姑娘忘了嗎?是你說的,這忘梅酥是庸城特產……”

白秋藏起疑惑,自然地笑道:“也是有很久沒回家了。”

面上鎮定自若,心底卻是滿肚子疑惑。

她的家鄉是庸城沒錯,可是忘梅酥根本不是她家鄉的特產,為何魏呈要如此說?

她重生回來之前,原來的“白秋”到底做了些什麽?

魏呈又說:“是啊,時間過的真快,轉眼間白姑娘都已經嫁作他□□了。”

白秋將目光看向秦連,秦連果然一臉陰沈,正看著她。

魏呈似乎沒看出他們倆之間不尋常的氣氛,自顧說道:“白姑娘可還記得東街口的陸群?”

“什麽?陸群?”白秋這下真的是徹底懵了。

在她上一世的記憶裏,根本沒有這個名字。

魏呈將她的遲疑看在眼裏,笑道:“難免白姑娘會忘了,跟我去見一見自然就會想起來了。”

不等白秋說什麽,一旁的秦連冷冷開口道:“不見。”

魏呈楞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在下唐突了,只是如果白姑娘肯去看一看他,讓他死了心倒好。”

白秋:“???”

秦連眼底有醋意,更多的是怒火,冷冷問道:“他在哪兒?我去見他。”

魏呈笑道:“如此甚好,由白姑娘的夫君前去,想必他也就不再惦記白姑娘了。”

說著,單獨引了秦連出去,獨留白秋坐在原地,滿腦子都是疑惑。

這一世的很多事情和上一世都不一樣,白秋覺得自己快演不下去了,要是不小心漏了陷,該如何是好?

不等她多想,面前突然出現一位黑衣人。

此人一身黑,戴著鬥篷,看不清長相。

不等白秋說什麽,便被黑衣人攔腰抱起來,跳出窗外,越過高墻,消失在東街鬧市。

白秋緩過來時,那黑衣人已經將她帶到一處無人的地方。

白秋護著肚子,背靠高墻,慌張地問道:“你是誰?要做什麽?”

那黑衣人朝她邁進兩步,然後摘下鬥笠,輕聲喚道:“秋兒。”

白秋看著那人陌生的面龐,問道:“你是誰?”

那人楞了一下:“秋兒,別開玩笑,我有正事要與你說。”

白秋試探地問:“你是陸群?”

男子微微點頭,接著說道:“我這幾日往宮中送了信,你為何不回?”

“什麽?信?”白秋力不從心,重生以後,所有的事情都與上一世不同,她突然想裝失憶了。

陸群抓著她雙肩:“秋兒,別開玩笑,告訴我,你收到那些信了對不對?”

白秋搖搖頭:“沒有。”

陸群抓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秋兒!現在京城裏戒備森嚴,皇宮裏更是,到處在抓趙黨餘孽,我們沒有時間了。”

白秋輕輕蹙眉:“趙黨餘孽?”

多麽遙遠的事情啊。

上一世,她一直記得那天,白家被扣上了趙黨餘孽的帽子,一夜之間紛紛入獄。

唯獨她,得了安王的庇護,免去了牢獄之災。

她求了安王無數次,想讓安王救救她爹娘,可是安王卻告訴她:“趙黨餘孽罪大惡極,不可饒恕,我能將你保全,已經盡了全力。”

後來,她一直記得,趙黨餘孽行刑那天,她的父母也在其中,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母死去。

那樣刻骨銘心、痛不欲生的場景,哪怕是喝了孟婆湯,過了忘川橋,也難以忘記。

前世的記憶如洪水般湧來,壓的白秋喘不過氣來,她的雙手微微顫抖,抓著陸群問道:“趙黨餘孽怎麽了?”

曾幾何時,她也是所謂的趙黨餘孽。

陸群說:“除了和趙恭親近的幾位大臣被秘密處死以外,其他人都還關押在天牢裏,白秋,你說過要和我一起把他們救出來的,你忘了嗎?”

白秋搖頭,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沒有忘。”

陸群這才松了口氣:“前幾天我送到宮裏的信,你看到了嗎?”

白秋搖頭:“沒有。”

陸群皺眉:“那麽那些信去了哪裏?”

白秋覺出事態的嚴重,說道:“前些日子我落了水,醒來後忘了一些事情。”

陸群突然警覺地松開她,直直盯著她,良久,問道:“你到底是誰?”

白秋迎著他質疑的目光,眼神堅定地說:“我是白秋。”

陸群卻不信,盯了她許久,然後拽過她的手,掀起她的袖口。

白秋有手臂內側,一塊猙獰的疤痕赫然顯現。

這塊疤,白秋記得。

是她十五歲時,同爹娘進京的路上,與爹娘走散了,胡亂跑進了荒山,被石頭刮出來的疤痕。

陸群看見她這塊疤,這才放下所有警戒,柔聲問道:“上次落水,傷到了何處?”

白秋搖搖頭:“沒什麽,只是醒來後忘了些事情。”

陸群問:“忘了哪些事?”

白秋猶豫一下,說道:“很多,忘了你,忘了魏呈,忘了為何會嫁給皇上……”

不等她說完,陸群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低聲道:“對不起……”

白秋說:“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

陸群用力抱著她,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這種強硬而霸道的擁抱,帶著用情至深的意味,白秋冰凍許久的心,突然感到了一些暖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腳步聲。

陸群放開她,一面留意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面和她說道:“朱雀宮西窗下面有一處暗格,那裏存放著我送到宮中的信,你回去看看還在不在?若是在,便找機會來博采樓告訴魏呈。”

白秋點點頭:“好。”

腳步聲又進了許多。

陸群接著說:“這幾日皇上加強了皇宮和京城的戒備,我行動不便,你想想辦法,讓皇上別再盯著趙黨餘孽。”

白秋說:“好。”

“沒時間了。”陸群說:“記住,博采樓是我們的聯絡點,找不到我就找魏呈。”

白秋說:“魏呈到底是……”

陸群說:“直接去問他,我們的計劃他都知道,你忘記的所有事情,魏呈都會告訴你,千萬別讓皇帝知道……”

話音落,兩排訓練有素的侍衛出現在他們後面,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一襲墨蘭長袍的秦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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