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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鄭氏明神宗朱翊鈞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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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鄭氏

生卒年:?~1630年

籍貫:明大興(今北京大興)

婚配:明神宗朱翊鈞

封號:貴妃

子女:一子朱常洵

謚號:恭恪惠榮和靖皇貴妃

鄭貴妃妖艷嬌美,又最善迎合萬歷的心意,故深得萬歷的歡心。一入宮即被晉封為貴妃,甚至位分躍居已生有皇長子的王恭妃之上。

朝廷的百官群僚對此極為不然,他們認為祖宗之法不可變。按禮,母以子貴,已生有皇長子的王恭妃,地位僅可略低於皇後,除皇後之外,沒有一個有資格可以位居其上的。群臣都認為,鄭貴妃一入宮即受萬歷如此寵幸,恐怕非盛世應有之事,實應盡快加以糾正,至少也得把王恭妃晉位加封為貴妃,才算是合乎禮法。開始還是私下議論,最後朝廷內外,全國各地都在議論不休,鬧得舉國紛揚,奏章更是像雪片一樣往京城鋪天蓋地襲來,搞得萬歷十分氣惱,又不知如何是好。鄭貴妃卻只淡淡地說了句:“何不把這些奏章一概留中,看看這些鄉巴佬還能怎樣?”所謂“留中”是指君主把臣下送來的奏章,留在禁中,不批示,不交議。萬歷一聽,心花怒放,不禁脫口說道:“知我者愛妃是也。”就這樣時間一長,果然為此而上奏章的越來越少,漸漸地居然平息了下來。

鬥轉星移,鄭貴妃有身孕了。竟生下了個小龍子,這就是三皇子朱常洵。這下可把萬歷高興壞了,又是擺喜筵,又是搞慶典,最後一項最為重要,就是把鄭貴妃又晉封為皇貴妃。這無異於油鍋裏撒了一把鹽,上疏論爭的人又哄然而起。大家都一致認為,特意把鄭貴妃晉封為皇貴妃,最有可能是為了廢長立愛。因為“母以子貴”,也可以是“子以母貴”,皇後所生的兒子稱為“嫡子”,是理所當然該立為太子的,皇貴妃與皇後相差無幾,又加上位分超出王恭妃許多,極有可能會把皇次子立為太子,晉封鄭貴妃一事就是種試探,也是為將來打個埋伏。對此群臣越議論越覺得鄭貴妃其人實在奸詐,意欲窺竊神器,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若不予以迎頭痛擊,其圖謀必然得逞無疑。

戶科給事中姜應麟是第一個上疏切論此事的,他那份一針見血的奏疏,在朝野引起了極大的震動,長達10年的建儲之爭就此拉開了序幕。

萬歷看過姜應麟的奏章以後,頓時大怒,立下聖旨,降諭道:“鄭貴妃敬奉勤勞,特加此殊封。立儲自有長幼,姜應麟疑君賣直,可降極邊雜職。”禦旨—下,姜應麟即被貶往大同境內,但旨中有“立儲自有長幼”一語,群臣一見便歡呼雀躍,這句話實際上等於肯定了皇長子的地位。萬歷起初沒有察覺有此一失,待諸大臣要求皇上實現諾言,按照“立儲自有長幼”原則趕快立儲時,方才感到一時疏忽,竟然如此的失策。

很快這股浪潮,形成了洶湧澎湃之勢。在朝中竟自形成了一種風氣,便是以主張立誰為儲君,是否主張立儲,作為辨別忠奸正邪的試金石,以致閣臣、九卿等,為了表白心跡,也不免上書爭論此事。嚇得支持鄭貴妃的黨徒也不敢出面,怕反而因此會被輿論抓住把柄,更不利於皇三子地位的上升。只好讓萬歷一個人去頂著。萬歷覺得此次不比上次,若再采取留中的辦法恐怕是不行了,經過與鄭貴妃的一番密謀,決定還是使用慣常伎倆,拖拖看。萬歷於是強行以“皇長子年紀尚幼,尚不宜立儲”為由,將立儲時間一拖再拖。群臣激憤,屢屢上疏不止。

鄭貴妃心有不甘,就指使爪牙再想些辦法。於是又想出一個“待嫡”之說,要萬歷加以宣諭。強調立嫡,因為所有的皇子都不是嫡子,也都沒有什麽當立為儲的特權。可這待嫡之說又很快被眾議駁倒,因為立嗣雖應以嫡子為先,但卻無必授嫡子之說,而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皇長子之所以不同於諸子,正是由於他是合於“無嫡立長”這一條的。這時候私下已開始有人議論,說待嫡之說實在不通,就是當今的萬歷皇帝亦非嫡子,所以這一說還沒等公議,也就很快流產了。一計不成,又生二計,這些人轉眼又想出了一招,要鄭貴妃請求萬歷,來個“三王並封”。

所謂“三王並封”,就是在建儲之前,先把皇長子朱常洛、皇三子朱常洵和另一個皇子朱常浩三人都先封王。只要三人同日封王,彼此都別無二致,下一步就好另做手腳了。鄭貴妃於是讓萬歷交與閣臣擬旨,就在擬旨之時,外面又早風聞此事。大家細細一研究,認為這又是鄭貴妃為抑制皇長子布下的一個陷阱。經過閣僚的反對,這招又不靈了。

就這樣彼此你來我往互相較量了無數個回合,皇長子朱常洛已長至20歲,皇三子朱常洵也已年至16,但都還沒有成婚。萬歷此時也被搞得精疲力盡,終於在公元1601年冊立皇長子朱常洛為皇太子,並於第二年為他完了婚。鄭貴妃在這一重大回合中終於慘敗。

皇長子雖然已被冊立了,可幕後的鬥爭仍在繼續。鄭貴妃和她的父親鄭承憲、伯父鄭承恩、哥哥鄭國泰比以前更起勁地在暗中搬弄是非,挖空心思要把已被冊立的太子給廢掉。他們又決定利用“妖書”一案,挑起事端,借以擴大影響。所謂“妖書”一案,還是在皇長子朱常洛被冊立以前發生的一件案子。那時候有個刑部左侍郎叫呂坤,在他任按察使出巡山西時,寫了一本名叫《閨範圖說》的小書,書中所載是歷代一些有賢德淑名女子的圖說。恰巧內監陳矩奉詔在外收書,這本小書也在被收之列,運進宮中。萬歷偶爾翻見到此書,也就把它賜給了鄭貴妃。賜者無意,可受者有心。鄭貴妃自己又另外加上了十二個人的圖說,並且為之作序,交給她的伯父鄭承恩拿去刻版成書,又印了一些散發以擴大影響。給事戴士衡因為和呂坤有仇隙,便借這件事上疏彈劾呂坤假手承恩向鄭貴妃進獻此書,借以諂媚,勾結內宮,包藏奸詐。這時突然有人給《閨範圖說》作了名為《憂危竑議》的跋,流傳於世。跋文中說,呂坤撰《閨範》一書,以漢明德馬皇後為首,是由於那馬皇後乃是從宮女逐漸被晉封為皇後的。他的用意,很明顯是在向鄭貴妃獻殷勤。鄭貴妃之所以要刻此書其深意也實在於此,即為自己的兒子能立為太子找個先例,加以宣揚罷了。跋文還在最後說明了該文取名的含義所在,它提到呂坤曾上過名為《憂危》一疏,其疏中可以說無事不談,但偏偏不談論當時最為世人矚目的立儲一事,因此呂坤的用心,就此可見一二了。這篇跋文明裏是沖著呂坤的,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其鋒芒是直接指向鄭貴妃的。所以鄭貴妃及她的家人同夥一致認定,作此文者必定是出於彈劾過呂坤的戴士衡,或曾彈劾過鄭貴妃的全椒縣知縣樊玉衡二人之手。鄭貴妃於是通過萬歷之手立即貶處了二人,才算罷手。

這事本來已算了結,不知是好事者還是鄭貴妃的爪牙所為,又拋出一篇名叫《續憂危竑議》的文章,成了千古不解之謎。但因此案卻又有很多人遭受了飛來橫禍。這篇續議名義雖似老調重彈,而意指卻已全非,文章核心是說太子雖然已立,但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被廢掉。因為皇上是被逼無奈的情況下,不得已勉強冊立太子的。這篇文章是假托一位叫“鄭福成”的人與來客對答的方式而寫成的。那時候皇三子朱常洵已被封為福王,從這一取名,一望便知,是暗喻鄭貴妃的愛子福王必會成功之意。文中特意舉一例證,來證明確有其事,萬歷曾經特諭一名叫朱賡的入閣為內閣大臣,這個朱賡的“賡”字,就是“更”的意思,因萬歷忽然有此一命不是含意很深嗎?這是向世人暗示要更換太子了。大學士朱賡因文中牽扯到了自己,就尋到這篇文章讓萬歷過目,以明心跡。萬歷閱過此文,不勝惱怒,立刻嚴令錦衣衛,一定嚴加偵緝,務必使主犯歸案授首。此案一出錦衣衛便假公濟私,借以官報私仇,屢興大獄,使好多人,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無辜受害,死於非命,最後此案竟不了了之。

鄭貴妃的種種陰謀伎倆均未奏效以後,曾一度絕望過。因為還剩下一個希望,就是王皇後早日死掉。只要王皇後一死,正宮之位就非鄭貴妃莫屬。到時候“子以母貴”,母正位中宮,其子自然成為嫡子。這種想法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也不是沒有一點根據,王皇後身體一直不太好,加上不為萬歷所喜而心情抑郁,更有甚者其各種供給差極了,就是盼著她早死。可由於王皇後生性清心寡欲,態度超然,再加上李太後多方保護,居然熬到了公元1620年,只比萬歷早死了幾個月而已。鄭貴妃手段用盡,絕望之餘,就要鋌而走險。

公元1614年,李太後死去,顧忌再也沒有了。於是鄭貴妃等人采取了非常手段,這就是次年發生的著名的“梃擊”案,此乃明三大案之首案。

次年五月初四傍晚,有一個不知姓名的漢子,手持棗木棍,悄悄地闖進了皇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慶宮,打傷守門太監,直至大殿前檐下才被內侍抓獲,擾攘多年的明末之案終於發生了。

第二天正好是端午節,皇太子急忙地把夜裏發生的一切向萬歷啟奏。萬歷得奏以後,就命先將罪犯交由近處法司先行審問。審理此案的巡皇城禦史劉廷元上奏報初審情況大致如此:罪犯名叫張差,是薊州(今河北薊縣)人。自稱靠乞討為生,語無倫次,若似瘋癲。但是察看他的相貌,又像很狡猾的樣子。因此最好還是交由法司嚴訊。劉廷元久歷宦海,這個奏章寫得很圓滑,既說張差像個瘋子,又說看來很狡猾。各方面都帶著點。又都不說死,可把此事順利交出,本人落得個幹凈。

此案接著移交到了刑部,由郎中胡士相、員外郎趙會幀和勞永嘉三人會審。那時候太子早晚將廢的傳說已經流傳多年,成了婦孺皆知的事了,何況鄭貴妃一家又是越發顯赫,上下左右,到處都有她的心腹黨羽,就連當時的內閣方從哲也聽從她的指使。有鑒於此,有些人習於官場,見風使舵,哪還管了什麽理不理的呢。因此便抓住是瘋子一點,由此串訊,說這個叫張差的原是賣柴草的人,由於柴草被人燒去,氣得瘋了,於四月間進京訴冤。在路上,有兩個不知姓名的人和他同路,他們騙張差說,訴冤沒有狀子,可以拿一根木棍代替。張差信以為真,就手持木棍,從東華門潛入,一直溜進了慈慶宮門。按照律令,手持兇器,潛入宮門,應開刀問斬,何況還打傷了內侍,更應罪加一等,即刻斬決。三人把案卷送呈刑部代轉,只待聽候處理審批了。沒想到外間對此早有所知,舉朝為之大嘩,奏疏再次像雪片一樣飛來,都說張差入宮行兇,幕後必有操縱者,而刑部就事論事,只論張差一人,而且這樣慌忙草率欲予處決,很顯然是要殺人滅口,庇護幕後之兇。應請另予詳審,查出元兇,以正視聽,以服國人。上疏的言詞還略客氣些,而私人議論,都認定只有鄭貴妃等人在暗中指使才有人敢做出這樣的事。這使得鄭貴妃一夥極為驚慌。連忙請萬歷給他們做主,萬歷想了個辦法,讓刑部對張差嚴加監管,外人一概不許過問此事,想以此封鎖消息。

雖然把張差與外界隔離了,少些麻煩,可哪裏曉得,紙裏是包不住火的,這時候出來了一位勇敢正直的朝臣,終於把此事弄得水落石出。他就是刑部主事王之宷。王之宷在入刑部之前曾做過知縣,對於審理案情,頗有手段。他雖未被委為梃擊一案的審訊者。對此案沒能公開審問,但既然身在刑部為官,自然總可想出些辦法。他反覆思考著,終於想出了一條妙計,何不請求管理牢飯,這樣不就可以接近張差,並以此為誘餌,設法使張差招供呢?想好以後,王之宷就討下了兼管牢飯的這個差事。他親自率領獄卒給犯人一一送飯,唯獨把張差放在了最後,使他早已感到饑餓難忍。當張差饑腸轆轆的時候,才眼看著王之宷等人慢慢騰騰地提一籃香噴噴飯菜走了過來。誰知走到張差跟前卻讓人把飯擺在一邊,要張差供出實情,才能吃飯。此時的張差已經受了幾次杖刑、體力早已不支,而且飯時又早已過了,在餓得再也難以忍受的情況下,語無倫次地說:“我是來告狀的,你要問我什麽?”又說:“打死我吧,什麽都沒用了!”王之宷令獄卒把飯送到張差的口邊,又讓兩名獄卒緊緊地挾住他,不讓他夠到,就說:“看見啦,飯就在眼皮底下,只要實說了,馬上就吃,若不然,只有餓死了!”張差經不住這一治,開始實說了。經過三番兩問就已合盤托出,雖還不免有深藏不說的地方,但這些就足以說明問題了。那麽張差究竟交待了一些什麽?原來張差確是薊州人,小名叫張五兒。他之所以來到北京是由他們鄉裏的馬三舅和李外父,叫他跟著一個不知姓名的老公(民間習稱內監為老公)來的。他們叫他一切都聽從老公的吩咐,還說事成之後還可以給他幾畝地。他進京後,進了一條不知是什麽街名的大宅子,有個老公拿出飯來給他吃,並且對他說:“你去闖一闖,看見人就打死他。打死人,我們會救你的,快去吧。”說完,給了他一根棗木棒,並把他帶進了後宰門,一直帶到那宮門口。在那裏,他打翻了一個看門的,但隨後又來了很多的老公,他才被捉住了。

王之寀知道張差的供詞還有許多不實之處,只要再來次大審,一定會把事情來龍去脈,弄得一清二楚。於是,他把張差的供詞,呈送給刑部侍郎張問達,請代為上奏。奏章中說依他看來,張差不瘋不傻,而且很有膽量。希望能押送到文華殿,舉行朝審,或交九卿科道和三法司共同會審也可。這樣定會審出詳情,抓住幕後的操縱者。張問達把王之寀奏章奏上以後,萬歷感到十分撓頭,只好暫不批覆,留中了事。但奏章的內容卻不脛而走,朝中上下又一哄而起,其中促請最力的有大理寺遠王士昌、行人司正陸大受、戶部主事張庭、給事中姚永濟等人。在陸大受的奏疏中,竟多處直書“奸戚”二字,矛頭直接指向鄭承憲等人。萬歷對此既感憤恨,可又拿他們沒有辦法,只有故伎重演,一概留中不予過問。此時的鄭貴妃和她一家更是感到惶惶不可終日。他們不斷派人四出活動,但仍無法緩和這兇猛的來勢。正在這時,說也無巧不成書,又有個叫過庭訓的禦史,也曾上疏言及此事,說這是“禍生肘腋,不容不聞”。萬歷把奏疏留中之後,這個過庭訓竟移文到薊州,要那裏的地方官把張差原來表現如實奏上。薊州知州戚延齡很快就給過禦史來了回文,這個回文對鄭貴妃一方極為有利。

文中說,張差確實是個瘋子,他所以成瘋,是由於鄭貴妃要在薊州修廟,派來內侍在那裏設窯燒磚,居民把打來的柴草賣給窯上能很快獲利。張差聞知就把家裏的田產都變賣了,去搶著做柴薪生意。磚窯附近的人痛恨他搶奪生意,暗中把他的柴草都給燒了。張差向主持此事的內侍起訴,不料反被大罵了一通,因此就氣瘋了,手執木棍闖入京城想去告禦狀。這一回文與先前劉廷元的初審供詞極相吻合,而且比那個供詞更為詳盡。這樣一來反而有人懷疑鄭家不斷派人四出活動,能量極大,說不定薊州知州戚延齡也事先受了鄭家的賄賂,才如此這般地寫。薊州回文一到,鄭家就像撈到了救命的稻草似的,又十分活躍起來,連初審的劉廷元也跟著重新多方活動起來。

萬歷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處置張差一個就完結了案。但經不住群臣們的一再抗爭,萬歷只好降諭,命在五月二十一日由刑部會集十三司的司官和胡士相、王之寀等人,再行會審張差。這一回張差徹底招供,頓時朝野為之大震。他招出了以前沒有說出的人名和地名:馬三舅本名叫馬三道,李外父本名叫李守才,那個不知姓名的老公是去修鐵瓦廠的內侍龐保,他去的那所大宅,是朝陽門外內侍劉成的住宅。他還供認,是龐保和劉成讓他去闖宮的。他們告訴他:“打死小爺(宮中太監稱太子為小爺),有吃有穿”。張差還供出了他的同夥,他們一共5個人,他的姐夫孔道也是其中之一。

經此一審,案情終於真相大白於天下,刑部有鑒於此,再也不能拖延了,馬上行文薊州,責令速拿馬三道、李守才、孔道等人歸案,並解京候審。又行疏請求,讓法司到大內,拘傳龐保和劉成對質。這樣一來,連常常首鼠兩端的首輔方從哲也竟和給事中何士晉等人上疏,請求務必窮追到底。朝中上下形成了一面倒的勢態。萬歷也深感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降旨,準予嚴辦此案。

現在最緊張、最害怕的莫過於鄭貴妃了。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於是跑到萬歷面前,一見面就連哭帶嚎地要萬歷給她娘倆做主,不然的話,就要死在萬歷的面前。經此一鬧騰。果然萬歷心酸起來,又是哄又是勸。最後萬歷想出了一條妙計,嘆息著說而今只有太子能救得了你了。鄭貴妃於是裝出十分可憐的樣子,抽泣著,來到太子宮殿,一見太子便俯身下拜。太子受驚不小,連忙回拜。鄭貴妃順勢拉著太子的手,傷心地哭訴著求情,求太子救她們的命。太子也感到還是盡快了結的好。所以他聽罷鄭貴妃的哭訴以後,很痛快地答應了。群臣們雖不買賬,也無可奈何了。

群臣剛一退,萬歷就急忙傳旨,速斬張差。於是第二天張差便被押赴法場,一命嗚呼了。也就在這一天,龐保和劉成也被押送到文華門聽審。萬歷降旨給司禮監,讓他們在內廷暗中處死了龐保、劉成。梃擊—案至此算是草草了結,鄭貴妃一家安然無恙。

公元1620年,明神宗死了。皇長子朱常洛在八月初登了皇位,是為明光宗。可他在位才30天。為什麽在位只有這麽幾天呢?這還得從明末三大案的第二大案——紅丸案說起。

梃擊案了結以後,鄭貴妃眼見皇太子的地位是不可動搖了,對自己的前途很是擔憂。為將來著想,現在必須討好皇太子。於是鄭貴妃索性順水推舟,借著感激皇太子在梃擊案中的搭救之恩,極力接近皇太子,以改變長期的緊張關系。一段時間後,鄭貴妃摸透了皇太子脾性,發現他跟其父萬歷沒有什麽兩樣,都是一樣的貪財好色,嗜酒使氣。抓住了皇太子的弱點。鄭貴妃就有了辦法,她常常給皇太子送些珠寶、賞玩,至於金錢更不在話下了。她還在自己的宮中選出8名最為漂亮的美女,送給皇太子,讓她們一定要盡心盡力服侍未來的皇上,使他心滿意足。

吃足了苦頭的皇太子,經梃擊一案後,境況大有改觀,飽暖思淫欲,皇太子開始放縱,整日耽於酒色之中。年紀尚不足40,卻早已垮了身子。等到即位稱帝時,已病得很重,沒過幾天就病入膏肓,臥床不起了。內醫太監崔文升開了一劑瀉藥,光宗服後,腹瀉不止,一日要拉三、四十次。後來,鴻臚寺丞李可灼獻上一顆紅丸,自稱是仙丹。光宗服後,覺得精神大有好轉。過了半日,李可灼又獻上一顆,光宗再服之後,睡到次日淩晨,竟再也沒有起來。此即為“紅丸案”。

光宗一死,內外官員都歸咎於李可灼。最後,李可灼充軍,崔文升貶放南京,方從哲和鄭貴妃卻都躲了過去。紅丸案也就這樣收了場。光宗死後,她又唆使光宗李選儔霸居乾清宮,釀成“移宮”一案。在朝中正派官員主持之下,才挫敗了鄭貴妃的陰謀。

鄭貴妃一手制造的三案,遺禍之深,為歷代罕見,但她本人卻屢次有驚無險,安然地度過了餘生。

公元1630年鄭貴妃去世,被謚為“恭恪惠榮和靖皇貴妃”,埋葬於銀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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