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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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天,雲煙在這裏買了點做工精巧的紀念品,打算回去送給各位同學。

精心挑選了一番,雲煙懷裏抱著一堆東西去結賬。

當看到老板從後面回來,一邊打電話一邊說華文的時候,雲煙楞了一下。

心裏登時就泛起一種微妙的感覺,這、這些不是‘ade cha’吧?

她倒不是歧視,只是想……自己在米國參加研討會,給好朋友們帶紀念品回去……

然後全是本國制造。

這就跟自己外地旅游,然後買了自家土特產一樣。

回到酒店,雲煙把自己買的毛絨公仔、書包掛件、鑰匙鏈等等零碎的小玩意都自己檢查了一遍。

雲煙念叨:“我果然料事如神。”

簡憶然當時怔在卷頭發,她想,雲煙小姑娘鮮少自誇的。

於是問道:“什麽事兒啊?”

雲煙捂臉,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但簡學姐都問了。

她就把標簽的事情說出來。

還不等簡憶然說話,雲煙雙眸睜大,認真的看著她,誠懇地尋求建議:“我帶土特產回去,他們不會嫌棄我吧?”

簡憶然幾乎都要被她萌翻了。

小學妹蹲在床邊,柔軟的頭發順從的耷拉在肩膀上,眼睛睜得大大的,陽光灑在她眼眸裏,像盈盈湖水一般剔透。

她心說:“你回去後就給朋友們賣個萌,肯定沒人嫌棄。”

簡憶然想,自己如果把這句話說出來,可能已經列入墨神黑名單了。

於是簡憶然沈思一下,求勝欲很強的換了另一種說法:“禮輕情意重呢。”

頓了頓,她說,“這可真是千裏送土特產。”

雲煙:“……”

可她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現在也沒時間再去買了。

因為費城跟國內有十二個小時的時差。

雲煙早上八點坐上飛機,航程十七個小時,抵達北地的時候是二月十號下午一點鐘。

踩在祖國的土地上,雲煙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感覺自己賺了一天。

今年是二一年,明兒就是除夕夜。雲煙想,不管怎麽說,自己好歹還能跟家裏人一起過年呢。

順便暗暗的期待了一下今年的壓歲錢。

從下飛機到走出航站樓,十幾分鐘的時間,雲煙已經把壓歲錢該怎麽用計劃完了。

當然,前提是她今年得有壓歲錢。

十九歲,成年了,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

廖老的家就在北地,而雲煙想要回海城,還得再坐飛機。

當時買北地會海城機票的時候,雲煙擔心國際航班延誤,因此買的時間比較晚,是今天晚上九點的。

不然時間太近的話,未免太過倉促。

廖老見雲煙站在航站樓口遲疑,詢問她:“要不,先去家裏吃頓飯,師母要是知道你來,肯定很開心。”

吃完飯再回來坐飛機就是。

話音剛落,遠墨從面前停下的賓利中下來,司機去後備箱給他拿行李。

遠墨接話說,“廖老師,不用了,我跟雲煙一起在這裏等。現在時間太緊,晚上趕過來可能會堵車。”

看著面前穿著黑色大衣,眉目幾乎都變成純黑色的遠墨,廖老目光中不由自主的帶了欣賞。

當年,他可是一眼就相中了遠墨。

只可惜他一心只有編程,對機械工程沒什麽興趣。

不過,這也不妨礙廖老對遠墨的印象。

“行,你跟雲煙一起走就好。”

雲煙眼睛亮了一下,“嗯,那我們墨哥一起走。”

因為是年關,廖老就沒讓人來接,打算自己打車回去。

雲煙和遠墨站在原地陪著廖老一起等車。

大概過了三十秒,廖老後知後覺的提問:“等會兒,雲煙你怎麽跟遠墨認識的?”

雲煙張了張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於是她看向遠墨。

可遠墨也一副等她說的樣子,沒有開口的打算。

廖老清了清嗓子,說:“咳。”

這咋還眉來眼去了。廖老可沒忘記遠墨上次說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

在廖老這個年紀的人看來,喜歡一個人之後,對對方忠貞是另一方的基本素質。

不然就是渣男渣女。

再者,雲煙小姑娘眼神柔軟清澈,很明顯沒什麽。

就是遠墨……這個看人的眼神……溫柔中帶著三分笑意。過來人的廖老一下子就看出不對勁了。

要不是雲煙還在這兒,廖老肯定要‘敲打敲打’他。

有了心上人後,對別的小姑娘可不能這種眼神。

雲煙以為廖老在催自己,她開了下口,道:“師父,這就說來話長了……”

好在雲煙總結能力驚人,“那我就長話短說,墨哥之前被老師聘請為奧賽班的助教,然後我們兩家還有點關系,所以就認識了。”

廖老正要看向遠墨,打算用眼神給他施壓,讓他不要這麽看小姑娘的時候。

廖老耳邊傳來了雲煙一本正經的聲音,“師父,至於我跟墨哥現在……是有婚約在身的關系。”

廖老:“???”

在他愕然的目光中,遠墨低斂了眉眼,順著雲煙的話說:“嗯,師父。”

廖老:“……”

正好有的士駛來,這邊隊伍也排到聊老了。

遠墨拎起廖老的行李,直接給他送上車。

“新年快樂,師父。”

……雖然當年很想讓遠墨叫他師父但、但是!

不等廖老但是結束,車子已經開走了,透過後視鏡,廖老看到遠墨拖著自己和雲煙的箱子,跟著她一起進去過安檢。

雲煙則偏著腦袋看遠墨,因為身高原因,她得微微昂著腦袋。

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這一幕尤為的和諧。

緩了又緩,廖老想起來,當時遠墨說自己有心上人的時候,雲煙也在旁邊。

難不成,那會兒遠墨指代的就是雲煙?

可很明顯那會兒雲煙也很驚訝啊!

廖老有點想不通。他第一回覺得,學生的感情之事,可比那些科研論文要費腦子的多了。

一環扣著一環,不僅有時間線,還得琢磨兩個人的態度。

有這個時間真的不如多看兩篇論文,或者多做一個實驗。

心裏告訴自己不要想這些,多想想科學的廖老過了會兒還是忍不住笑著搖搖頭。

“年輕人啊,真好。”

正因為年輕,所以不明白喜歡是什麽,但行動、言語、眼神、舉止中已經表現出了很純粹的喜歡。

純粹到不饞雜質,單單只是出於喜歡。

但心底還沒完全察覺到啊……

雲煙迫不及待帶的跟遠墨分享自己的收獲。

當她說到自己做了整整一個本子的神經計算方面的筆記的時候,遠墨眼眸幽深起來。

他問:“能不能給我看看?”

兩人坐在一家咖啡店裏,雲煙把自己的筆記本掏出來。

她回國整理行李的時候,把自己記錄了知識的筆記本跟電腦放在一起,背在書包裏,帶上飛機的。

而不是跟著大行李箱一起托運。

小姑娘的字跟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一點都不一樣,雖然說遠墨之前就看過雲煙寫的奧賽答卷。

但不管怎麽說,他已經好久沒有接觸過雲煙的字了。

之前遠墨在有題上見到過雲煙寫英語卷子,一個個字母就跟印刷體一樣,工整漂亮。

但這次,這份華、英文交織寫出來的筆記,滿滿的一整本,筆鋒銳利、骨架鮮明,完全把小姑娘原原本本的性格展現出來。

肆意、囂張。

畢竟,見字如面。

一個人的字其實本身就是這個人內心的真實寫照。

雲煙小朋友看著乖順柔軟,其實除了她喜歡粉紅色之外,跟‘柔軟、乖順’四個字沾不上邊。

她一直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溫和從容是跟雲煙接觸後,她給人的第一印象。

但實際上,這還不算真正接觸到小姑娘的內心。

遠墨看著這瀟灑的字跡,心理滿足的同時,又很想、很想看她真正囂張起來,是什麽樣子。

這個想法出來的一瞬間,遠墨又忍不住懷疑,雲煙真的會有鋒芒畢露的時候嗎?

她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柔軟無害的。

跟她的字體呈現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一時間,遠墨想了很多。

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做片面考慮的人,他想,現在其實是因為方家、同學們、老師們都很喜歡雲煙。

所以她也溫柔的對待大家。

若是誰觸碰到了她的逆鱗,雲煙就會跟她的字一樣,毫不退縮,挺直自己的脊梁,讓個人自食惡果。

遠墨唇角噙著笑,他一開始就想錯了,小姑娘不是有囂張的隱藏性格。

而是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會表露出自己的這一面出來。

雲煙見他看的認真,完全不知道某個人已經神游天外。

她自己吸了一口奶茶,跟家裏人聊天報平安。

奶奶說自己也到了市區的家裏,等雲煙回到家就能吃酸菜魚了。

爺爺說:“水庫凍住咯,沒法給囡囡釣魚了。”

下一句話就是,“你爸買的魚,沒有爺爺釣的新鮮。”

方爸爸:“……?”那個魚是他買的嗎?

方媽媽瞥了他一眼。

方爸爸認慫,好吧,他賺的錢買的魚,等於他買的。

方爺爺再次給自己的話打補丁,“但敵不過你奶奶手藝好,就算魚沒那麽新鮮,也肯定好吃。”

方媽媽在一邊捧場:“嗯,媽做的魚,特別好吃。”

方爸爸:“……”求求您,饒了那條魚吧。

雲煙看著爺爺奶奶的話,眉梢眼角都帶著笑。

她心想,想新年要到了,爺爺奶奶又老了一歲。

前段時間爺爺有點白內障,要做手術。

術後得接回家裏靜養,方爸爸就沒讓兩人回老加,而是一起住在市區裏。

奶奶總是一邊嘟囔、一邊又特別仔細的照顧他。護工阿姨最多就是在後面搭把手。

而爺爺嘴上嫌棄‘老太婆’說他,當奶奶不說的時候,他又喜歡做一點小惡作劇引得奶奶再次嘟囔他。

雲煙當時看在眼裏,很羨慕這樣相互陪伴、相互依偎的生活。

不知不覺中,遠墨已經合上了她的筆記本,斂著眉眼看她。

面對遠墨的時候,雲煙不自覺就喜歡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出來。

她說:“奶奶今天要煮酸菜魚,咱們一起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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