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學習中的雲煙，並不打算去看這些有關她的帖子的後續情況。

無非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流言。

沒有關註的必要。

等到明年她入學了，所有的流言蜚語都可以不攻自破。

故此，雲煙壓根還不知道那個猜測她身份的帖子已經發散到了天際。

“我感覺這位應該不是新生，我清要是有個這麽好看的學妹，我都要笑醒了。”

“可能是隔壁電影學院的吧，這打扮就很不學生氣。”

“學生部學生氣我不知道，反正很貴氣了，一雙鞋就兩千多，那件衛衣好像得上萬。”

“好有錢，發出了土撥鼠的尖叫聲，羨慕！”

“我清學生還是比較低調的，大概率不是我清學妹了。”

第二天一大早，雲煙換了一身更加學生氣的衣服。

雖然沒到襯衣西褲的地步，但也沒有再穿牛仔短褲了。

畢竟今天得見廖老，方媽媽此前就強調過第一印象很重要。

雲煙自然不能像昨天一樣，打扮的很social很酷。

雲煙把頭發紮起來，頰邊垂落兩縷發絲，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挺直的鼻梁。

因為昨晚睡得還不錯，眼鏡顯地又大又亮，充滿靈氣。

一絲粉黛都不施，皮膚宛若白瓷一般，小臉素素凈凈，整個人書卷氣很濃。

為了再不出現陸林之前提醒她的沒認出老師的情況，雲煙掏出臨走前才剛配好的眼鏡。

圓的，鏡片很大，鏡框是很細的鉑金色材料。

在鏡架折疊處有一些鏤空的小花紋。

素雅、大方。

雲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雖然鏡片遮擋不完全那雙被媽媽誇讚了無數遍的雙眸。

但卻讓人第一眼看過去，註意力不像以前一樣只顧著欣賞她的相貌。

反而會更加突出渾身的學生氣、書卷氣。

總的來說，就是感覺學霸的氣質撲面而來。

雲煙上半身穿著做工精致的白色帶領半袖襯衣，袖口有同色線條的刺繡工藝。

下半身則是黑色高腰直筒褲，腳上踩著一雙覆古樣式的皮鞋。

好像拿一摞紙就能去上臺演講了。

然而她現在需要去面見導師，同時也是本科研領域的帶頭人。

雲煙昨晚關掉流量，研讀了一晚上的文獻。

早上一大早打開電腦查閱一便郵箱，廖老並沒有給她布置任何新的作業。

雲煙直接下樓買了燒賣和包子，還要了一碗小米粥。

吃飽喝足後，雲煙掐著時間，再次走進清華園。

這回，她沒讓人接，昨兒個計師兄已經給她指過了師父的辦公室和實驗室。

雲煙有個大概的印象。

現在再配合著手機地圖，還有路上的各種指引，很容易就能找到師父的辦公室。

約定好的時間是在早上九點半。

雲煙到辦公室樓下的時候，才不過九點整。

她其實還是緊張的，畢竟第一次獨自跟大牛見面，正常人恐怕都會慌。

雲煙領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個，旁邊有一條細細的黑色絲帶打著蝴蝶結。

她站在教學樓外最下面的樓梯上，垂著頭，看磚縫裏長出的野草，看一旁花壇圍欄邊上的青苔。

魂游天外。

嘴巴還在嘟囔著自我介紹，華文和英文版都有。

因為她看的攻略帖上說，大牛面試學生的時候，很可能全程英文。

畢竟就算大家再怎麽愛國，也不可否認英語在國際上的地位。

這年頭，英語好了，才能多學習歐美最先進的研發成果和技術。

畢竟大部分尖端文獻都是英文版的。

旁邊有準備上樓的男生看到她，忍不住主動打招呼。

“你是新來的學妹嗎？沒帶學生卡進不去嗎？”

雲煙擡起頭，因為不太習慣帶眼鏡，鏡框從鼻根往下滑，架在鼻梁半中央的地方。

杏眸裏還帶著突然被嚇到那麽一點點的慌張。

男生趕緊解釋：“我沒其他意思，我是機院大三的學生，你是學妹嗎？”

雲煙趕緊搖搖頭。

但轉念一想，她現在有保送，老先生也收她為學生。

應該也是機院的學生吧……

於是雲煙又點點頭。

男生：“……”被萌的一塌糊塗，卻又理解不了小學妹的意思。

男生繼續解釋，“如果你想進樓，我可以帶你進去，你是要找哪位老師寫推薦信嗎？”

雲煙先道了謝，說，“我、一會兒有師兄來接我進去，謝謝你。”

“你還真是咱們機院的小師妹啊，咱們系男女比例五十比一……這麽好看的小學妹我不該不認識啊。”

雲煙咬咬唇，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不過男生見她面露難色，也就沒過多糾纏。

“一會兒這邊的學生就多了，跟著他們進去就行，有緣再見了，小學妹。”

雲煙繼續低下頭背自己寫好的稿子。

她可是整整寫了好幾張紙，只有前半張是自我介紹。

後面都是她對閉路計算的了解，以及各種公式推導。

就在雲煙背的正起勁的時候，完全沒察覺到，計星文陪著一位老先生從實驗室出來。

計星文光是看著背影，就認出了方雲煙本人。

他還穿著布料厚實的實驗服，頭發微微有些濕潤。

可能因為剛剛在實驗室帶著頭盔打磨器械的緣故。

現在才九點剛過，也不知道之前他去做了多久的實驗了。

天才，之所以能被世人追捧，往往不僅僅因為他聰明、天賦好。

更是因為他把大家睡覺、吃飯、追劇的時間都用在追求夢想上。

“那就是你的小弟子，師父。”

計星文對跟自己並肩走著的老者說，“昨天去接她了，小姑娘性格特別好。”

廖之老先生瞥了一眼計星文，再擡頭看看天。

“你居然會誇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那是人家真的有值得誇得地方啊。”

廖老先生道，“我覺得遠墨身上就全是值得誇的地方，你怎麽就跟他不對付？”

計星文要給自家師父跪下了，求他別提遠墨。

不然真的影響他的心情。

其實計星文和遠墨兩人合作不少，但互相看不順眼……也僅僅存在於個人方面。

不會把這種情緒帶到工作上面。

廖老還跟侯老說過這件事，“兩個人臉上看著和和氣氣，私底下不知道比了多少場。”

關鍵這倆人專精的還不是一個方向，必須合作才能共贏。

侯老聽了後就很震驚，“沒有啊，遠墨沒說過這件事啊。”

“你等遠墨說這件事，那可能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廖老說，“我還是從小計的臉色看出來的，不過，遠墨那孩子，你從他臉色上估計也看不出什麽。”

侯老：“……”不知道這句話是在誇遠墨，還是在損他。

不過，暫且就當作是在誇遠墨了吧。

廖老也沒強求計星文回答‘為什麽自己跟遠墨互相看不對眼’，這兩個學生都進退有度，不會在大事上掉鏈子。

廖老也不強求他們必須相親相愛。

不過，廖老想，能被計星文主動誇讚，讚不絕口的小姑娘，一定有過人之處。

廖老走近了，聽到小姑娘咕嚕嚕著一串英文，偶爾夾雜一些‘in-my-opinion……’。

廖老當下就明白雲煙到底在做什麽，無非就是擔心跟自己第一次見面。

所以在這兒排練呢。

聽她說的這幾句，條理清晰，單詞有些比較晦澀，但小姑娘咬字清楚，發音沒有一點錯誤。

一看就是準備充足了的。

廖老轉頭對計星文說，“小姑娘確實招人喜歡。”

每個老師都喜歡有上進心，而且願意付諸於行動的學生。

計星文忍著笑，他甚至回憶起自己當年被廖老挑中那會兒。

嘴上說著‘論文有什麽用’，其實那幾天沒日沒夜的看各種文獻，做總結，寫自己的心得。

那會兒，為了在師父心裏留下一個好印象，他幾乎把一個簡短的面試報告。

寫成了一篇綜述。

分析了好幾十篇論文的那種綜述。

不過他那會兒就算在機院樓底下準備，也沒被老爺子抓過包。

畢竟他計星文能狂這麽多年，面子必須得要。

小師妹一看就是太年輕了，經驗不足，不知道這裏是老爺子的必經之路。

還背對著大家，低頭看花壇……

這樣不被抓包都難。

廖老清了清嗓子，雲煙的思路被背後的聲音打斷，一轉頭，第一眼先看到了個子高的計星文。

然後，視線落在老爺子身上……

老爺子穿著白色短袖，花白的頭發打扮的一絲不茍。

這下，就算不戴眼鏡，雲煙也能認出來這就是廖老，她的師父。

雲煙趕緊躬身，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廖先生好。”

廖老聲音很是愉快，“打擾到你背稿子，很不好意思。但我還要糾正你一點。”

在雲煙微微不解的目光中，廖老說，“都保送咱清華了，是不是該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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