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雲煙跟遠墨打電話時，遠墨就說過最近會來北地出差。

順便帶著雲煙逛一下他們校園。

之後再帶著她逛逛這座城市，好吃的、好玩的都帶著她走一遍。

雲煙本以為她就算跟遠墨見面，也是約定好一個時間。

然後兩個人一起出去逛。

哪知道，居然直接在張老師安排的‘春游踏青’活動上遇見了。

雲煙悄悄打量著這身打扮的遠墨，眼眸裏滿都是驚喜。

錢星緯就坐在雲煙旁邊。

因為她扭頭的動作有點大，錢星緯也順著雲煙的目光看過去。

遠墨沒帶工作牌，面相也不老。

錢星緯拿不準他到底是Y-ITC的工作人員，還是清華數學系的學生。

但錢星緯把雲煙眼中的欣喜和雀躍盡收眼底。

他斟酌著、試探著開口：“那個人……好像還挺帥的。”

雲煙重重點頭：“對，是挺帥的。”

錢星緯：“……”

雲煙誇讚他，“你很有眼光。”

錢星緯：“？？？”

遠墨之前不怎麽穿正裝，去學校教書也穿的是白短袖和牛仔褲。

隨意、清爽。

就跟在校大學生差不多。

可這回因為工作原因，遠墨穿上了剪裁得體的襯衣西褲，頭發也剪短了一些。

英俊的劍眉下就是一雙清雋的眼睛。

單眼皮，睫毛很直。

他出現在門口時，睫毛遮擋住眼睛裏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思緒。

遠墨身邊的女同事甚至覺得他有些過於冷淡。

一路上都不怎麽說話。

不過，遠墨在公司也這樣，對誰都很冷。

除了編程方面的活兒，其他時候他都不怎麽喜歡跟人打交道。

另一位女同事就是羅萍萍。

因為她在調研部，所以看過了不少公司私密的申報材料，她也早早的就推斷過遠墨的身份。

可這麽久都過去了，遠墨依然保持著是公司‘編外人員’的狀態。

好像根本沒想過成為大的合夥人。

羅萍萍之前有幾次想對遠墨主動出擊。

可自從她見到過對誰都很冷淡的遠墨對未婚妻小姑娘呵護備至後，所有的計劃都偃旗息鼓。

她都成年很久了，不像青春期的小姑娘那樣對愛情充滿著幻想。

——期待著電視劇裏面那種電競大神/總裁/一級律師等系列男主從天而降，獨寵自己一人的劇情。

所以羅萍萍當時就放棄了。

反正撇開遠墨不談，她也能找到條件相當的男朋友啊。

可最近這幾個月，遠墨幾乎天天都泡在公司。

這又讓羅萍萍懷疑起遠墨跟她那位小未婚妻之間的感情來。

但遠墨對其他人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事到如今，羅萍萍還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哪知道，在她焦急的時候，老天爺都給她機會。

遠墨居然也跟著他們調研部的人一起出差來北京。

一路上，遠墨已經被羅萍萍問‘家住哪兒’‘畢業於哪兒’給問煩了。

為了照顧女士的面子，遠墨面上不顯，但眼眸已經半斂著，遮掩其中的煩燥。

恰好就在這時，遠墨跟雲煙的視線對上。

他正好看到小姑娘頭頂漁夫帽上寫的‘數學競賽國家集訓隊’幾個字。

心中的煩燥一下被撫平。

遠墨跟雲煙點頭示意。

看到她的口型，遠墨唇角都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遠墨想，這回可真的是巧。

之前的種種巧合都是他有意為之，所以，這次老天爺可能都看他可憐，給了他一回‘意料之外’的巧合。

更巧的是，擊鼓傳花活動。

第三個‘花’就落在了雲煙身上。

她正緊張的拿著紅綢子做的花，正準備塞給錢星緯呢。

錢星緯甚至都準備好伸手接了——

但‘花’還沒接觸到錢星緯的手，黑板上敲‘鼓’的人就停下了。

眾人起哄：“我去，漂亮的學妹啊這是！”

“對對對，國家集訓隊的都能報送，這位肯定是咱們學妹。”

“我的天，入校以來，我就沒見到過這樣標志漂亮的女生。”

“那時我們集訓隊的第一名……唔，緯哥也很厲害，反正雲煙在集訓隊也是數一數二的。”

“雲煙上臺！”

“雲煙！”

雲煙把‘花’放到錢星緯懷裏。

小聲說，“祝我好運。”

錢星緯鮮少看到她緊張，拿出昨天雲煙一分半之內覆原的魔方。

“神奇魔方，給你好運buff。”

雲煙抿唇笑了笑，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就得匆匆上臺了。

大家看著她空手上去，議論紛紛。

“現在的高中生這麽牛掰了麽，都不帶準備材料啊？”

“我靠，材料是什麽，她這種顏值，在臺上站個十幾分鐘，我都能保證自己不在臺下看手機。”

“……真的，我也是。看臉就夠了。”

聽到他們這麽說，旁邊一個集訓隊的男生小聲的插嘴。

“學長們，容我逼逼一聲，雲煙不是花瓶。她是我們集訓隊的大佬，上臺從來不需要演講稿這種東西。”

就這短短幾十秒的功夫，雲煙已經從老師手中接過話筒，把擴音器別在腰間。

話筒戴在耳朵邊上。

很巧合，她今天也穿著白襯衣，不過胸前點綴著蕾絲花邊。

領口和袖口都扣的一絲不茍，下半身是一條做工同樣精致的九分褲。

皮鞋往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腳踝。

之前坐在臺下時不顯，大家只能看到她一張臉。

現在走上臺前。

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全身，那是真的可以用‘從頭發絲兒到腳底板都很完美’來形容了。

這裏是大會議室，不像教室裏面的講臺，可以擋住一半身體。

會議室裏，整個人從頭到腳，哪兒哪兒都擋不住。

會議室的黑板很大，而且全部都是電子屏，可以用手指畫，也可以拿著觸控筆來寫。

雲煙選擇了後者。

她先在屏幕上寫了‘閉路計算’幾個大字。

隨後，少女獨特的音色被擴音器擴大，傳進每個人耳中。

“我叫方雲煙，來自海省一中。這次，我演講的主題是閉路計算，它是基於流程計算的數字目標……”

雲煙沒有先做了一個大概的介紹。

然後在屏幕上寫下了一個最基礎的公式。

“我今天也沒有帶來什麽題，所以，請大家跟我一起回歸科學本身，推導這個公式的二次變形。”

臺下一群人看著看著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高中就學閉路計算了嗎？”

“……沒吧，我們高中沒教。”

“看看吧，說不定就是講個皮毛，別慌。”

底下的老師們坐在Y-ITC工作人員旁邊，評價記錄每個人的演講的內容。

聽到雲煙這個題材，老師們當場就有點不太看好。

“這個題材對高中生來說，有點深奧了。”

“嗯，如果只講皮毛，還不如換個簡單一點的課題。”

羅萍萍看了眼遠墨，她明誇暗貶。

“閉路計算，這是演講同學對自己的挑戰。希望她能講到老師們期待的部分。”

很顯然，老師們現在不報期待。

遠墨淡淡掃了她一眼，倒是沒有開口爭辯。

這更讓羅萍萍以為小姑娘在虛張聲勢。

羅萍萍心裏有點竊喜，畢竟她知道遠墨是大神。

一般情況下，大神不會對自己女朋友要求那麽低。

成年人的世界裏，講究找另一半得有共同語言。

如果找回一個只會誇誇其談的對象，在自己朋友面前海吹，只會讓人覺得很尷尬。

羅萍萍還以為這次小姑娘終於要在大神心中掉印象分了。

她悄悄地撇遠墨的神色，哪知道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臺上的小姑娘。

眼中沒有任何的尷尬和輕視，反而帶著欣賞。

細看了，還有身為女生才能察覺到的……或深或淺的在乎。

羅萍萍登時就洩氣兒了。

她記得，有人說過，如果一個人的缺點到了另一個人這裏，也變成了優點。

那就是喜歡。

羅萍萍想，原來遠墨喜歡這種嫩的能掐得出水來的小姑娘。

就在她沈浸在自我思緒裏的功夫，雲煙已經寫滿了整整一個屏幕。

羅萍萍是聽到掌聲才回過神來的。

她身邊的老師們都站起來了，帶頭鼓掌。

“推導的真好。”

“這好像不是流傳最廣的推導方式吧？”

“不是，專著上都沒這麽寫。應該是學生自己推導出來的。”

羅萍萍聽著專業老師們的話，臉色脹紅。

她之前還以為這個女生要出醜來著……

可現在清華的老師都誇獎她。

那豈不是證明，遠墨對小姑娘的欣賞，那就是真的欣賞。

不是什麽‘情人眼裏出西施’。

雲煙在臺上站著，等到大家掌聲減弱，才有些小聲地說。

“還有一種更簡單的推導方法……那個……”

第一排的一個大學生直接走了過去，“把這一頁保存了，大神請繼續講。”

“大神請繼續！”

“我靠，雖然我聽不太懂，但我知道雲煙牛逼。”

羅萍萍身邊的老師們討論，“這個學生叫什麽來著？最開始她做自我介紹，我沒記清。”

“還記什麽記，一會兒她下來了，我們問她保送去哪個系了，直接要人。”

羅萍萍一臉的麻木。

她當年想考這兩座學府，怎麽都沒考上。

哪知道自己還有幸見到老師們點名要人的情況。

人比人，真的沒法比。

等到臨近中午，演講比賽快結束的時候，旁白的大學生遞過來一個手機。

“同學，加個好友，可以麽？”

想想這是自己未來的師兄，雲煙自然沒有二話。

加吧。

雖然估計加了也不說話。

就在這時，她肩膀被遠墨拍了一下。

“雲煙，跟我出來一下。”

雲煙看了眼遠墨，再看看面前眼巴巴準備加好友的學長。

她對這位學長抱有歉意的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學長。我這邊還有事，下回我們加。”

學長：“……？”還能有下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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