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出門，而且這時間還有點晚。

雲煙就穿得厚了點。

黑色的打底褲，及膝的長筒靴，上半身是蝙蝠袖的毛衫。

外面套著一件駝色鬥篷外套。

還系著同色系的圍巾。

方錚今天跟程裏他們出去玩了，沒在家。

方媽媽見雲煙穿得還算厚實，也沒攔著，只是叮囑她早去早回。

“媽，知道了。”

在雲煙快要出門的時候，方媽媽突然想起什麽，問道：“你今天跟男同學出去玩？”

方媽媽知道陸林這個名字，但具體長什麽樣，她還不知道。

因為偶爾雲煙跟方錚在家裏討論的時候，會提到這個名字。

所以方媽媽覺得耳熟。

可元宵節，雲煙單獨跟男同學出去玩……

也不怪方媽媽不想歪。

雲煙都走到家門口，聽到這句話又無奈的跑到沙發邊上抱了抱媽媽。

“媽，你別想歪，你女兒我根本就不想談戀愛。”

談戀愛哪有發論文重要啊。

方媽媽：“……”

揮揮手讓雲煙出去玩了。

她倒不是擔心女兒早戀，只是想在女兒選男朋友的時候給把把關。

現在的男生啊，哄雲煙這種不谙世事的女生時，套路多著呢。

可得擦亮眼睛挑選了。

方媽媽不知道，她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

遠在十幾裏以外，正在公司開小組會的遠墨突然打了兩個噴嚏。

遠墨打完，若無其事的繼續講下一階段的工作計劃。

徐遲腦子裏卻已經炸開了——

我靠，居然有人敢罵我們墨神！

真的勇士啊！

遠墨現在已經逐漸從徐遲那裏轉移公司法人的身份和權力。

早在幾年前。

上層經理們就對遠墨的身份覺得奇怪，想他一個沒有職位的人卻屢次參加公司各項重大決策。

不僅如此，各種大項目，遠墨都是負責人。

真·老板徐遲不僅不制止，反而給遠墨放權。

這一點本來還挺困擾大家的。

但自從齊氏倒了以後，遠墨也漸漸出現在高層決策會議上。

後來就連facebook的合作者協議，都是遠墨代表公司簽署的。

當時還有人以為他要奪權。

哪知道這些本來就是遠墨的。

因為公司法人的身份很容易被查出來。

遠墨之前在大學期間，註冊了幾個公司，還不等做起來，就被齊氏打壓的倒閉。

於是遠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自己註冊公司用來吸引齊睿達的火力，讓徐遲暗自發展人脈，把y-itc這個公司一步步做大。

早在去年，跟facebook合作之前。

方爸爸對y-itc的看法，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小公司。

但若是哪一步沒走穩，可能就蕩然無存。

可現在，有了國際性大公司的支持，y-itc早已今非昔比。

可越是做大，每一步都要走的愈發謹慎。

因為這關系著的不僅僅是公司的未來，還有眾多員工的未來。

試想，一個大公司如果倒閉了，得有多少人失業啊。

所以，遠墨肩膀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了。

開完會後，徐遲、嚴海和侯衫三個人留下。

徐遲拿出法人轉讓協議，推給老大。

“這都擺在我那兒幾天了，您怎還不簽署啊。”

遠墨有自己的考慮。

如果沒有方雲煙，他大可直接簽了，自此成為商界新貴，風頭無兩。

但……方雲煙好像一直覺得他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上班族來著。

還整天被老板壓榨著餵貓。

這邊法人身份一旦轉變，海省的商業圈絕對動蕩一番。

方叔在這方面嗅覺如此敏銳。

遠墨敢保證，不出幾個小時，雲煙就知道實情。

遠墨想，撒出一個謊，要用一萬個謊來圓。

這句話是真的，比金子還真。

他把文件推回去。

“先放你那兒吧，現在不急。”

徐遲一腦袋的問號，見遠墨確實不急後，在那一串問號上又多了一圈。

“老大，現在咱們的高層都認可了你，你就隨便簽了吧。”

頓了頓，他補充，“不用跟我客氣，真的。”

遠墨：“……”

遠墨說，“現在還沒到時間。”

徐遲問：“那我明兒開一個記者大會，宣告一下這件事？”

“如果你敢這麽做，可能就不用見到後天的太陽了。”

緊接著，

元宵節這天，高層們全都收到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法人還是徐遲老板，遠墨依然是臨時工。]

其他人：“……感情這小半年來，全都在演習？”

不過y-itc這個公司確實不錯，老板和臨時工也都很強。

為了自己的飯碗，大家也沒想著把這件事洩露出去。

司機開車把雲煙送到廟會門口。

雲煙到的時候，已經能看到穿著黑色羽絨服，蹲在地上等她的陸林了。

“林林同學，元宵節快樂啊。”

陸林神情有些嚴肅，但也回了句‘元宵節快樂’。

現在很多燈謎網上都能搜到答案。

兩人去逛的時候，只剩下一些比較難的燈謎了。

陸林同學博覽群書，倒還真的被他猜出來一個。

拿到了一只玉兔燈。

陸林把燈送給雲煙。

因為這些是高級燈謎，所以燈都是手工制作、純紙糊的。

雲煙捧著燈，微弱的黃光氤氳在她臉上。

透著一股子古典的美。

羅萍萍是遠墨公司調研部副經理。

上次在科博，她就看到遠墨帶著一個小姑娘逛。萬般溫柔。

這次又看到那個面容精致的小姑娘後，心想，怎麽在哪兒都能碰到她啊。

羅萍萍還不算公司高管，所以並不知道這段時間遠墨在一部部移權的事情。

今天只是來陪著家人們一起玩。

可……小姑娘身為遠墨大神的未婚妻，元宵節這樣時間，跟著一個男生單獨出來玩。

真的有點說不過去。

尤其是兩人捧著這只手工玉兔燈，少女眼中滿滿的讚嘆和喜歡。

對面的男生見她喜歡，唇角都帶了笑意。

怎麽看，怎麽都像青春校園戀愛劇。

鬼使神差的，羅萍萍拿出手機，關掉閃光燈，偷偷拍了張照片。

雲煙歡喜勁兒過後，問他：“林林啊，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陸林一般情況下，還是能藏得住事兒的。

但這回，他真的忍不住。

要不是周圍這麽多人，陸林都要‘噗通’一聲給雲煙跪下了。

他說：“爸爸，我錯了。”

雲煙：“……”

雲煙聽他直接叫爸爸，十分震驚，“你到底做了啥對不起我的事情，從實招來。”

“今天，早上。”

陸林開了個頭，有些說不下去。

雲煙靜靜的等他。

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

“錚哥昨天問我，他考物理競賽那段時間，有次我們是不是去錢櫃唱歌了。”

雲煙心裏咯噔一跳。

但她其實挺問心無愧的……就是被陸林這個塑造故事的氛圍給嚇到了。

陸林繼續說，“然後，我就招了你和遠墨老師的婚約……”

雲煙感覺自己眼前出現滿屏的問號。

——寧的上下句有關聯嗎？

“那天我去衛生間，回來時聽到遠墨老師跟你說，‘不然呢，告訴老李我們有婚約’。”

雲煙總算明白了，“所以那天你的朋友圈發了那麽多‘啊’？”

甚至還有那個碎掉了的眼鏡。

陸林沈重的點點頭。

“明天我就要去集訓隊報道了，聽張老師說你暫時不來，我才敢連夜把這件事告訴你。你哥哥知道婚約了，我擔心他做出什麽事，想了想，還是來告訴你一聲。”

“……謝謝您？”

聽到雲煙的話，陸林當下直呼‘爸爸’。

沒註意到，從他們旁邊經過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師老劉。

老劉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

陸林和雲煙都是一中的尖子生，他認識。

不過，感情這年頭男生不僅僅管男生叫爸爸，還管女生也叫爸爸？

老劉的兒子完全不懂他爹內心的苦。

孩子氣的叫，“爸爸，我想吃糖！”

老劉：“……”他遲早要對‘爸爸’這個詞有心理陰影。

元宵節過完後的第二天，學校也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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