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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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個就是端午節了,我問徐清有什麽安排。她說上午要到村裏去走訪一下孤寡老人和貧困戶,中午回父母家吃飯。

“大過節的,怎麽還要下村,說好的喝茶看報的生活呢?”

“你是不是對這個職業有什麽誤解?”

“網上都這麽說啊,”我拿出手機念給她聽,“你看這條官員日志:清晨起床,打拳;上午開會,打盹;中午吃飯,打嗝;下午上班,打哈;傍晚加班,打牌;晚上娛樂,打pao;深夜回家,打架。”

徐清推一下我的頭,“盡看點什麽啊,沒事可以多想一下我,少上點網,影響智商知道嗎!”

“好啦,基層的辛苦我也是有看到的,摸爬滾打一身疲憊,滿腔熱血投身社會。你掛職要掛多久啊?”我還是憋不住問出來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別處,含含糊糊地回答,“這個啊,看情況吧。”

“什麽情況?”

“我聯了幾家貧困戶,有一戶人家跟我說,他用政府給的錢養了頭很蠢的驢,也不知道驢什麽時候能開竅,問我能不能殺了吃肉。”

我不解,“作為一頭驢,要這麽聰明做什麽?再說了,這跟你掛職多久有什麽關系?”

徐清笑了笑,“我答應他,說再等等,說不定等等就開竅了,等過個一年半載還這麽蠢的話,我就去他家吃驢肉火鍋。”

“驢生艱難。那就希望它早點開竅吧。”

徐清看著我笑了又笑,轉過頭去還在笑。

真莫名其妙。

都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她笑了一會兒又問我,“你明天跟我一起回我家過節唄!”

我心裏一陣跳,見家長啊!我詳裝鎮定地推辭,“我去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也就多一副碗筷的事。反正你也沒什麽重要的事,跟我回去。”

這邀請人的語氣,怎麽能這麽隨便。我忽然想到她那個未婚夫,假裝無意地問,“你對象呢?他不去嗎?”

徐清略略停頓,“對象啊,也在啊。”

真戳心窩子!我去找抹布擦桌子擦椅子,“那什麽,我就不去了啊,你們一家人團團圓圓,我店裏還有事呢,這屋子要打掃被子要收起來涼席也該買了,我走不開。”

“真不去?”

“不去。”

徐清意外地沒有再勸,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我蹲在地上擦了兩下椅子,將抹布扔了,在地上坐了會兒,特麽的,我到底在酸澀個什麽勁,昨天還對自己說,當朋友挺好的,能再見著她挺好的,真打臉。

擡頭看看桌子上放的一壇子醋蒜頭,忽然覺得浸泡在裏頭的大蒜好親切,同是天涯淪落人吶,白醋陳醋裝一壇。

院子裏有人喊我,我爬起來一看,是王嫂子家的閨女小淩,她一只手拎一個蛇皮袋子,另一只手抱了一大把艾葉,“姐,珞珞讓我帶給你的。”

小淩和珞珞差不多大的年紀,是個小美人,倆人平時很要好,空閑的時候倆人經常腦袋挨著腦袋,肩靠著肩膀,在一起玩手機。

小淩是外鄉人,我聽珞珞說過一嘴,她是單親家庭,跟著媽媽在這裏租了個店鋪做發糕。

我讓她將東西放到桌子上,“你去幫珞珞家收玉米了?收得怎麽樣啊?”

“嗯,快收完了。珞珞說過完節她就過來。”

“這個艾葉,姐姐你掛到門口,辟邪的。等曬幹了,是很好的藥草,可以用來泡澡或者泡水喝。袋子裏的是鹹鴨蛋,是珞珞自己做的,她還送了些給我,很好吃的。”

我打開袋子一看,“這麽多啊,這得有好幾十個,這孩子,真是的。”

“收下吧,珞珞的一點心意。”

我跟小淩聊了會兒,問問她媽媽店裏的生意怎麽樣之類的,走的時候送她出門,眼尖看到小淩腰上掛了個小荷包,圖案挺覆雜,五顏六色的,便多嘴問了句,“這是香囊吧,真好看,哪買的?”

小淩面上有點紅,“不是買的,是珞珞送給我的。”

“哇,珞珞手這麽巧,我可以看看嗎?”

“好的,姐姐,給。”

我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裝了雄黃?”

“是的,有艾葉、朱砂、雄黃,端午辟邪。”小淩解釋給我聽。

“珞珞偏心啊,這麽好看的荷包,也不見送一個給我。不行,趕明兒我找她也要一個。”

小淩有一點急,“不是,不是偏心。她很敬重,很感激你的,這個,這個……”大熱天她拎這麽多東西過來,鼻尖都冒汗了。

我放過打趣她,“跟你開玩笑啦,我沒有妹妹,一直拿她當親妹妹呢。我這麽大把年紀了,對這種少女的小玩意兒,早就不感興趣了。”

因為銀叮當和小情侶都退了房,一時沒有客人了,我懶得早起,打算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老子不上班不上班,爽翻,巴適得板……

正睡得香著呢,忽然夢自己一腳踏空掉到了河裏,河水湍急,我屏住了呼吸。憋不住了!我給憋得手舞足蹈,直接憋醒了!

睜眼瞧見徐清快速收回了手,我簡直要罵人,甭用說,準是她捏我鼻子。每次都這樣。我不想理她,只想快快回到夢裏,我剛摸到河神美女的衣角呢,翻了個身,把枕頭抱進懷裏接著睡。

“還不起,都十點多了,快起來!你怎麽這麽懶。”

我甕聲甕氣地回答,“就不起。”

“起來去吃飯!我爸媽都等著呢!”

“說了不去的。”

“真不去?”

“不去啊,我還要睡會兒。”

“我數三啊。”

“數也不去。”

“一二三……”

啪地一聲,我屁股一陣痛,丫的,居然打我屁股。

我唰地一下彈下床,“你你你,怎麽數那麽快!”不不不,這不是重點,“老虎不發威你真拿我當貓咪啊,下次再這樣,信不信我放黑狗子咬你!”

徐清故意要撲上來,“呀,老虎屁股啊,那我倒是要做摸老虎屁股的第一人!”

我邊躲邊否認,“你才不是第一人。”

“什麽?早就有人摸過了?誰?看我怎麽揍他一個生活不能自理!”也不知道她怎麽突然這麽大蠻力,一把將我壓回床上去了。

我漸漸處於下風,嘴上是不肯服輸的,叫囂道,“哼,多了去了,排長隊呢,你一個人單挑得過來嗎?”

徐清漸漸靠近我,目露兇光,“誰?”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感知危險的能力特別強,比如,現在。

趕緊慫了,“就小時候,還光屁股玩的時候,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阿公阿婆姑媽姨媽姑婆姨婆啊,真的,就這麽十幾個,沒了。我發誓!”

徐清一直望著我的臉,讓我感覺我的臉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糟糕啊,大早上的,我又沒洗臉蓬頭垢面的,有點什麽也不用看這麽仔細吧,眼看她越看越仔細,越壓越緊。

我直推她,“痛,痛啊!”

徐清這才跟從魔怔中回過神來的樣子,“還沒開始呢,哪裏痛啊?”

“什麽還沒開始!你已經開始壓到我的腰了!這破床,床板邊上有塊木頭頂著我的腰,痛死了!”我齜牙咧嘴,快冒眼淚了。

徐清將我拉起來,掀開我的衣服後擺,“不早說,都青了一塊,你這身上的皮膚也太薄了。”她邊揉邊埋汰我,“真薄,一點也不像臉上的。”

我:……

算了,修身養性,保持沈默。

“你到底去不去我家吃飯?”

“如果我說不去,我能保住我另一半腰嗎?”

“不能。”

我:-_-||

坐在徐清的小電驢,道路有點顛簸,我可以順勢摟住她的腰。

心裏想著房間裏的那一幕,她剛剛是不是,想要親我?

我在心裏罵自己,你這個蠢驢,為什麽不再堅持一下,再等一等呢?說不定真親呢!當然,說不定她是在看我眼睛分泌物……不管怎樣,再等等不就知道了麽。

都怪那破床!

回去就換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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