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德睜開了眼睛, 如同往常一樣, 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站了起來。

他辨認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似乎已經不在意自己‘殺掉’了傑森, 會被蝙蝠俠找到這件事。

就好像傑森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唐納德腦海裏閃過傑森在黑夜裏的眼睛，在他昨晚去傑森房間後同意一起睡的那個瞬間, 藍色的眼睛裏全然只有溫柔。

他閉上眼睛, 放空自己。幾秒後，才重新睜開眼睛。

他深知自己可能已經引起了加裏的註意力, 他穩住自己的情緒，從手機上查看了眼地圖, 直接竄到倫敦。

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傷害了傑森, 但是傷害了就是傷害了，結果沒有任何變化。他可不想留在那兒讓蝙蝠俠找到。

蝙蝠俠是公認的最難搞的超級英雄。

他的思想幾乎是超級英雄裏最激進的派別, 可是但論行為, 他恐怕是最溫和的派別。人之矛盾, 不外如是。

唐納德不再多想, 既然他本來和蝙蝠俠沒有什麽關系, 就讓他以後也不要和他們有關系了。

他看了看左右, 確定是上次他與斯特蘭奇還有夏洛克、華生一起會面的巷子, 他笑了笑，就是這裏。

也不知道加裏能不能感受得到他的算計。

上次遇見的胡佛-坎貝爾, 說實話唐納德一直覺得他太過友好。

在這條名不見經傳的小巷子裏, 唐納德只知道他遇見了一二三四個人，不知道他碰見的都是各界的大佬。

比如斯特蘭奇就可以說的上是魔法界的翹楚，就連夏洛克也是偵探界的頂尖人物。

不過按照夏洛克的話來說, 他不是最厲害的那個，他是他們家最笨的一個，就連演繹法也是他哥哥教的。當然在夏洛克的嘴裏，就不是哥哥了。

唐納德正正衣襟，讓自己這一身機車夾克……朋克風感覺的衣服顯得正經一些，畢竟以他的衣著，出現在這裏似乎太過尷尬。

他就像那種美國街頭會有的混混，而這類人似乎在英國人的生活中不會出現——尤其是倫敦的中心這裏。

唐納德不能就待，他知道這裏有很多監控器，而這些監控器都在麥考夫的監視下。要是在這裏待得太久，就會被找上門來。麥考夫雖然業務做得好，但他說白了其實是個控制狂。

唐納德昂首挺胸的走出巷子，按照記憶，往夏洛克和約翰租的小公寓走去。

一路上他碰到了各種各樣的人，他真心覺得他們對他的衣著投來的目光裏透露著微妙的嫌棄。

他走走停停，甚至在街頭的店裏買了個棉花糖，他吃了一口，十分的甜，一般人可能並不喜歡這種甜味。

他又逛了一圈，本來有些急的，可是想想，如果自己帶著杯奶茶或者咖啡去的話，想必麥考夫也不會立刻做出行動。

麥考夫足夠厲害，但也沒有厲害到能在監控錄像裏憑借著那模糊的像素能看清他臉上，發現他有什麽改變。

打定主意，唐納德就要了一杯奶茶，三杯咖啡。

他不確定他們喜歡喝什麽，但是他與他們相處的那點兒時間裏，他似乎聽到過約翰或者夏洛克說過：“請來一杯咖啡，謝謝。”

而他似乎也聽到過哈德森太太一邊抱怨著‘我可不是你們的管家，最後一次。’還一邊去泡咖啡的話語。

唐納德的腦海中浮現了很多，但是對於此時的他來說，負擔有些過重，他的腦子裏又開始疼痛，是那種熟悉的針尖般的疼痛。

他閉了閉眼睛，感覺到輕松了一些。他不再細想，他幾乎都要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區別，他甚至在思考自己之前想的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應該是……真實的吧？

哪裏都能出問題，但是最好不要出在腦子裏。

他微笑著結了賬，慶幸自己兜裏還有一點兒之前沒拿出去的英鎊。

唐納德在前臺小妹擔憂的目光下，拎著四杯飲品走出了店面。

他沒有給夏洛克打電話，更沒有給約翰打電話，他知道打電話容易暴露出自己，可能連他們的面都見不到。

誰知道約翰旁邊是不是有夏洛克呢？

貝克街221B，到了。

他敲了敲門，順手把門口的扣環給擺正了。想必夏洛克看不到外面有麥考夫的車，會知道是他來了。畢竟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擺正鐵環的強迫癥的。

唐納德等待了幾秒鐘，門內傳來了哈德森太太的聲音，“來了來了！別急！”

門莆一打開，他就給了這位盡管年邁但是依舊好心的哈德森太太一個大大的擁抱。

哈德森太太楞了一下才給他擁抱，“哦天哪，親愛的，我差點兒就要把你當成色.狼給你推開了！”

唐納德哭笑不得的離開哈德森太太的懷抱，他提起手裏的飲品，笑著打趣，“那您可就享受不到美味的咖啡了！”

哈德森太太笑著把他推進屋，關上了門，“外面冷親愛的，你是來找夏洛克他們的吧，他們又出去了，等下就會回來了。”

唐納德順著她的力道上樓，遞給她一杯咖啡，“好的！我上去等他們了！”

“去吧去吧！”哈德森太太熱情的揮手。

唐納德看了看手中提著的另外幾杯飲料，微微聳肩，上樓了。

他坐在平時來委托客戶會坐的那個沙發上，他看了看，想起自己最開始來的時候也是客戶，就坐在那個位置上，現在身份有些許的變化了，他依舊還是坐在那個沙發上。

唐納德也沒有看這個房間裏還有什麽，他都已經了然於胸。不過三四天而已，東西不會變動的很多。

他把飲品放在茶幾上，喝了口奶茶，靜靜的望著外面，發起呆。

唐納德想起了在倫敦的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他看了看茶幾，還有上面擺放的報紙。

哈德森太太一直沒有上來，夏洛克他們也一直沒有回來。他等了許久，咖啡都從滾燙變成了溫和，他的奶茶也見底了的時候，終於等來了夏洛克和華生醫生。

“嗨，夏洛克，華生醫生。”他就那麽坐在沙發上，老神在在的，甚至都沒有站起來。

華生還以為是他們之間經歷的事情足夠多且熟，他並沒有感到意外，甚至也回了“嗨。”

唐納德給一言不發的夏洛克和仍舊正直善良的華生醫生一人一杯咖啡。

華生接過去，剛喝了一口想坐在沙發上，他就被任性的夏洛克支了出去。

夏洛克走到廚房，從他的錢包裏掏出一張卡，“約翰，你今天買點兒肉回來好嗎？我想吃牛排。”

華生醫生滿臉詫異，“你又讓我拿著卡去超市買東西？”他聳聳肩接過卡，“哦好吧……我看看去哪裏提出來一點兒。你居然會用請求的語氣和我說，讓我去給你買肉做牛排？”

不僅僅是語氣，就連他的眼神裏都是難以置信，“哦天哪。看來我得去看看腦子了。”

夏洛克非常適時的翻了個白眼。

但是因夏洛克經常性的非常任性，華生醫生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他的好脾氣讓他完完全全的會照夏洛克的說法去做。

反正夏洛克不去做，最後也會逼的他去做的。

等到華生醫生被夏洛克支出去，夏洛克這才好整以暇的看向對面坐著的唐納德，他挑挑眉，“你是誰？有什麽目的？”

他喝了一口咖啡。

他的表情有著微微的嫌棄。

夏洛克不等唐納德的回答，他伸出手攔了一下，“別說話，讓我想想。”

“你為什麽來了……只可能是出上次的案件問題了。不然你不可能這麽短短幾天又特意來一次倫敦，你大可以給我打電話。果然……我就說吧……那次的事件果然太完美了。”

他又開始自言自語，“所以到底是什麽錯誤呢？”

夏洛克又被勾.引起了興趣，他瞇著眼睛，開始審視唐納德的臉，甚至身上的痕跡。

“哦……我似乎明白了。”夏洛克是從下往上看的，“沒想到你這麽厲害呢……”他終於看到了唐納德的眼睛。

這不像唐納德。

這雙眼睛裏滿是興味，即使是唐納德的真實性格，也不該是這樣的，給他的這種就像是……另一個人借用他的身體來關註他。

這讓夏洛克感到十分難受。實際上，他並不喜歡被別人關註，不喜歡被大肆報道。即使上如果是真心的讚揚他的確會很受用。

唐納德的眼睛給予了夏洛克看到莫裏亞蒂時候的感覺。

所以他從生理到心理上都感覺十分不適。

唐納德微笑著開口，“哦……？你看出了什麽？”他的微笑是標準的弧度，像是由機器精細給算好的。

因為不是屬於人類的那種微笑弧度，所以會讓人感覺十分的不對勁兒，看完能起雞皮疙瘩的那種。

夏洛克明顯不屬於此列，但他仍舊感覺不得勁。

夏洛克依舊維持著他的冷靜，“所以，你是誰？”

“我是誰？”唐納德笑起來，“你沒看出來嗎？沒猜到嗎？”

夏洛克緩緩搖頭，他的灰色眼睛看起來滿是探究。

“你該知道的……莫裏亞蒂那個婊.子幹的事情，應該由你來承擔後果。”唐納德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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