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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是詛咒還是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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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緊跟著情況就不對勁了。所有人都朝臺上張望,眼中的期待成了困惑,那群烏鴉飛起後沒離開,一直在上空盤旋。秦二娘盯著秦四叔的屍體,臉色微微起了變化,再次拍鼓,朝著夜空大喊,那群  烏鴉也如剛剛那般再次鋪落。

眾人翹首以望。

很快,烏鴉們飛起。

秦四叔的屍體仍舊在那,毫無反應。這下子,秦二娘的臉色有了明顯的變化,她不可思議地盯著秦四叔,很顯然這一幕遠遠超出她的預料。始終在一旁站著的蔣璃這下明白了,如果沒猜錯的話,按照秦二娘  的“喚魂靈”的方式,當烏鴉飛起時秦四叔應該死而覆生。

現在……

靜悄悄。臺下的人各個愕然,臺上的秦二娘如蠟化般一動不動,唯獨那群烏鴉是鮮活的,飛旋著,偶爾一兩聲叫。許是也察覺事態不對,它們在秦二娘的頭頂上回旋了一圈後就飛  向無盡的夜空。

飄飄然一根烏鴉翎羽,緩緩落在秦四叔的屍體上。

似有嘲諷般。

秦二娘一步步挪到秦四叔身邊,嘴裏念叨著:不可能……最後,她的腳步有明顯的踉蹌,手扶著鮮花臺,喚著秦四叔。奈何,秦四叔還是老樣子,沒有“靈魂回歸”的跡象。

蔣璃將這一切都了然於胸,看著秦二娘的臉色越來越差眼神越來越焦急,便開口,“依照二娘的意思,一旦覆生不了的人那就是罪孽深重了?”

話音落下,秦二娘驀地轉頭盯著她,眼神狠冷。

臺下人聽見蔣璃的言辭,紛紛道,“誰說的?四叔可是個大好人,這輩子都是老實巴交的!”

“沒錯,二娘,您得把四叔的魂靈喚回來啊,四叔就這麽離開了太可惜了。”

甚至還有給秦二娘下跪的,有上了年齡的婦人,還有幾個壯年拖著妻子孩子的,都跪在那哀求著秦二娘再想想辦法,看來是秦四叔的家人。

秦二娘轉過頭看著臺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在抖。

“看來二娘起死覆生的本事差了點意思。”蔣璃的嗓音清冷得很。

秦二娘站起身來,沒說話,手垂在身側,攥緊。

“既然你沒辦法讓秦四叔睜眼,那換我來吧。”蔣璃故作輕嘆。

秦二娘眼波一顫,再開口時沈沈,“我不相信……”別說秦二娘不信了,就連臺下的人也都震驚了。雖說人人都知道秦天寶是她醫好的,但說到底天寶都是個活人,她本事再大也不及有起死回生來得震撼,而秦二娘的能耐  秦川人是知道的,曾經也不是沒死過人,也被二娘喚回神靈過,只要是二娘說能喚回的那一定就能起死回生,怎麽這次就不行了?

如果說臺上這位年輕的姑娘喚回了秦二娘招不回的魂靈,那天寶一口一個神女叫得也所言非虛。

秦四叔的家人一聽這話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幾乎都要往臺上沖了,哀求著她,“神女,求你救救他吧,別讓老天把他帶走。”

“放心。”蔣璃淡淡地說。

秦二娘死盯著蔣璃,眼睛裏近乎可以噴火,緊緊抿著唇,不用靠近,周身都散發著一股子寒。蔣璃沒理會秦二娘近乎能殺人的眼神,換做是她的話她也想殺人。

她徑步走到秦四叔身邊,手剛一擡,就聽秦二娘冷喝,“你要幹什麽?”

蔣璃好笑地看著她,“讓你瞧瞧什麽叫真正的起死回生。”

“什麽都不做?”秦二娘狐疑。“做什麽?像你一樣召喚神靈?我只看到一群烏鴉飛來飛去,可惜,我並不喜歡這種鳥。”蔣璃說著,伸手將竹臺上的鮮花一一拿去,只剩下秦四叔的屍體,讓臺下看得一  目了然,她道,“別忘了我是神女,不需祈求蒼天也能讓人起死覆生。”

話音剛落,她就擡手在秦四叔的臉上抹了一把,淡聲輕喚,“秦四叔,醒來吧。”

臺下的人都屏住呼吸。

蔣璃說完這話就收回手,由如同之前那般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看著秦四叔。

就在所有人都為之提著口氣時,突然一聲咳嗽揚起,緊跟著就見原本一動不動的秦四叔猛地從竹臺子上坐起來,跟僵屍彈起般,猛地一吸氣,又是一串咳嗽。

說時遲那時快,蔣璃又是一個擡手,猛地拍在秦四叔的後背上,秦四叔一個猝不及防,“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來,如數都濺在那只畫滿符文的牛頭骨上。

緊跟著開始大口倒氣,好像是個溺水的人終於被人拖上了岸,迫不及待呼吸新鮮的空氣。

眾人嘩然,各個都瞪大了雙眼,朝著臺上指指點點。

只有兩個人是最安靜的。一個是陸東深,他面含微笑,看著蔣璃那一副“裝腔作勢”的高傲勁,覺得這姑娘真是瀟灑極了,也風頭極了。而他身邊的饒尊和阮琦,雖說反應沒秦川人那麽明顯,但眼  裏也有震驚,饒尊是知道她本事的,但不想她本事這麽大,而阮琦,簡直是心中崇拜。

還有一人沒瘋狂,秦天寶。

他的反應很奇怪,是直直盯著蔣璃的,盯著盯著,原本的安靜就轉了風格,眼睛裏有緊張、有駭然,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也冒出細小的汗珠。

周邊人都沒註意到秦天寶異常的神情,他們的註意力全都在祭臺上,還有蘇醒了的秦四叔。

秦四叔家人率先沖上了祭臺,尤其是那位婦人,到了四叔身邊後就開始上下打量,確定他是真的活過來了後就開始嚎啕大哭,十分激動。

一時間,臺上的場面十分熱鬧。

秦二娘呆呆地站在那,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幕,那秦四叔睜眼了是千真萬確的事,更甚者他已經站起身來,身上的傷還在,他稍稍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

能感覺到疼,那就是確實的活著。秦四叔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又瞧著圍著他又哭又笑的家人感到奇怪,還是那婦人簡明扼要,拉著他的手說,“老伴啊,你知不知道你都在地府裏轉悠  了,是神女讓你起死回生的。”

秦四叔一頭霧水,好半天看過來,先是看了看秦二娘,又將目光落在蔣璃身上,再瞧著周圍的布局,也終於是恍悟了。“我、我死了?”

漸漸地有些記憶就回來了。

他擡手按著頭,漲疼,還有傷,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沒錯,他從高處摔下來了,然後呢?然後就沒命了?

那婦人步履蹣跚地上前,竟朝著蔣璃“噗通”一跪,老淚橫飛,“多謝神女的大恩大德,多謝……”如此,秦四叔的家人全都湧過來了,就連秦四叔拖著重傷的腿踉蹌前行,同家人一起跪拜蔣璃。蔣璃哪敢接受這麽多人的叩拜,尤其是還有年長者,趕忙將那婦人扶起,

又去攙扶秦四叔。

“舉手之勞而已。”她道,“四叔的外傷恐怕要養上一段時間了。”

命都保住了,外傷又怕什麽?秦四叔對蔣璃感激萬分。

可就在這時,臺下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十分不客氣:“這原本就是二娘的功勞,被這姑娘撿了便宜!”一句話似巨石激起千層浪,臺下嘩然大作,緊跟著又有七七八八的聲音揚起,“沒錯,能起死回生的人是秦二娘,我們都看見了,而這個姑娘什麽都沒做,她只是在等著四  叔快醒來的時候裝腔作勢!”

“是啊,二娘的本事我們是見過的。”

“人也不會馬上醒來,但一定是會醒來的,就是那姑娘趁機占了便宜。”

臺下開始了七嘴八舌,那幾個提出異議的村民聲音越來越大,很顯然是在煽動村民們的情緒。

秦天寶急了,沖著那幾人大喊,“諸位在亂講什麽?秦四叔明明就是蔣姑娘給救回來的!”

那幾人沒理會他的話,繼續大吵大嚷的。秦天寶看向族長和幾位族老,他們沒發表意見,很顯然是不想參與其中。他用力一跺腳,拉了一把秦族長的袖子,秦族長轉頭看他,輕嘆一句,“我知道你心裏向著蔣姑娘  ,她也是有旁人沒有的本事,但是在這種場合,如果我或幾位族老們出頭的話,勢必會讓民眾不服的。”

“可是——”

“你要相信蔣姑娘,既然她敢應戰,就說明她有十足把握。”

秦天寶松開手,不再苦苦哀求,心裏卻憋著氣。他是私心希望蔣姑娘能如常所願,可又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隱隱有種感覺:也許,她希望落空也是好事……

現場的情況不停的反轉,場面一度亂哄哄,那幾人聲音嘹亮,言辭鑿鑿很有挑撥性,漸漸地,臺下民眾議論聲越來越大,質疑蔣璃的人也越來越多。這麽一來,秦四叔他們一家也都懵了,僵在臺上不知道要怎麽辦,也不知道要感謝誰了。蔣璃沒理會臺下的吵吵嚷嚷,或許是早就料到了,畢竟秦二娘在秦川德高望重,

有護著她的也正常;也或許是壓根就不在乎,蔣璃的宗旨是能動手時絕不會動口浪費時間,臺下這點鬧騰還不足以讓她動手。

她走到秦四叔面前,再次查看了他的傷勢,叮囑了他回家之後的註意事項,然後就打發他們幾人下了臺。

折回身直截了當問秦二娘,“既然應戰,那終要有個結果,二娘如何裁定啊?”

秦二娘的臉色比剛剛好太多了,眼睛裏也沒了沈沈陰霾,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大家的質疑也不是沒道理。”

“看來二娘打算撕毀承諾了。”蔣璃似笑非笑的。

秦二娘也不避諱,朝著臺下一指,“情況你也看到了。”

臺下又是喧聲一片,大有迎合秦二娘的架勢。

蔣璃心中冷哼,走向秦二娘,在近乎只有一臂之距停下腳步,沖著她朝上一指夜空,厲聲問,“蒼天在上,二娘這麽做不怕遭報應嗎?”

秦二娘語氣清淡,“我相信上蒼是公平的。”“好。”蔣璃放下胳膊時,素白衣袖擦著秦二娘的臉頰而落,她沒再多跟秦二娘廢話,轉身踱步到了臺前,居高臨下看向眾人,冷冽道,“今晚發生的一切諸位都看在眼裏。  ”

臺下安靜了,全都在註視著蔣璃,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蔣璃雙臂展開微擡,手心朝上,救世主般的姿態。可接下來說出的話令眾人大驚,“今日是你們的巫祝秦二娘違背信約在先,所以勢必要承受言而無信之痛。她漠視天地公  平規則,輕則全身疼癢難耐,重則會被怨靈癡纏,生不如死。”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臺下眾人嘩然。

臺上的秦二娘倒是毫無懼怕之心,在她眼裏蔣璃這般聲色俱厲已是黔驢技窮無路可走了,因此才出了恐嚇這招。

只有秦天寶,盯著臺上嘴唇直哆嗦,低低念叨著:要相信她,她說的是真的……

**

像是一場鬧劇,轟轟烈烈開始,又荒唐潦草結束。

秦川裏說什麽的都有,支持誰的也都有。蔣璃回到住所後,用院門緊閉的方式擋住了外面各樣聲音。這期間秦四叔的家人來了,沒敲開門便在門外再次謝過蔣璃。算是明事理的一家人,在他們眼裏蔣璃就是救命  恩人。秦族長也來了,同樣被拒之門外。他隔著院門勸說蔣璃莫要動氣,並且跟她表示,他會再想辦法為她拿到秘方,畢竟這是他答應她的事。十分有誠意,但這誠意背後似乎  還有著擔憂。敲門聲聲時,蔣璃是坐在院中竹桌旁的,手托下巴扭著臉瞅陸東深。陸東深壓低了聲音同她詮釋了秦族長這般焦心的背後,“兩點,一是怕我把衛薄宗的事給捅出來;二是  對你的能力稍有顧忌。”

還是稍有?

蔣璃撇撇嘴,手一放,趴在桌上。秦族長走後秦天寶就來了,照樣沒開門,但他在房門口坐了很久,說了不少話,大抵的意思是替秦川人和秦二娘求情,請她高擡貴手。等確定他離開後,阮琦端上煮好的  鮮茶和茶點,道,“以前怎麽沒發現天寶這孩子這麽話癆呢,才12歲啊,口吻就跟大人似的老氣橫秋。”

“責任使人成長。”蔣璃將四只茶杯擺好,順過茶壺,逐一倒滿。

“秦天寶倒是對你的詛咒深信不疑。”饒尊捏了顆腌制好的烏梅在手,“當時你救他的時候耗時耗力,現在他對你深信不疑也是值了。”

陸東深將茶杯推到蔣璃跟前,“說說吧。”“對對對,趕緊說說,我都要好奇死了。”阮琦按捺不住催促,“從秦天寶到秦二娘的事,尤其是你最後在臺上的詛咒,我知道肯定跟氣味脫離不了幹系,但也太神奇了吧,

那個秦四叔,秦二娘都沒轍,你一碰他就睜眼了。“蔣璃悠哉哉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更正,”差不多行了啊,你跟饒尊兩個可真是天生一對啊,連說的話都一模一樣,什麽叫詛咒?那叫神女的預言。“?”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饒尊無語。”行行行,是神女的預言,我說錯了不行嗎?“阮琦晃了晃她的胳膊,”神女大人,快,給我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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