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你是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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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蘇在這邊已抿完了一杯茶,又溫熱了水,給陸振揚杯子裏添茶的時候輕聲說了句,“老陸,先讓夏小姐喝口茶吧。”

又往旁邊的空杯子裏倒了杯茶,緩緩推到夏晝面前。

陸振揚忙招呼夏晝喝茶,她向秦蘇道了謝,心裏有的是對秦蘇的感嘆。

陸振揚是何等人?暫且不說他一手壓住董事局裏的風雲詭譎,就單拿開疆辟土的魄力都不是尋常男人所擁有的,那能陪在他身邊到老的女人更是何其厲害?

她多少聽說過秦蘇,非等閑之輩。倒不說秦蘇的家世背景如何,單拿她為人處事的冷靜和周全就讓人不容小覷。都說陸振揚為人自持,尤其在男女關系上,但曾經也有過別的女人,並且為對方著了迷癡了心,便毅然決然地為了那女子跟秦蘇離了婚。可後來兜兜轉轉,他又跟秦蘇覆了婚,直到現在。

市面上關於秦蘇的傳聞甚少,唯獨有的就是她與陸振揚父母相處和睦的話。這麽想來夏晝也就推算出了,陸門大家規矩何等多,再絢爛多情的男女也抵不過現實中的一地雞毛,更何況一旦坐上陸門長媳的位置面對著的哪會是簡單的雞皮蒜皮?陸振揚再能幹也只是面對外面時的叱咤風雲,如果家裏紛爭不斷,想來再多的愛情也會消之殆盡。

這就是秦蘇的厲害之處了,以不動制動,無聲無息間告訴陸振揚和他的第二任夫人,能真正安定陸門婆媳關系的人就只有她。

冷靜,是一個女人戰無不勝的法寶。

就如現在。

換做其他女人早就忍不住張口詢問了,但秦蘇只是等候,等著陸振揚主動開口相告。而陸振揚也沒瞞秦蘇,直接告知,“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那個丫頭。”

秦蘇聞言微微一怔,然後放下茶杯,略有驚奇地問,“就是她嗎?”

陸振揚輕笑點頭,“是,就是她。”夏晝多少有些吃驚,沒想到陸振揚會在秦蘇面前提及她。秦蘇笑看著她,“你陸伯伯跟我說過,很多年前他回國辦事染了重病,幸虧被個丫頭給及時救好了,要是再晚一些病情就會惡化。、那時候我還在想,究竟是個什麽丫頭這麽大膽,遇上病患不送去醫院反倒用氣味來吊命。東深還在滄陵的時候向總部給你提交氣味構建師的入職申請,

你陸伯伯一路開了綠燈,當時我也遲疑過怎麽輕而易舉地讓人入職了陸門,今天算是都明白了。“夏晝聽了這話心裏一激靈,陸東深還在滄陵的時候就籌劃她的事?這人的心思還真重。忙道,”其實當年是我魯莽了,應該先送陸伯伯到醫院才對,幸好陸伯伯身體底子好,經得起我那番胡亂的調配。”

“哪有哪有,當年我要是熬到醫院早就閉眼了。”陸振揚說,“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才知道氣味構建師的重要性。”

夏晝擺手,十分謙虛。

“陸伯伯,那後來您兒子的病怎麽樣了?好了嗎?”

一句話落下後她敏感發現陸振揚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而秦蘇喝茶的動作也停滯了。

陸振揚很快揚笑,“已經好了,托了你的福。”

“陸伯伯客氣了,舉手之勞。”夏晝心裏沒底。陸振揚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後笑呵呵說,“那個時候我是有私心的,想帶你走,沒明著跟你說,實際上是想帶你回陸門任職。但後來一查你在為饒家做事,所以也就罷了。

小夏啊,所以說這世間緣分妙不可言,多年之後不曾想你還真入職陸門並且成了東深的女朋友。”

夏晝輕輕一笑,沒多說別的,心中狐疑,他似乎逃避了他兒子的事。秦蘇在旁笑道,“所以說這世界還真是小,兜兜轉轉的總能再碰上。人人都說夏晝鼻子靈,是難得的天芳師,現在好了,加上季菲,我們陸門的人才也算是齊了。說到季菲我才想起,原來你跟她是多年朋友?”

夏晝輕描淡寫,“算是多年不見的朋友。”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陸振揚眼睛尖,再想起剛剛在臺上的氣氛,任人看了都知道不對勁。夏晝微笑,“也沒什麽,只是有些觀點不同,我想在之前配方調換一事上陸伯伯您已經知道了。”季菲說得對,當年事知道的人甚少,就連跟他們走得最近的饒尊都不知情,上哪去找證據?與其在陸振揚面前嚼舌根,倒不如她親自動手,一點點挖出季菲的野心來。面對新仇舊恨這種事,她從不喜歡假手於人。陸振揚還要盤問,秦蘇開了口,“這倒也是,朋友間最怕的就是做同行,暫且不說利益相爭,就單說意見不統一一旦爭吵起來也會傷了和氣,這女人照比男人在處理這種情況的手段會差上很多,男人間對事不對人,但女人對事又對人。小夏啊,陸伯母多嘴提醒你一句,現在你入職陸門了,跟季菲還是要多合作大於多爭執,有意見不怕,提交上頭處理,上頭再處理不明白還有董事會呢,總之,大家都是為集團服務。”

夏晝怎會聽不出秦蘇的苦口婆心,有些話陸振揚出於當年的情分沒法說得斬釘截鐵,所以秦蘇就出面做了提點,她點頭說,“您放心。”

“當然了,你也不能受委屈,心裏真不痛快的話你跟我說。”陸振揚補上了句。

“陸伯伯言重了,能入職陸門是我的榮幸,哪裏會有委屈。”夏晝大大方方的。秦蘇笑道,“老陸啊,你是操心的命,東深能讓她受委屈嗎?剛剛臨出門的時候都生怕咱倆為難了這孩子,之前配方的事董事會裏掀了多少風浪,那不都是被你兒子一手給壓下來了?”

陸振揚笑著點點頭,再看向她時,有了敘舊的架勢,“這些年怎麽去了滄陵了?我們難得見面,把你這些年新奇的事跟陸伯伯說說。”

夏晝遲疑了一下,“陸伯伯,如果我在這待時間長的話,恐怕東深他會……誤會。”陸振揚哈哈一笑,“知兒莫若父,我把他趕出去的時候他就已經誤會了,既然這樣,你在我這待一分鐘和待一小時有什麽區別?讓他著急去吧,來丫頭,把你這幾年的經歷跟我說說。”夏晝當然不會蠢到在陸振揚面前提及她在滄陵時怎麽跟譚耀明叱咤風雲,雖說這種事如果陸振揚有心查也會輕而易舉查出來,但由她嘴裏說出來意義就不一樣了。她避開譚耀明的那些江湖恩怨,只跟陸振揚講些這幾年來她在收集配方原料時的新奇經歷,也是聽得陸振揚和秦蘇兩人驚嘆連連。竟也不知一小時過去了,直到秘書第四次進貴賓室提醒陸振揚還有不少人候著他時,他還是有些意猶未盡,秦蘇開口勸說,“現在小夏都是陸門的人了,你還怕她飛了?我相信這丫頭鬼靈精怪的經歷多著呢,來日方長吧。外面多少賓客,你總不能全都扔給兒子處理。”

等夏晝準備離開的時候,陸振揚跟她說,“丫頭啊,有件事陸伯伯要拜托你。”

“您說。”夏晝恭敬。

“那個……”向來幹脆的陸振揚有些吞吐,搓了搓手,“關於你後來為我兒子調配氣味方子一事不要跟東深說,換句話說就是,這件事就別讓東深知道了。”

為什麽?

夏晝差點脫口而出,但還是忍住,點頭,“好。”

等她出去後,秦蘇放下茶杯,心急地問了句,“南深怎麽了?”

陸振揚靠在沙發上,重嘆了一口氣,看著她,“不是南深。”

秦蘇一楞,好半天說,“是北辰?”

陸振揚搖頭,“是北深。”

秦蘇驚愕地看他,“不是一直沒找到北深的下落嗎?你……”“北深的病需要跟外界隔離,當年他對陸家做過什麽事你又不是不清楚。”陸振揚有些倦怠,“遇上夏晝之後我就在想,她能不能幫著緩解北深的癥狀,所以就讓她幫忙配了些方子,但北深的情況屬於先天遺傳,雖能緩解但不能治本。”

“那怎麽辦?”秦蘇道,“你總不能一直關著他吧?老陸,北深是活生生的人,你這哪是治病的方式?”“北深骨子裏的歇斯底裏有多恐怖只有我才知道,一旦發病,會跟他母親一模一樣。”陸振揚眉頭緊鎖,“他是我兒子,我比誰都心疼他,現在我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何奈身上,但願醫學團隊的新藥能管用。”

“可這件事北辰有權知道,畢竟是他雙胞胎弟弟,就算你有顧忌,那讓東深知道又有什麽關系?”秦蘇不解。

陸振揚說,“所有人都認為北深死了,這樣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方便北深的治療。”

**

夏晝出門的時候沒看見陸東深。穿過冗長的走廊,她有片刻的恍惚,想來真是浮生如戲,誰能料到多年前她隨手救了的一個人會是堂堂陸門主席,而現在,她竟跟他的兒子相戀,而他的兒子,一次次救她於水火。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是一種償還。

還沒到宴會廳時,拐角就撞見了景濘。

見到她後,景濘說,“正好,我原本就是來找你的,跟我走吧。”

“去哪?”

景濘沒說話只是笑笑,帶著她一路上了電梯。

出來的時候是客房區,這一層,是總統套。

“景濘?”

景濘在客房前停了腳步,房卡一刷,房門開了,景濘推開門,對夏晝說,“陸總在宴會廳應酬市政的人脫不開身,他讓你在房裏等他。”

夏晝吃驚,擡眼一看,3601,這房間號怎麽這麽眼熟?

“房裏等他?”她道,“如果他忙的話我可以先回家。”

“不。”景濘有條不紊,“這是陸總特意叮囑的,等你從貴賓室出來後到他房裏等他,陸總沒讓你回去。”

“他房裏?”

“哦,這間房是陸總常年包的。”景濘解釋,“他不住公司休息室裏的時候就回這裏住。”

有家不回有病啊?夏晝轉念一想也是,酒店離公司最近,總要比休息室裏舒服些,再加上他的住所充其量只能叫做房子,稱不上一個家。嘆了口氣,反正就算回家,估計著陸東深也在等她的解釋,所以在哪等他都一樣。

景濘臨走前跟她說,“陸總已經吩咐餐廳主廚了,一會房間管家會送吃的過來。”剛要關門她又折回來,對夏晝笑道,“哦對了,陸總有潔癖這件事你很清楚對吧。”

“當然。”夏晝奇怪,“為什麽這麽問?”景濘抿唇淺笑,“這套房間跟他的住所、休息室一樣幹凈,我的意思是,陸總從沒帶哪個女人住過這裏,你是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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