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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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護駕,有人下毒!”

“保護皇上!”……

宮女不知道為什麽秦郡王妃可以一眼識別出她們的計劃,眼神一厲,就要咬破嘴裏藏著的毒/藥。

時恒一看,猛地擡腿踹了過去,宮女像只斷了翅膀的小鳥摔了出去,在火紅色的地毯上滑行了近五米才停了下來。

宮女艱難地擡起頭,時恒走了過去,對準她的臉又踢了一腳。宮女剎那間臉色煞白,吐出一口血,血液包裹著一顆黑色的藥丸滾落了出來。宮女白眼一翻,昏睡了過去。

在座的都是玩心機的,看到宮女吐出來的東西,一猜就知道是什麽了,這下本就混亂的宮宴更加亂了。

現場如同滾燙的油鍋又濺上了冰水,頓時震耳欲聾,喋喋不休。

若不是念在皇帝在場,一些膽小貪生的都想著拔腿逃走。

在場的大多都是沒有上過戰場的富貴人,就算平常算計來算計去,何曾親身經歷過行刺呢。一個顫巍巍的“有刺客”的聲音響起,這些平時端正矜持的京中貴人們皆狼狽地落荒而逃。

文武百官鬧起來,那跟菜市場沒有區別,皇帝抓著龍椅上的龍頭,胡子憤怒地一跳一跳,大吼一聲:“鎮定!”

熱鍋瞬間平靜,各位官員都猶豫著紛紛坐了下來,只不過再也沒人敢動手吃桌案上的飯菜。一些帶了孩子的貴夫人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裏,瑟縮著。

太子見果然有問題,打翻了手中的酒杯,因為太子剛碰了一下酒杯的杯壁,太子妃驚慌地讓人拿清水來給太子漱口。

直直灌了整整一壺才停下。

太子一把擦掉唇邊的水,看了一眼垂頭靜靜站在那裏的宮女,就連那慣會裝模作樣的文丞相都嚇得臉色發白,這服侍他與太子妃的宮女卻冷靜鎮定,鎮靜得仿佛不是真人,瞧著確實訓練有素。

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子不敢拿自己與家人的性命開玩笑,對禁衛軍統領說:“來人,將這女子給孤壓下去!”

事關太子,禁軍統領不敢馬虎,就要親自動手,可還沒等到自己碰到那宮女的衣裙,她的身子一動,看著太子,瞪圓了雙目:“晉賊,你還我韃靼一族的命來!”

說著舉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往太子那刺去,太子妃瞳孔一縮,立即將太子往身後一拉,自己撲到太子身上。皇長孫和小郡主嚇壞了,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呆楞楞地被各自的乳娘抱著,連哭都忘了。

太子身前還有禁軍統領在,自是不會讓她靠近太子一寸。

他當機立斷拔下手中的刀,太子緊皺眉頭,吼道:“留活口!”

宮女的唇微微一翹,臨終前看了一眼花容失色的宸妃,然後像只飛蛾撲向了禁軍統領的刀上。一刀穿胸,死得不能再死。

好不容易給皇後辦一個壽宴,本想好好熱鬧熱鬧的,卻發生了這種事。

皇帝語氣裏帶上了怒意,“老五媳婦兒,你剛剛說有人下毒,到底是怎麽回事?!”

“陛下,”丞相站出來,抱拳說:“陛下,剛才意圖行刺太子的宮女所言,仿佛是韃子一族的餘黨……”

“姓文的你閉嘴!”韃靼被蕭湘如打敗後,徹底歸了大晉,這十多年以來已經漢化,不少官員的妻妾兄弟都是當年韃子的後代。

丞相這麽說,無異於將這群人推向深淵。

“夠了,”皇帝自然不可能因為一句話就認為是韃靼餘孽所為。

剛才辛夷說出下/毒的那一刻起,禁軍貼身護衛就將皇帝圍得個裏三層外三層了。

皇帝叫禁軍讓開,禁軍各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才,各個人高馬大的,聞言禁軍立馬左右散開,留出一道兩人寬的縫,依舊禁戒在皇帝身邊。

皇帝眼神銳利地盯著辛夷,“福妹啊,你剛斷定那宮女酒中有毒,你是如何知道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辛夷對時恒安撫地笑了笑,拿著從那宮女手中搶過來的酒壺走上前,跪下說:“回父皇,”指了指被禁軍死死壓著的宮女,“這女子有古怪,父皇,如果您不信兒媳所說的,可以讓太醫來瞧瞧,如果這酒壺的酒無礙,那兒媳甘願受罰。”

時恒走了過來,跪在辛夷身邊,拉住辛夷的手,“福妹是兒臣的妻子,夫妻一體,父皇若是想要罰,那便一同罰了吧。”

蕭湘如微微蹙眉,正要站起來,就被辛柳給拉住了。

辛柳搖頭,看了一眼同樣蠢蠢欲動的兒子,壓低了聲音說:“稍安勿躁,現在局勢很清楚,就是有人圖謀不軌,皇帝之所以盛怒,也是因為有人擾亂了宴席,心中不痛快。我們先按兵不動,看一下狀況再行動。”

蕭湘如想了想,覺得丈夫說的有道理,默默地退了回去。

不過,一家子的眼睛還是緊緊盯著那跪著的兩人。

“來人,”皇帝說:“叫太醫將郡王妃手裏的酒壺好好檢查檢查。”

“等等,”太子叫住要去叫太醫的太監,說:“也將孤的酒壺讓人好好檢查檢查。”背後的人想要弟弟弟妹的命,作為當朝太子,他也不認為背後的人會把他給遺漏掉。

太子冷冷地看了一眼那被死死壓著的宮女,“好好給孤審。”

宸妃在那剩下的宮女被擡下去的那一刻,美人面全白了,若不是有厚重的妝容遮擋著,恐怕早已被人看出來不對勁。

到底是自己的母親,安郡王早就看出來母妃的不對,手都出了汗。

恰好看到安郡王臉上不對勁的皇帝眼中暗光一閃,便與皇後知會了一聲,提前結束了壽宴,然後讓刑部大理寺一同查案。

為了順利能讓自己的人將毒/酒送進太子幾人的嘴裏,宸妃動用了自己所有的勢力,人數眾多,不是所有人都如那兩個敢死的宮女嘴硬的。幾場刑罰下來,就撬開了某些人的嘴巴。

皇帝親自下場,宸妃那點兒小算計不一會兒就浮出水面——

“嘭——”

皇帝焦躁地轉著圈,指點跪在地上的宸妃,“好啊,好啊,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種手段。朕還真是小瞧了你!”

宸妃自皇帝親自查案的那一刻已經猜到自己會有這時候了,緩緩擡起了臉,“陛下,臣妾用這種手段不還是您逼我的嗎?”

“母妃!”安郡王厲聲叫道。

“你給本宮閉嘴!”宸妃喊道,她擡眸看著冰冷的帝王,問:“本宮一人做事一人當,陛下把安郡王夫妻叫來做什麽。”

“你現在倒要臉了?”

宸妃靜靜地看了那絕情的帝王半響,突然笑了,笑出了眼淚,“陛下連最後的顏面也不願意給臣妾了麽。陛下剛說想不到臣妾會有這種手段,若不是您,臣妾會如此麽?”

“您給了我至上的榮華,轉眼又無情的剝奪掉,當年您寵愛臣妾的時候,臣妾是後宮的第一人,您曾說臣妾是您心尖兒上的人兒。”宸妃笑得淒厲,“可您轉眼就納了臣妾的庶妹為妃!”

“惟兒也是您的孩子啊,曾是您最為寵愛的兒子,您說不喜歡了就不喜歡了。您知道這些年我和孩子在宮裏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你愛你的孩子,就來謀害本宮的孩子,宸妃,你到底安的什麽心。”被墨傾扶著才能站起來的皇後踉蹌地走到宸妃的面前,奮力地打了一巴掌,“你的孩子就是寶,本宮的孩子呢!本宮恨不得殺了你。”

“母後,”安郡王跑過去跪在皇後面前,跪下磕頭,“母妃一時被豬油蒙了心,求母後寬宏大量,饒了她吧。”

安郡王妃替宸妃擦掉被皇後打出來的血跡,抱著宸妃亦哀求道:“母妃做錯了事,我們不敢有異議,可是父皇,求您看在王爺生為人子,一片孝心的份上,饒她一命吧。”

“安郡王妃,我覺得你還是先別著急替宸妃求情。”辛夷走了進來,摸了摸頭發,又擼下來一把黑亮的頭發,嘴角一抽。

她爹和太醫們已經將徹底將酒裏含的什麽毒給徹底查清,其毒無色無味,只需一丁點,就能令人七竅流血,無藥可醫,宸妃一個無寵的妃子,有這“好東西”不可能今天才拿出來。

除非是有人給她的。

為了找出後面的人,辛夷甚至用了不常用的讀心術。

不著痕跡地將心愛的頭發放入袖子中,辛夷說:“安郡王妃,在宴會開始前,你不是說懷疑自己有病麽。我現在可以確定你並不是生了什麽疑難雜癥,而是被人下了毒。”

辛夷牽起安郡王妃手,凝神搭脈,過了片刻,臉色有些凝重,“確實是被下了毒,此毒無色無味,只要連續食用一個月,你就喪失做母親的權力。

後面的人怕你發現,下的劑量很低。可她萬萬沒想到每個人的體質都不相同,郡主體質敏感,就算劑量很小,也有不良的反應。這後面的人才露出了馬腳。”

“你,你說我被……”安郡王妃驚愕道:“是誰幹的!”

“這就要問問你身邊這位了,”辛夷輕笑著說:“您說是吧,宸妃娘娘。安郡王府的側妃為了不讓你生下嫡子,給你下藥,而你被側妃下/毒之事她也是清楚的。可宸妃為了一己私欲,不僅不阻止,還助紂為虐,給側妃掃除尾巴。”

“母妃?”安郡王妃扭臉看著宸妃,“母妃,她說的可是真的?”

宸妃臉上滾過一絲心虛,安郡王一楞,旋即吃驚地看著自己的母妃,“母妃!她是你的兒媳!”

穆娜是他的嫡妃,母妃放任婉晴給穆娜下毒,他就永遠不能有嫡子嫡女。

母妃為何要這麽做。

“兒媳?本宮根本不想要這個兒媳!”表面的偽裝都被撕開,宸妃也不管不顧了,大叫道:“一個卑賤的異族女,竟能做你的王妃,她不配生本宮的孫子。”

“他們的親事是朕賜下的,你是對朕的旨意不滿麽?”皇帝冷聲說。

宸妃身子一抖,哽著脖子不說話。

皇帝看看失魂落魄的三兒子,又看看直落淚的三兒媳,嘆氣道:“宸妃文氏謀害皇室,其罪當誅,念其為朕撫養子女,貶為庶人,打入冷宮,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揮了揮手,宸妃就被人拖了下去。

“陛下,妾身錯了,妾身再也不敢了,不要把我打入冷宮啊!”宸妃喊叫道:“惟兒,你求求你父皇啊,母妃不想去冷宮啊!”

三皇子身子一僵,看到穆娜那淚雨梨花的臉,又狠了狠心,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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