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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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娘說前方西域大敗,西域願意臣服大晉,做大晉的附屬國,我就知道你們快要回來了。不過沒想到竟是這麽快。”

時恒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說自己一刻都等不了,就離開大部隊先行回來的,想了想決定把鍋交給晏通背。他說:“主要是那晏通太迫不及待了,急匆匆地想要回來見時堇。他一個柔弱書生,一個人不安全,我就跟著回來了。”

辛夷點了點頭,說:“是該快一些,阿堇也已經十七了,若是他再不早些回來,花就要落別人家裏去了。”

時恒進京後與皇後請安後就跑濟世堂來了,還沒有動手打聽京城現在的局勢,便問道:“時堇她母妃想要給她另擇佳婿?”

雖然晏通是個討厭鬼,但多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情誼不是白說的。

再說,在戰場上時因為他皇子的身份,敵軍針對他的暗殺與抓捕就沒停過。晏通那小子為了引開敵軍的主意,竟主動提出與他互換身份,自己引開敵軍。

單憑這點,時恒就真心地希望晏通能得償所願。

“也不算是吧,”辛夷切藥的動作一頓,歪著腦袋想了想,“現在宸妃可不同往日了,想要讓女兒結一門不錯的親事幫助兒子也是能想到的嘛。不過都沒成功就是了。”

“阿堇對晏通認真專情,就等著他回來求娶呢,”辛夷想了想,又說:“既然晏通回來了,那他們兩的親事也快了吧。”

“就怕宸妃阻撓。”時恒垂眸深思。

“不會的,”辛夷笑了笑,說:“晏家底蘊深厚,宸妃之前給四公主相看的人家都不及晏家,以宸妃的個性,巴不得他兩終成眷屬呢。”

少女面若桃花,笑容明媚,仿佛他曾在山澗看到的林間桃花。

時恒眼睛像是被灼了一下,與辛夷對視一眼又錯開。回避之後又覺得自己窩囊,互握的手指捏緊,腦子瘋狂運轉,心裏想著他小時候與福妹怎麽相處的。

可越想越不敢直視,他小時候怎麽那麽不要臉啊!

就在時恒想著如何穩重而矜持地開口時,房門被大開了。

林千帆身著紅色衣裙款款走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壺茶,“師父,這是桂花茶,徒弟用的是當季最好的丹桂做成的。桂花茶可明目清神,師父這幾日最適合喝著些了。”

辛夷手上切藥的動作不停,聞言擡起頭看了一眼那琉璃壺中的橘黃色的液體,總覺得有些像童.子.尿,“放那吧,等我有空的時候我會喝的。”

“好,”林千帆將茶放在案上,拿出一個新杯子沏了一杯茶放在時恒身旁的小幾上,“公子,請喝茶。”

時恒淡淡地嗯了一聲,並沒有去動那杯茶。

辛夷擡起頭來,問林千帆說:“今兒來鬧事的那對婆媳走了沒?”

林千帆垂眸說:“走了,那老太太在賬房那交了藥錢,便帶著兒媳和孫女坐著牛車走了。只不過……”林千帆抿了抿唇,“那老太太臨走前罵罵咧咧的,好似對您有些不滿。”

“這種人也只敢在背後嘀咕我了,”辛夷撇撇嘴,“兒媳婦難產身子還沒恢覆呢,就把人帶回去,也不怕落下病根兒。對了,我讓你給那女子的藥你給了沒?”

“給了。”

“那就好。”

今日看那老太太的模樣就知道那兒媳婦以後的苦日子還多著呢,至少在她生出兒子之前是這樣。

她雖不喜歡這種重男輕女的思想,但她也自認沒有能力與能量改變這種愚昧落後的思想。只能盡她所能的讓女子的身子好得更快一些。

問完話林千帆就沒其他事情了,便退了下去,“徒弟去曬藥材去。”

辛夷點了點頭,又垂下頭搗鼓藥材去了。

時恒冷漠地看著林千帆消失的背影,眼神深沈,拿起那杯已經有點涼了的茶,說:“福妹你真把她收為徒弟啦?”

“是啊,那孩子命苦。爹娘早亡,家中親戚又都是一群吸血蟲。有一技之長會活得輕松一些。”

時恒笑了,“為啥你這話說得如此老氣橫秋的,那女子瞧著比你都大一兩歲。”

“你不懂,”辛夷擡起臉,“我是她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母聽說過沒?”

“就會扯歪理。”

時恒笑了笑,雙眸看著那游蕩在茶水之間的桂花,說:“你待她真摯,只不過某些人可能就不會感恩了。”

茶杯重重地放回小幾上,時恒看著辛夷說:“你最愛穿紅色的衣裳,她是你徒弟就應該學會避嫌。可福妹你瞧瞧,她今天那身紅色衣裙,這不是以下犯上麽。”

辛夷看著時恒憤然的樣子,笑了笑,“這紅色衣裙我穿得為何她穿不得?”

辛夷對這些方面並不介意,前世她也沒少跟風買明星同款。

看著別人穿得好看,自己心癢癢地買一件穿,這很正常。

再說,她早就知道林千帆不似她表現出來的純善,因為她並沒有犯原則上的錯誤,她對林千帆的那些小動作也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苦日子過來的姑娘,有點心機才能活得好一些。

時恒一頓,他沒料到福妹會是這麽個反應。

在後宮裏,那些女人僅僅因為別人同自己穿了花樣的衣裳,都會鬥個十回合。

還有看得這麽開的?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辛夷終於把藥材切完分揀好,看見時恒手旁那杯茶,問:“你不渴麽?”

時恒低頭厭惡地看了那杯桂花茶一眼,“我喝不慣這些。”

他在軍營裏的時候,喝不上這些風光雪月的東西,大家情緒高漲或是難受想家時都是一起悶一口老酒。這些文雅的東西,他已經好幾年沒碰,不習慣了。

“行吧。”辛夷將杯中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拍了拍手讓時恒過來,“我給你檢查檢查身體。”

時恒:……??

“不,不用了吧。”

時恒面上端著,可臉上的羞紅早就明目張膽地爬了上來。

“為何不用?”辛夷說:“你在軍營裏呆了那麽多年,我幫你檢查一下有沒有隱藏起來的病痛什麽的,早發現,早治療。若你不信我的技術,我可以去求我爹過來,讓他幫你檢查檢查。”

時恒:“……伯父多忙啊,不用勞煩他老人家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靠得很近,辛夷這才發現時恒長得很高。

辛夷繼承了辛柳夫妻兩的優秀基因,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七左右。可她現在都得仰著頭看時恒,用前世的標準來說,時恒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八左右。

“哼哼,這麽多年沒見,長這麽高了啊。”辛夷仰著脖子感慨道。

時恒點了點頭,因為距離很近,他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她臉蛋上的絨毛。

“開始吧。”

時恒一楞,隨即“嗯”了一聲,羞澀地脫衣服,突然動作一頓。戰場無情,他身上有好處的傷,傷口猙獰可怖,福妹長大了但也是一個嬌柔的小姑娘,把她嚇著了咋辦。

辛夷轉過頭,看著他的動作,疑惑道:“你幹啥呢?你熱了啊,脫衣服幹啥?”

“……”時恒:行吧,想多了。

辛夷讓他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搭脈摸骨,“脈象都很好,你身上有沒有陳年舊傷?”

時恒聽話地搖了搖頭,又點點頭,“那些傷都好了,現在都不痛了。”

辛夷擡眼看著他的眼睛,確認他沒有說謊後,笑了,“看來小舅媽治療外傷果然很厲害啊。”

時恒:“確實。”

別看百裏大夫平時像一株菟絲花一般纏在蕭將軍身上,關鍵時候,菟絲花立馬變成霸王花。

他第一次見著也著實嚇一跳。

辛夷撐著臉,看著他,“戰場那個地方,冷血無情。雖然你平安歸來了,可……哼哼啊,你有沒有做噩夢或者心理有不踏實的感覺啊?”

前世她剛隨著戰隊去剿滅喪屍的時候,連著幾夜都睡不著。殺死活死人一樣的喪屍的她尚且如此,在戰場上面對活生生的人與殘酷的戰爭的哼哼該如何呢?

她以前就聽說過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大多都可能患有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個時代沒有心理疏導這一說,她這個半吊子也只能試探試探。

時恒一怔,隨即含笑道:“並沒有,剛開始的時候會有些怕,現在都好了。”

時恒眉眼柔和溫煦地看著對面的小姑娘,就連太子,他親哥哥也沒有想到福妹這麽深。

在邊關五年,他也曾懷疑過自己小時候對福妹的感情是依賴習慣,還是對自己擁有物的霸道。

因為不確定自己的感情,時恒並沒有像那坨望妻石晏通每月都要給時堇寫信述衷腸。

可今日這麽一見面,瞧見當初那圓嘟嘟的小姑娘已經長成為傾城脫塵的少女,心裏一想到少女會嫁給別人,他的心就像是被石頭堵住似的。

福妹再也不是那胖嘟嘟的小胖丫了,她像極了辛神醫,飄然如謫仙一般,這樣的福妹自然吸引了無數或欣賞或貪婪的眼光。想到今天那些人的眼神,他恨不得將那些纏在少女臉上的眼睛都給摳出來。

而現在不安定的心情在福妹擔憂小心翼翼的目光中安撫下來。

時恒默默地看著對面的少女,雙手捧臉,鳳眼跳動著愉悅的光。

果然,他最喜歡福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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