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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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妹,你現在在練太極啊?”

“有事嗎?”辛夷嚼著橘子回頭,“難道我年紀小就不能學太極啦?這叫做以柔克剛,以靜致動。”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會跟著安平侯一起學武呢。”曾在安平侯手下操練過一番的時恒說:“安平侯帶兵可真是厲害,我曾有幸得到她的指點,可真是受益匪淺。”

嚼東西的小嘴巴停了下來,辛夷看著時恒,由上而下。

時恒被她瞧得奇怪,扭了扭身子,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問她:“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你何時跟在我娘身邊學武的?學的是她鍛煉的法子麽?”

時恒不明所以:“是,是啊!”

辛夷又細細密密地打量了一番,直把男孩的臉看得粉紅,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太好了。”

“什麽太好了?”

“你沒有長成壯漢真的是太好了。”

時恒更加奇怪了,問:“為什麽要長成壯漢啊?”

辛夷靜靜地看著時恒,嘆了口氣,便把前段時間發生的事說給他聽。

當時蕭湘如覺得辛夷太弱雞便沒有難為她,但辛灝不知道從哪聽說了,竟主動跑到了蕭湘如跟前請求娘親操練自己。

有哪一個男兒不想身上長有八塊腹肌?

而且現在的他已經中了舉,再也不用忙著讀四書五經證明安平侯府後繼有人,他有更多的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

曾經辛灝一心撲在科舉繡花上,蕭湘如還以為兒子繼承了丈夫的天分不願意舞刀弄劍,現在既然兒子願意鍛煉,蕭湘如哪裏會拒絕?當場就答應了。

可把辛夷嚇壞了,想到自己的神仙哥哥會步上小舅舅的路子,從此仙氣飄飄的哥哥成了城北殺豬的大叔,眼睛裏的馬尿就止不住地流。

可就是這樣,她哥哥還是跟著她娘穩定而緩慢地學習打拳與搏鬥了。

“噗——”

辛夷收回傷感,轉頭怒目而視:“你笑什麽?”

“沒,沒什麽,”時恒笑盈盈的眼睛裏仿佛有點點星光,他現在是真的高興,臉上的那顆痣都好像在笑。

“笑屁叻,”辛夷往嘴裏餵了一瓣橘子,酸酸甜甜的果汁充盈口腔,含糊著說:“你可不知道,當時我知道我哥要學武的時候,抱著我娘的腿就哭。他們還以為我是又把藥園裏的那顆珍稀藥草給弄死了呢,為此我爹還說要送我幾株百年的靈芝。”

“百年的靈芝,你這一哭還賺到了呢。”

辛夷斜睨了他一眼。

時恒默默閉嘴,像是想起什麽,垂著的眼眸笑意餘韻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晦與陰鷙,過了半響,等辛夷都快把那一筐橘子吃完的時候時恒擡起頭看著蔚藍的天空。

“我真的好羨慕福妹啊。”

“羨慕我什麽?”辛夷嘴巴鼓鼓。

時恒看著她笑道:“父母恩愛,兄長疼惜,一家子和和睦睦。哪像……”時恒沒有接著說下去,眼底是燈火熄滅後靜靜的暗淡。

辛夷掰橘子的手停頓下來,大拇指和食指成圈,移到那光潔的額頭,“嘣——”的一聲,辛夷彈了他一記腦瓜崩兒。

時恒不解地揉著發紅的額頭,辛夷明亮地笑起來,“小小年紀玩傷感做什麽?”

“我不是在玩傷感!”

辛夷轉了轉眼睛,“那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傷心嗎?”

時恒一頓,垂下頭。

辛夷看著他那像塗了口脂的唇緊緊抿著,心中了悟,這大概是到了青春期吧。想起前世同學家的那處於青春期的二胎弟弟,辛夷覺得還是留給他一些秘密吧。

心中有些感慨,時光真是快啊,曾經跟她搶吃的的小屁孩現在竟進入青春期了。

時恒忽然擡起頭,雙眸黑沈沈的,“福妹知道西域嗎?”

“知道啊。”辛夷掰開一個橘子,邊嚼邊想,大晉的西域有點像曾經的西藏,只不過還沒有被劃分到大晉的疆土。

大晉前幾年一直在與北方的韃奴角力,以韃子被趕到北方荒原為終。在辛夷看來,大晉當朝的皇帝很有野心,之所以沒有動西域,只不過是因為要全身心對付韃靼,經過這幾年的修養身心,不出幾年,大晉必定會把目光轉移到西域身上。

“西域怎麽了?”辛夷偏頭問道。

“一月前,西域派來使者朝奉,為他們的王求娶大晉公主,以求兩國之好。”時恒聲音帶著譏諷的語調。

“咳,咳……”辛夷弓著背把喉頭的癢意咳出來,震驚地看著冷靜異常的時恒,“不會吧!”

“沒有必要吧。”辛夷吞了吞口水,“西域與大晉素來交往不深,沒有必要和親吧。”

時恒淡淡地看了辛夷一眼,眼神漠然帶著無法言說的悲哀,“他會說他會考慮,不日便會回覆使者。”

沒有心情吃什麽橘子了,君不戲言,把西域使者留下來多半是決定和親了。

兩人靜靜地做了一會兒,辛夷開口問:“西域那邊求娶的是哪位公主?”

“四公主。”

“什麽?!”

威嚴肅穆的宮殿之中,紅燭靜燃,皇後拖著金黃色的九鳳宮裝追在那頎長的龍袍男子身後。

“皇上,皇上,四公主尚未及笄,如何和親吶。”

那黃色龍靴停下,皇帝終於轉過身來,“她是朕的女兒,朕金枝玉葉地把她養大,現在這是她應該回報大晉的時候了。”

“皇上,您也說四公主金枝玉葉地長大,西域那地方飛沙走石,遍地荒蕪。她才十二歲啊,皇上,您讓她隨軍和親,不是讓她……”死在途中嗎。

皇後想起當年被送進她宮裏那病得懨懨的小女娃,頓了頓,又說:“皇上,四公主體弱,根本挨不住啊。”

皇帝眉頭未動半分,“隨嫁隊伍中朕會讓醫女隨行。”皇帝頭微微下低,“皇後可還有顧慮?”

皇帝直起腰,彈了彈衣袖,俊朗的面容冷靜淡然,“她是大晉公主,她的出嫁能讓兩國交好,何樂而不為?皇後放心,為了獎勵她以大局為重,不讓她在西域受委屈,朕會封她為魏國公主下嫁。”

皇帝輕輕掃了一眼皇後,“能為大晉做點事,這是她的榮幸。”

“皇後若沒有事,朕還要去批閱奏折。”

皇後咬著唇,兩國和平交好什麽時候竟要靠著一個女人,太可笑了。

皇後從不相信妲己能滅商,玉環可斷唐,不過都是那些男人不敢承認自己的無用與懦弱,強加在女人身上的莫須有。

古往今來,那麽多公主宗女下嫁,說什麽深明大義,顧全大局,那些男人不過是把女子當做一顆棋子,隨意擺布罷了。

而且——

作為皇帝枕邊人的皇後太了解這個男人的心思了,與所有懷有雄心壯志的皇帝一樣,開疆擴土是他的野心,以大晉現在的強勢的趨勢,那西域早晚要落到大晉的口中。

讓四公主下嫁不過是一個用來麻痹西域的手段而已。

那以後兩軍交戰,已經是西域王後的四公主可怎麽辦?就算她能活著等到大晉把她救出來,戰敗國的王後,就算她是大晉公主,以後的日子才是真的苦熬。

皇後眼睛慢慢地紅了,看著那男人的背影,咬了咬牙,追了過去。

“娘娘!”身後是大宮女的驚呼。

“陛下!”

皇帝轉身,不耐道:“皇後還有何事?”

皇後直直堅定地盯著皇帝的眼睛,對上這樣的眼睛,皇帝有一瞬的閃躲。只有那麽一瞬,皇帝便立刻收好情緒。

“陛下,”皇後說:“本宮是四公主的嫡母,和親這件事還希望陛下能夠深思熟慮。四公主還小,就算是先定下婚事也好啊,等她再長大,再下嫁也不遲啊。”再挨幾年,說不準西域之事已經圓滿解決了。

“皇後你這是在拖延時間,”皇帝說:“皇後不想讓四公主去和親?”

皇後一頓,旋即點頭,“是。”

如皇後了解皇帝,皇帝更加了解皇後。

皇帝笑了笑,神情有些懷念,威嚴俊美的面容也平添上一抹慈悲悲憫,“朕記得堇丫頭曾在你膝下兩年,皇後這是借人思人,把堇丫頭當做是當年的福寶了嗎?”

“陛下!”墨城驚聲尖叫,忙跑過來扶住皇後,“娘娘,沒事吧?”

皇後臉色發白,搖了搖頭,墨城心疼地抿唇,也不顧眼前的男人是九五之尊了,直言不諱道:“陛下你明明知道小郡主的事不能說。”

皇帝一怔,眼眸微垂,看了眼面如紙白的皇後,對她身邊的墨城說:“照顧好皇後的身子。”

說著上了轎輦離開。

京城某典雅古樸的小院中,一書童模樣的男孩兒瞧了瞧禁閉的房門,面露疑惑道:“公子?公子您怎麽把自己鎖起來啦?”

書童耳朵貼緊房門,“公子,您出出聲啊。”

房內久久沒有聲音,就在書童眉頭又要皺起一座小山峰時,房內傳來一聲低沈的聲音:“出去!”

書童見主子老毛病又犯了,便司空見慣地退下。

書房內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書案上那一盞罩上燈罩的火燭氤氳出光亮來。

橘色的光映在男子的臉上,男子長相清雋飄然,但那眼下的青黑生生將這副好樣貌折了三成。

“為什麽,為什麽!”男子有些癲狂,手一直那堆紙上翻來覆去,“不對,不對。”

男子眼睛漲紅,手拿著一張寫滿時間的紙上憤憤道:“明明已經改變了,這個世界改變了,為什麽還要走,為什麽!”

抓著紙的手漸漸用力,“不夠,時間不夠,還不夠……”男子的眼睛仿佛要把那張紙給瞪穿,“就算是逆天改命,犯天下之大不韙,我也要把你搶回來!”

男子坐在椅子上,平視著燭光,眼中仿佛有火在跳躍,喃喃道:“堇兒。”

重生男出來啦~

老規矩,這章評論照樣有小紅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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