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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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放聲哭喊道:“老爺他,他要納的人是個尼姑啊!”

“什麽!”

啪嗒一聲,佛珠線斷,一顆顆砸到地板上。

第五氏站起身來,震驚地問:“你說什麽?老二他要做什麽?!”

二夫人擡起頭來,眼中是無盡的哀戚,“母親,妾也知道這事說出來臟了您的耳朵。但妾哪怕又一點兒辦法,也不會求到母親這裏來啊。母親,老爺他被那尼姑蒙了心,根本不聽妾的啊,求母親給妾做主!”

說著二夫人跪下,對著第五氏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求母親給妾做主啊!”

隔斷的門被打開,辛馨兒從裏面跑了出來,“娘!”

二夫人擡起頭,面容有片刻地呆滯,又看到女兒後面慢吞吞走出來的辛沅和辛夷,局促地擦了擦眼淚。

“娘!”辛馨兒抱著二夫人,說:“娘,爹既然做了這等事情,你還在求祖母做什麽?你去跟爹鬧啊,把那個賤女人抓出來扒了她的皮!”

二夫人狠狠閉了閉眼,面容歸於平靜,她看著女兒,說:“你以為娘沒有鬧過麽?你爹聽我的麽?你爹能因為我不願意不同意就斷了念想麽?若真是那般,咱後院的那些女兒怎麽來的?”

辛馨兒沒有見過這樣的二夫人,杏眼睜得大大的,清楚地映著二夫人狼狽不堪的臉。

“好了,”第五氏聲音有些疲憊,手仍然習慣地想撥佛珠,發現佛珠已經沒了,手在空中尷尬了一瞬。“老二家的,你起來吧。”

第五氏現在已經沒有精力管幾個小丫頭了,喚人進來,滿含怒氣地說:“去,把你們的二老爺給我提回來,不管他幹什麽,就是他死在外面了都給我把人給提溜回來!”

“是!”

“等等。”第五氏叫住正要往外奔的管家,坐在椅子上靜默了片刻,說:“去把侯爺和三老爺也找回來,就說府裏出事了。叫他們趕緊回來,有要事商量。”

辛馨兒緊緊拽著二夫人的衣裙,這發展好像是要把她爹給公開處決了啊!她雖然不喜她爹的渣,可不代表她願意讓侯府的人都來看她家裏的笑話啊。

辛馨兒擡頭看向二夫人,只見二夫人神色也有些怔忪,眉間緊鎖,咬著牙,最後慢慢舒了一口氣,眼睛漸漸地堅定下來。

“祖母,您會把我爹怎麽樣?”辛馨兒小心翼翼地開口問。

第五氏盛怒之下被喚醒,輕輕瞥了身邊的丫鬟一眼,丫鬟輕輕點了點頭,走過來對著在場的三個小蘿蔔頭說:“幾位姑娘,這事恐會汙了姑娘的眼,姑娘們還是隨奴婢離開吧。”

“唔,不要!”辛夷躲開丫鬟的手抱住第五氏的大腿,說:“不!祖母這麽生氣我要陪著她!還有什麽叫做汙了我的眼,當初爹爹還帶我去看望救治的士兵,他們有些不是臉爛了就是少了胳膊少了腿,我也沒覺得我眼睛臟了啊。”

辛沅知道祖母馬上就要發作二伯了,她對看長輩的好戲沒有興趣,本想就這麽離開,見辛夷纏著要留下來,也只好陪在一側。

辛馨兒本就是二房的,丫鬟想要帶走她更是難上加難。

丫鬟求助地看著第五氏,第五氏說:“罷了,既然老二他做出這麽丟臉的事,就別怕被人笑話。她們想留下便留下吧,都留下來看看他們二伯是個什麽東西,以後選夫婿也好擦亮了眼!”

管家找到辛柳的時候,辛柳正被一宗室王爺纏著給家裏小妾看病,一看家裏有人來找,立馬對那王爺請辭道:“王爺,實在對不住,家中還有事這就先行告退了。還有,辛某剛聽了您的描述,您的愛妾不是得了絕癥沒有三天可活,就是騙您玩呢。前者沒法醫,後者不用醫,王爺您就不用擔心了。辛某這就告辭了。”

辛柳風輕雲淡地點破王府中某位得寵侍妾的爭寵手段,便一躍上馬,徒留那為愛妾求醫的王爺呆呆地站在風中。

“出什麽事了?”辛柳邊走邊說,跨進門檻,就被裏面的架勢給震住了。

汝陽侯比辛柳早到,已經提前知曉事情原委的他挺直地坐在圈椅中,眉頭緊蹙。第五氏眼睛也沒了往常的笑意,冷冷地盯著門口,連兒子進門也沒松動半分。二夫人則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眉頭一會蹙起一座小山丘,一會臉上又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看著有些滲人。

辛柳走到妻子身邊坐下,悄悄地問蕭湘如,說:“阿如,這是怎麽了?怎麽娘和大哥的表情這麽嚴肅?”

蕭湘如剛練完兵,一聽府上出事匆匆地趕過來,也一頭霧水呢,聞言也搖了搖頭。

辛夷看著父母疑惑的表情,明明知曉全部卻不能說,只好幹看著父母你猜我猜。

這時,門外嘈雜聲響起,二夫人頹在圈椅間的背立馬挺直,伸著脖子往外看。

二老爺被兩個壯漢扔了進來,二老爺自詡魏晉人物,身材頎長清瘦,被兩個壯漢像是扔麻袋一樣扔到地上。

“放肆!”二老爺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那兩個壯漢說:“有辱斯文!”

“辛榮。”辛榮是二老爺的名字。

第五氏慢悠悠地撥著新拿來的佛珠,說:“你給我說說,你在外面都幹了什麽好事。”

第五氏把“好事”兩個字咬的極重,二老爺看了看屋裏的人,瞧見二夫人的表情,便知道今天把他綁來所為何事。

二老爺整了整歪掉的冠,彈了彈長袖,說:“陳氏,你是不是與母親說了什麽?”

二夫人母家姓陳,是晉朝的一流世家陳氏之女。

佛珠啪地一聲被打在角幾上,第五氏氣道:“做出這麽丟人的事,你不嫌丟人還怪到你媳婦頭上。你要臉不要!”

“母親,莫氣壞了身子。”汝陽侯扶住有些搖搖晃晃的第五氏,責備地看著二老爺,沈聲說:“老二,你這是做什麽!”

辛柳已經大概猜到了今天大家來都是因為老二,見娘被氣得這麽狠,忙上去與汝陽侯一起把母親扶到椅子上好好坐著順順氣。

辛柳看著二老爺,說:“二哥,你看娘被你氣成這樣,若是真做錯什麽,便跟娘認個錯,改了吧。”

汝陽侯讚同道:“二弟,若你還當我是你的大哥,便聽大哥這一回,與外面的女人斷了吧,更何況……”汝陽侯有些難言啟齒,“還是那種女人。”

辛柳眉間一跳,說:“果然又是二哥你的風流債,我說二哥,這回又是你哪位紅顏知己?”

第五氏順了順氣,看了二夫人一眼,說:“你二哥這回可能幹著呢,不是什麽花魁歌姬,人家這回找的是尼姑庵裏的光頭姑娘!”

“啊?!”

這一聲不是辛柳發出的,而是一直拉著妹妹縮在角落裏的辛灝。

“怎麽這樣……”話音未落,辛灝便發現自己議論長輩實在不妥,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出家人脫離紅塵,超脫世外,而這麽一類人竟和他二伯有了私情。

二老爺被侄子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得有些赧然。

“老爺,你還知道丟人嗎?”二夫人打二老爺進門那一瞬便緊緊盯著他,一看見他露出這種表情,便出言諷刺。

二老爺被二夫人看得惱火,“要不是你,我能這麽丟人?家裏的事非要擺在臺面上來,現在丟了人怪誰。”

“怪誰?二爺難道還要怪我麽。”二夫人站起,面容猙獰,歇斯底裏,“是我逼著你去做那等傷風敗俗的事麽!是我拿刀逼著你與那尼姑茍且的麽!二爺,今日種種都是你自己種的因,這果也是你應得的,現在覺得丟人了?”

二老爺被二夫人說的百口莫辯,氣得甩袖扭頭到一邊。

二夫人看向第五氏,哭道:“母親,你看看,我是真的沒法活了!”

“你!”二老爺氣得指著二夫人,“我們之間的事你勞煩母親做什麽。”

“我這個老不死的今天就要為你媳婦主持一回公道!”第五氏說:“我不管那尼姑是打哪來的,你馬上斷了。”

辛榮靜靜地呆在原地半響,終於低頭說:“母親,請恕兒子不能。”

“你難道非她不可了不成?”第五氏信佛,對這種犯了淫.戒的尼姑厭惡至極,沈聲道:“本是佛門中人,與你一外男私會,你以為她當真冰清玉潔不成?”

二夫人則已沒了理智,要上前與二老爺撕扯拼命,被幾名丫鬟生生攔了下來,“辛仲興,你這個王八蛋!你為了你個尼姑如此,你對得起我麽你!放開我,我要跟他拼了!”

汝陽侯恨鐵不成鋼,恨恨地錘了錘二老爺的肩:“二弟,聽母親這一回的吧。大丈夫何患無妻,這種女子我們這種人家沾惹不得。”

辛柳嘆了口氣,說:“二哥,這種事不該我這做弟弟的說,但不說那人的身份,就且說惹還沒進門呢,就攪得家宅不寧,二哥你還堅持做什麽?早日斷,早日了。”

“事到如今,我也知道納她進府必定是麻煩。但……”辛榮嘆氣,躊躇片刻,最後說:“她肚子裏已經懷了我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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