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想逃脫掉催婚,又舍不得辛家的夥食,蕭湛每日只能都踩著飯點來吃飯,在蕭湘如吃完的那一刻撒腿就跑。

蕭湘如也摸清了他的套路,在蕭湛的起身的那一刻一下把人給按在椅子上了。可還未等蕭湘如開口,外面就有人來報,皇上有聖旨,準備迎接。

蕭湘如長眉微蹙,“皇上有旨?”

“是出了什麽事麽?”蕭湛問。

辛柳站起來整理了下衣衫,說:“多說無益,現在天使已經到驛站了,還是擺香案準備接旨吧。”

蕭湘如點了點頭,辛灝辛夷年紀不滿十歲,還沒有資格接聖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府上的三個大人忙裏忙外。

辛夷坐在圈椅上,拍了拍鼓起的小肚皮,看向安靜著的辛灝:“哥哥,會不會出什麽事情啦?”

辛灝放下手裏的書,說:“應該又是宮裏的賞賜吧,放心,不會有什麽大事的。”

辛夷似是而非地點了點腦袋。

來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了,邊城民風彪悍,她家又是這裏的獨一份尊貴,辛夷差點就忘了這是一個皇帝至上的世界。

今天皇帝的聖旨突然造訪,這才給辛夷提了個醒。

她娘作為新封的安平侯,是朝廷的新貴,朝廷的賞賜不少,但聖旨辛夷還是頭一回見著。可是什麽樣的賞賜能讓朝廷派個天使下來?看著哥哥一副淡定的模樣,辛夷覺得自己還是莫大驚小怪地好。

辛夷跳下圈椅,不好意思去打擾哥哥學習,踱著步在房裏走來走去。

辛柳在朝中只掛了個閑職,卻是大晉朝人人皆知的神醫。作為神醫的院宅,整個辛府也被辛柳種上了各種草藥,別說花卉了,辛夷想要種棵白菜都找不著地兒。

辛夷走到一盆只有可憐的三兩片葉子的盆栽前。這裏面據說是他爹特意從深山老林裏找來的珍貴草藥,辛夷湊近聞了聞,嗯,除了草味就是泥巴的味道。

上手在嫩黃的葉片上摩挲了兩下……

“福妹!”

一個哆嗦,辛夷就把那碩果僅存的幾片之一給扯了下來。辛夷牽起一個乖巧地笑,扭頭,“阿爹你怎麽進來都沒有聲音的?看吧,你的寶貝藥材的葉子就被你這麽嚇掉了。”

辛灝見妹妹竟把老爹視若珍寶的草藥給拽掉了一片葉子,忙放下書跑過來把妹妹護在了身後。

“阿爹,是辛灝沒有看住妹妹,妹妹不知道這是阿爹的藥材。若阿爹要責罰就罰辛灝一人。”

他培育了五年才長出幾片葉子的起風草啊!

辛柳心裏都在流血,嘴巴張合了幾下,看著閨女可憐巴巴的小表情,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哎呀,這就是安平侯新得的千金吧。”一個尖細的聲音在阿爹身後響起。

辛夷從辛灝身後探出個腦袋,就見一個身高不高,長相帶著幾分女氣的男人踏門而入。

“這是天使曹公公,曹公公,這是我家的兒子和女兒。”辛柳說。

“呀,貴府的二公子竟長得這麽大了。上回奴才在宮裏見著也才兩歲大瞧瞧,果然龍生龍鳳生鳳,安平侯和辛神醫的孩子都是龍章鳳姿的人兒。”曹公公笑著說,眼睛往辛灝身後的小姑娘身上一溜,聲音特意放輕了幾分,說:“這就是府上新得的千金吧。”

蕭湘如點頭,對輕聲對女兒說:“福妹,快些出來,客人來了躲在哥哥後面多沒禮貌啊。”

辛夷聽話地走出來,曹公公眼睛一亮,說:“果真是個精致人兒呢。”

“當初皇後娘娘聽說安平侯臨產還要上戰場,心疼的都睡不著覺,就怕你們因為那一場仗有什麽閃失。現在奴才見著安平侯氣色好,小姐長得也福氣,回京給皇後娘娘稟報也能寬娘娘的心了。”

“勞娘娘掛念,”蕭湘如眼底含笑地說:“娘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辛夷一聽阿娘的聲音帶著幾分親切,便知這個曹公公與家裏的關系不錯,身子便放松了幾分。

曹公公神色一頓,說:“還不是那樣。”

辛柳說:“臨走前我不是給娘娘親自配了幾副藥麽,皇後娘娘身子怎麽還不見好?”

“治病要對癥下藥,”曹公公對辛柳說:“神醫給娘娘配藥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不說這藥都吃沒了,那藥也對不上病了呀。”

蕭湘如眉頭皺起一個川字。

“不說這些讓人傷感的了,”曹公公說:“等辛神醫回京了,便請求神醫再去給娘娘把把脈。辛神醫醫術出神入化,娘娘的病自然便藥到病除了。”

辛夷:“阿爹要回京了麽?”

蕭湘如蹲下來,與辛夷平視,說:“不止爹爹要回京,我們一家都要回京。福妹知道奶奶麽,奶奶在京城可想可想我們福妹了,我們回京去看奶奶好不好?”

辛夷在邊城出生,老人家一直沒有見過孩子,再加上辛夷是在戰場上出生,老人家生怕辛夷中了胎毒,每年逢年過節給她的禮物都是最多最用心的。

辛夷對這個未見過面的奶奶印象很好,自然很想見見她老人家。

她點了點小腦袋,“我想見奶奶。那舅舅呢?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蕭湘如一楞,說:“你小舅舅還要繼續在邊城守城,不能跟我們一起回京城了。”

“哦。”

蕭湛作為少年有為的將軍,皇帝不可能同時召回兩名大將,辛夷心裏早已想到了。

只是心裏有些舍不得逗比可樂的小舅舅。

辛夷擡起頭,問:“那我們這一去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是。”辛柳低頭看著辛夷,說:“福妹是舍不得這裏麽?”

辛夷搖了搖頭,別看辛夷是安平侯的女兒,邊城的那些大孩子怕帶著她碰著傷著,都不樂意帶她這個三歲小屁孩兒出去玩,辛夷在這裏也沒什麽玩伴,說不出什麽舍的不舍得的。倒是她哥……

“哥哥舍得離開麽?”

辛灝長得漂亮,人又沈穩和善,邊城官員的那些公子都喜歡跟在他後面跑。要說舍不得這裏的,他哥應該是頭一個。

而辛灝又不是真小孩,就算有些不舍小夥伴但也會像普通小孩子那樣哭鬧。

辛灝搖頭,“大丈夫志在四方,不能拘泥在一處,沒什麽舍得舍不得的。”

曹公公笑著說:“小公子果然不同一般,這心性以後定能有一番作為。”

最後,兩方都達成了一致。蕭湘如逐漸把邊城的事情交接給蕭湛,著手準備回京的事宜,辛柳忙著收他的藥材,辛灝忙著跟小夥伴告別,一家子除了辛夷其他人都忙得暈頭轉向。

邊城的百姓是舍不得他們的,但也知道安平侯一家這次去京城前途無量,也都真心祝願他們。外頭人都道辛家飛黃騰達,但事實真的是這樣麽?

這日夫妻忙完白日的工作,頭靠著頭彼此相擁,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沈沈浮浮。

“端州,你說皇帝這回叫我們回京是為了什麽?”蕭湘如問。

辛柳沈默了一會兒,輕聲說:“皇後的祖父昌國公前些日子沒了。”

“什麽!”

“昌國公這一沒了,京城禁軍五軍營統領的位置就空了出來。後宮裏那些妃子為了占這個位置勾心鬥角了好幾個回合,最後竟還鬧出了人命。”

辛柳的神色在夜色的掩映下帶著嘲諷,“皇帝壓不住了,五軍營是什麽位置,他又不敢啟用京中的那些貨色。而在這種情況下,只好把你調回京城了。”

“皇帝調我回京就是為了讓我接管我軍營?”

辛柳在夜色裏點了點頭,又想起她看不見,又說:“是,你是最好的選擇。”

蕭湘如靠在辛柳的懷裏,說:“可京中誰不知我與皇後情同姐妹,他用我,豈不是又讓人逮著機會說皇後結黨營私?”

“皇帝沒有其他的選擇,辛柳說:“再說,五軍營的前任統領還是皇後的親祖父呢。他們就只能在嘴上占點便宜,不理便是。”

蕭湘如嗯了一聲,人突然像觸了電一個激靈,她抓住辛柳的衣領,緊張地說:“昌國公沒了,阿姝在宮裏會不會……”

阿姝是皇後娘娘的閨名。

辛柳大手蓋住她的手,說:“昌國公倒下,皇後一脈的功力是要減退一些。”感覺到胸前的手又緊了一些,辛柳又忙安慰道:“但皇後還是皇後,是中宮之主,就算母族稍微弱勢了一些,她還是一國之母,別人輕易扳不倒的。”而且,若是皇後有事,來傳旨的就不會是曹公公了。”

蕭湘如手終於松開,“可阿姝良善,在那個吃人的地方……皇帝又是那麽個德行……”

辛柳食指抵住她接下來的話,說:“皇後純良,但她也不笨,放心吧。再說我們不是也快要回京了麽。”

蕭湘如頭蹭了蹭辛柳的下頜,低語道:“若不是當初先帝看中了阿姝,非要封她為太子妃,她的身子也不會被那些女人給害成那樣。不知道阿姝的身子好些了沒有,聽曹公公的話好像病更嚴重了。”

辛柳眼睛望向不遠處盛著月光,磷光跳躍的水杯,聲音悠悠:“那也只能等我們到了京城才能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