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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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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五年,韃靼屢犯晉朝邊境,皇帝不堪其擾,建威將軍蕭湘如領命驅除韃奴。

蕭湘如不負聖命,其人雄韜武略,兩年內便驅退韃靼於三百裏外,俘虜三千人,其中包括韃靼貴族一百人,並砍掉了敵軍大將三顆頭顱。

曾經韃靼的首領昔日與蕭湘如交手時不慎斷送了性命,韃靼群龍無首,首領的第十一的兒子篾古真以雷霆手段迅速上位。

為了躲避蕭湘如的鋒芒,篾古真帶著殘兵敗將東躲西藏,小心蟄伏,終於等到一個機會——

那神通廣大的建威將軍蕭湘如懷了孕。

女子懷孕生產九死一生,這就是真神安拉賜予他們的大好機會。

篾古真這次可謂是舉兵之力,十萬將士全數進攻。

蕭湘如能委以重任的親弟弟已經被他用調虎離山之計調離,城中只留下了一個待產的孕婦和一萬守城軍。

紅日滄桑,勁風凜冽。

城外二十公裏的軍隊已經密集成烏泱泱的黑水,下屬跳上馬,笑著對那高大的男子說:“可汗,那蕭湛已經被先頭部隊引走,這城裏只剩下那小娘皮了。”

篾古真咧嘴一笑,看著遠方的雙目一狠,“今日就是蕭湘如那娘們兒的死期!”

他垂著眼掃了自己的大軍一圈,大吼道:“兄弟們,為了這一天我們等了太久了。風餐露宿,席地而眠,在沙漠裏沒吃的沒喝的我們都硬挺了過來。今天,這筆帳我們終於與她好好算一算了!”

話落,將士們果然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篾古真勾唇一笑,再接再厲,“那蕭湘如懷了孕,現在城中只有不足為慮的一萬守城兵!沖進去,踏破城墻,把那娘皮綁來,剖開她的肚皮,挖了她的孩子犒賞我們勇猛的勇士!”

韃子終年生活在貧瘠之地,這群將士為了躲蕭湘如又是長時間呆在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兩腳羊”也是吃過的。聽說能報仇,吃了仇人的骨肉,一個個眼睛都紅了,舉著兵器發出激動的怒吼。

一浪蓋過一浪的聲浪回蕩在整個峽谷。

篾古真見時機已到,大喊一聲:“進發!”

城內,產婆雙手哆嗦,滿眼焦急地說:“將軍不行,不行啊!這羊水已經破了,您不能去打仗啊!”

蕭湘如扶著丈夫的手上馬,手搭在肚皮上,回眸說:“阿湛不在城中,援軍不知何時才能到。城裏的將士對上韃奴的十萬大軍必定是螳螂擋車。我是皇上親封的建威將軍,我不能退縮!”

產婆看著將軍那高聳的肚皮,急得拍大腿:“羊水破了,小姐就馬上要出來了。女人產子就是一只腳踩在鬼門關,將軍您現在上戰場……”不是送死嗎!

“老爺,你勸勸將軍吧。”產婆拉著旁邊的男子說。

辛柳擡眼看著妻子,出塵脫俗的面容緩緩地勾起一個輕松的笑,“阿如你放心,我會在大軍的後面跟著你,定不會讓你們母女有半點差池。”

蕭湘如會心一笑,“我不會出事。”

辛柳點頭,產婆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一咬牙登上了辛柳的那輛戰車,說:“我們一家五口的性命是將軍救的,老爺醫術再高明,那也是個男人。生孩子不能沒有女人在,我跟著去。”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知道產婆去意已決,便未阻攔。

韁繩一勒,馬跑了起來。蕭湘如吞下丈夫給的丹藥,手緊緊地按住跳動的腹部,默默地對將要出世的孩子說:“寶貝,不能讓你舒舒服服地出生是娘的過錯,就當是娘對不住你。你且等著,娘定會砍了那韃奴的腦袋,讓你安全地出生。”

肚皮微微地跳動了一下,像是應和。蕭湘如抿唇一笑,明亮地雙眸從肚皮上撕下來,慢慢地犀利起來。

一萬對上十萬,大將大數被調離,韃奴來勢洶洶,城被攻破是早晚之事。

蕭湘如清楚地知道,若是等不來援軍,唯一的辦法便是她親入敵營,砍了那新首領的腦袋,才能扭轉這局勢。

她身子盡力地趴在馬上,丹藥起了作用,鈍痛的感覺消失,但下面的異樣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她今日本該是她的女兒誕生的日子。

蕭湘如帶著幾十精兵繞到兩軍交戰的深山,俯視著這場戰爭。

兩軍交戰,戰火紛飛。四分五裂的屍身,無數人的鮮血匯聚成一灘又一灘的血池,淒厲、不甘的哀嚎與怒吼。

韃奴勢如破竹,已經向著嘉峪關前進了十五公裏,時間已經不多了。

蕭湘如冷靜地看著那被牢牢包圍住的一團,小心地把護身符放在身體的各個部位,其中的一大半都被她放在了肚皮處。

背上別了三只火銃,提起一把長纓槍,蕭湘如挺直了脊背,大肚子更加明顯了。

一年輕將士看不過去,壓低聲音說:“將軍,還是讓屬下去取賊頭首級吧。您……”

蕭湘如扭頭定定地看著他,“軍令如山,不得違背。”

年輕將士看著她的肚皮,想說什麽卻被旁邊的同伴拉住,所有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個圈,最終變為一個:“遵命。”

他們如同鬼魅般從山頂沖了下來,幾十名精兵一下山便如商量好的一般分頭而動,靈巧地穿梭在敵軍的內部。

原先還整齊劃一,牢不可破的軍隊開始淩亂了起來。

篾古真坐在大陣之間,很快就發現了異樣,“怎麽回事?!”

身邊一個下屬踮起腳觀察了片刻,突然皺起眉頭,說:“可汗,好像是蕭湘如和鬼行兵來了!”

鬼行兵,乃蕭湘如一手建起來的軍隊。每一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神出鬼沒,行動如同鬼魅,敵人聞風喪膽。

他們不少的勇士都死在了這鬼行兵的手下。

篾古真捏成拳的手微微一顫,“蕭湘如來了?不是說今日是她生產的日子麽?!”

篾古真曾與蕭湘如交過手,那被牢牢克制住的感覺還記憶猶新,以至於身體一聽到她的名字便反射地顫抖起來。

他之所以挑在這個時間發難,就是打著蕭湘如產子來不及應對他們的主意,現在蕭湘如不僅沒有乖乖在城中生子,甚至還跑到戰場來了。讓他如何不懼怕!

那下屬也是曾被蕭湘如和鬼行兵追著打過的,這也有些害怕起來,問道:“可汗,可還要打?”

“為何不打?”篾古真咬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蕭湘如再厲害,現在也只是個大肚婆。我就不信我們的鐵騎還拿不下她一個將要下崽的女人!就算她來了,我也要親自給她來個開膛破肚!”

“哦?是麽?”

一縷隱隱約約,似夢似幻的聲音像是股風似的飄進篾古真耳朵裏。

篾古真打了個寒顫,隨即瞪大眼睛怒吼道:“是誰!”

他四下張望,雙目迸血,“蕭湘如呢!蕭湘如去哪裏了!”

他們身處高地,原還能清楚地看見大著肚子在軍中行進的蕭湘如,現在人竟像是消失了不見了人影。

“你找我?”

篾古真僵硬地扭頭,看見了那張明媚帶著英氣的臉。

明明是一張美人面,篾古真像是見了活閻羅。腿微微一軟,恰好躲過了一擊,那個暗器越過他穩穩地紮在他身後的下屬的身上。

暗器全部紮進了下屬的身體,他往後一倒,死了。

篾古真瞳孔一縮,就又看見了蕭湘如的肚子,接著眼珠子一轉,竟生出力氣來拿起手上的大刀往她身上砍去。

可汗行動,身邊的將領受到了鼓舞,也咬著牙舉起兵器往蕭湘如身上招呼。

一件件的兵器如下雨般盡數往蕭湘如身上而來。

慢慢地,她應對得有些吃力了。

因為怕傷著肚子,她一個不小心便被篾古真傷著了手臂。血奔湧而出,有幾滴濺在了篾古真的臉上。

篾古真微微一怔,隨即便有些瘋狂地咧開嘴,“果然懷了孕你變弱了!”他大笑地直往蕭湘如肚子上進攻。

手下有樣學樣,竟都不管不顧地攻擊起了她的肚子。

鬼行兵有人發現了將軍有難,想要過去幫忙,但又被身邊的戰事纏住了腳。只能邊打邊往蕭湘如這邊移動。

擰著藥箱游走在戰場上的辛柳看見了蕭湘如那邊的情況,抱著藥箱像只迅速劃過水面的翠鳥,飛速往蕭湘如的身邊趕來。

寡不敵眾,蕭湘如露出的弱勢讓篾古真等人殺紅了眼。

三只火銃已經全部用完,蕭湘如舉起□□擋住兵器。篾古真趁著這個空隙,大刀一橫,破風似的往蕭湘如肚皮上那麽一劃拉——

衣服破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露出雪白的皮膚。

沒有流血。

篾古真眉頭一皺,他剛剛好像碰到了一個無比堅硬的東西,手上還有一種被雷擊中的感覺。

篾古真是名戰士,他知道自己的那一刀能讓眼前蕭湘如的肚子破開。

可,

怎麽沒用?

篾古真定定地看著刀面,只見刀面上有一張被劃成兩半的黃色符咒,風一吹,竟成了齏粉!

篾古真瞪大了眼睛,嘴巴囁嚅了兩下,“你是妖……”怪字還未脫離出口,他的脖子便被蕭湘如拿長.□□了個對穿。

正在此時,鬼行兵和辛柳已經趕來。

蕭湘如身子不穩,往後退了兩步,辛柳上前一把抱著蕭湘如。

“阿如,怎麽了,沒事吧。別嚇我啊!”

“端州,”蕭湘如的聲音有些顫抖,“孩子,孩子……”

辛柳的手輕輕地撫摸上肚皮,微微一笑,“別怕,孩子是被嚇著了。”

可汗被殺,軍隊群龍無首,士氣大減,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橫沖直撞。韃奴這邊的大將眼看著大好形勢就此逆轉,恨得牙癢,大吼著指揮軍隊,意圖以人數的優勢壓倒晉軍。

但禍不單行,還未等韃奴這邊重振士氣,先鋒便使人來報,晉軍的援軍到了。

大將眼看著那書寫著“晉”字大旗氣勢如虹而來,當機立斷便放棄了給可汗報仇,搶過一匹戰馬奔逃而走。

辛柳一聽蕭湛帶著援軍來了,便脫下青衫撲在地上,扶著妻子躺下,安慰道:“阿如,孩子在裏面憋得太久了,若是再不讓她出來。可就不行了。”只能在這裏生了。

鬼行兵一聽自動地以他們為中心圍成一個圈,脫下戰袍一個接著一個把裏面擋得個嚴嚴實實,駕著兵器背對著他們而立。一副誓死護衛他們安全的架勢。

產婆這時也被駕了過來,跪在一邊急匆匆地準備生產要用的東西。她早就猜到將軍這一胎要生在野外了,家夥事兒都帶在身上。

蕭湘如一聽孩子可能有事,鐵骨錚錚女強人的樣子瞬間崩壞。眼含淚花,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孩,孩子有問題了是嗎?”

“別怕,”辛柳握住她冰冷的手,“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們母女任何一個出事的。”

他的聲音堅定沈穩,蕭湘如忐忑的心也安靜了下來……

清晨,太陽在地平線灑下第一根金光時,一聲清亮的啼哭終於響徹了整個峽谷。

蕭湘如:老公,孩子是不是有問題啊,怎麽還不出來?

辛柳:別怕,我以神醫的尊嚴保準讓她出生!

辛夷:……差點被砍,腿軟不敢出來:)

大寶貝們,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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