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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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迎進房間,孟璟將太太抱著抵在門上,嘴唇再度迫不及待地貼上去。中國人的古語裏一直埋藏著很深的智慧,許多都是不會過時的,比如小別勝新婚,比如一如不見,如隔三秋。分別的幾年,靠著慣性與定力,以及對外界的低需求感,精神上的麻木,日覆一日也就過去了。可是這一個多月,她擁有的是一個健康的腦子,自從在學校見過面,再被宋若若安排在千裏之外,就非常地不能忍受。若若肯定也是想她的,熱情了許多,雙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了她脖子,踮起腳尖來配合她,溫溫軟軟地靠在她懷裏,還特意把甜甜的小舌尖送給她。兩個人糾纏到最熱烈的時候,若若忽然偏開臉,微微喘息著停了下來。

孟璟略略低頭看著懷裏這個軟綿綿的小東西,臉頰紅紅的,可愛到犯規,臉上的表情好像在為自己剛剛的行為感到慚愧,眼波也婉轉流動,孟璟的心都快化掉,壞笑著低頭再親了一口,這次是故意的,所以十分響亮。

小藥瓶子的臉更紅了,女王大人竟然犯起了結巴,“你,你怎麽來了。”

“想老婆了。想到走不動路,吃不下飯,呼吸也不順暢,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說不許我來,我就真的不來,老婆說的話我都聽了,但這麽久了你再不讓我見你,再不讓我見到活生生的你,我就要死了。老婆你看我是不是瘦了。”最後這句當然說得委屈巴巴的。

小藥瓶這下不低著頭害羞了,擡起頭來,仔細地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還不夠,擡起雙手來,捧著她的臉,沿著輪廓摩挲了一遍,臉上的紅潮退了開去,點了點頭,“嗯。”大眼睛裏流露出憐惜的神色。

孟璟偏偏頭,在她的手掌心輕輕吻了吻,“所以啊,不要再讓我離開你了,已經分開了這麽久,別推開我了,爭分奪秒地在一起吧。”說著將太太兩只手捉到唇邊,輕輕地吻了吻。小藥瓶子沒反應,又再吻了吻。親完以後定定地看著太太,眼神充滿急切。

宋若開始只是淡淡地看著她親自己的手,有種酥酥的感覺,面對抹香鯨尋求承諾的表情,她動了動嘴唇,剛要說話,房門敲響了,助理過來接她去拍攝。

她收拾好了要出門,鯨魚從後面抱住,說不許走。

“我要工作。”

“老婆不要丟下我。”鯨魚在撒嬌了。

旁邊的倆助理雙雙紅了臉,顧左右假裝自己並沒有偷看,然而眼角的餘光一直沒有離開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耳朵也高高地豎起來。

“別鬧了。”

“那你答不答應呀。”

“答應什麽。”

“剛剛我的提議。”

“等收工再說吧。”

未婚妻又從熱情妖精變成淡定女神了,這在眼皮底下都能切換模式,要是放任她離開視線一下午,豈不是要換個人?孟璟當然不能放開,巴著她“那我跟你過去嘛。”

宋若看這個架勢,不帶她去是不能脫身的了,也就同意下來,拖家帶口地去到拍攝現場。

在這部國際大咖雲集的電影裏,宋若扮演一位中國特工,在山城這一段武打戲份很重,得一點一點磨。打戲不是小藥瓶的強項,可世上無難事,這兩年她接的幾部武俠改編的劇都熱過,角色都讓人印象深刻,想必也是基於她的幾部武俠劇,這次機會才來得這樣順理成章。

然則雖然知道是特工,到現場一說要掉威亞,孟璟就懵了。她記得自家這位極其恐高,然而她試圖與導演就這一點進行溝通的時候,對方一臉困惑,表示宋若若已經做了半個月空中飛人了,她本人並沒有什麽抗議。

因為拍的是秋季戲份,衣服穿得很薄,孟璟都替她感到冷,然而每次落地,宋若若額頭上都有晶瑩的汗珠,臉色也白白的,幸而帶了妝,否則只怕更加嚇人。

這藥瓶子,不知心裏有多害怕。

若若看似柔弱,其實外柔內剛,性子裏也有很執拗的一面,昆汀這個人她也有所了解,正好兩個最較真的人狹路相逢,用替身是不可能用替身的。

如果是以前的孟璟,也許她就要站出來制止未婚妻繼續,哪怕違約也要把人帶走,但是現在她長大了,知道尊重別人的意願比起自以為是的保護更重要,即使宋若若是她的戀人。既然這工作對老婆如此重要,那她就不能強加幹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但晚上回酒店時,從保姆車上下來,她徑直采取了強制措施,一把將人抱起。宋若離地時略微受驚,但她拍了一整天戲,要抗議也沒力氣,也就由得她去,為了兩個人省點精神,還用右手攀住了鯨魚的脖子,臉埋在她胸口,就當遮羞了。

孟璟抱著人往前走時,身後傳來咕咚一聲響,她回頭一看,那個姓羅的小助理倒在另外一個小助理懷中,臉紅得像充血。她看她們自己掐人中拍臉,處理得挺好,就沒有停留,抱著老婆心無旁騖地回房間去了。

回房後,宋若若第一件事就是卸妝,孟璟制止她親自動手,“老婆別動,讓我來。我來照顧你。”

“謝謝,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宋若往化妝棉上倒卸妝水。

“求你求你,看你拍那麽辛苦,我心疼死了。”孟璟拉著她一只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不信你摸摸,你摸摸。”

宋若的手被她按在胸口,看見一張愁容滿面的鯨魚臉,忽然笑出來,將已經打濕的化妝棉遞到鯨魚爪子上,含笑說“好,你來。”

孟璟松口氣,接過來仔細替未婚妻卸妝,手法輕柔猶如專業化妝師。上歐美妝的若若,像是最妖冶的那朵黑玫瑰。隨著臉上的脂粉點點褪去,她本來的樣貌漸漸還原,那樣幹凈的,又像是剛出水的一朵水蓮花。真像變魔術一般。宋若還閉著眼,微微仰著臉,孟璟忍不住彎下腰去,在她嘴唇上吻了吻,“好了寶寶。”

宋若睜開眼,“謝謝。”

“老婆,澡我也幫你洗了吧。”抹香鯨很正直地提議。

宋若看她一眼。

“老婆那麽累,當然一切事都交給我啦。你不要動。”孟璟一臉純潔。

宋若微笑“這就不麻煩你了,你今天長途跋涉,還在那兒站了一下午,也挺累的。”

“哪能和老婆比呢。”孟璟兩只眼睛亮閃閃,“你還記得嗎,以前在劇組,你也幫我洗來著,有發生什麽嗎,沒有呀,對不對。”

宋若凝視她,“我說了怕發生什麽嗎。”

“我保證不會亂來的,我這個人很有底線,”孟璟指天發誓,三根手指豎得筆直,“我就是看你這麽辛苦,要服侍你而已啦。給我個機會啊老婆。我可會洗澡了。”

宋若對她這種一本正經的態度又好氣又好笑,覺得自己陪她掰扯也是強迫癥犯了,輕輕推開她,“不用了,謝謝你。”說著起身進了浴室。

孟璟對著關上的浴室門,感到非常遺憾。

不過好在接下來有許許多多時間可以二人世界,她很期待晚上。

送晚餐的助理將湯煲遞到她手中,孟璟示意她可以走了,接下來她會照顧若若吃飯,然而小助理臉孔紅紅的,站在那裏搓著雙手,並不離開。孟璟便問她還有什麽事。

小助理問,可不可以要個簽名。孟璟如她所願。

這小孩樂顛顛地拿著小本本走了。

走之前她還朝屋子裏的大床看了一眼,咳嗽兩聲,小心翼翼地解釋“我們若若住酒店,別的都可以將就,就是床上用品,一定要用自己的,所以這個宮廷風的被子,是我們自己帶來噠,法蘭絨質地,摸起來非常蘇湖!重點是,超級幹凈嗷。”

孟璟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特地介紹一床被子,說話方式不像個助理,倒像個推銷的,還是禮貌地微笑“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羅助理用尖銳的嗓音喊了一句“加油!”接著飛也似的奔了出去。

孟璟一肚子疑團,為什麽未婚妻身邊都是這種情緒容易莫名激動的人,不過沒多久她想明白了,因為若若太沈穩了,就是專門會吸引這樣的小瘋子,好像磁鐵的南北極一樣。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飄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

未婚妻洗完澡出來時,外邊的雪已下得成了勢,對面的小樹林的樹都白了頭。

湯冒著騰騰的熱汽,兩個人就著雪景吃晚餐。

宋若若大概實在是太累了,喝了沒幾口湯,就顯得睡眼惺忪。

孟璟挪過去問“寶寶,要我餵嗎。”

宋若若已經回答不了,坐在那裏,右手拿著湯匙,人就進入半睡半醒狀態。

孟璟將她抱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去洗澡。

等她弄清楚,床上小藥瓶的呼吸已經均勻又綿長。她以為她睡著了,也鉆進被窩裏躺著,那點微末的動靜驚醒了未婚妻,她倏忽睜眼,原本清麗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泛著紅,迷惘地看看她,目光露出“原來如此”的意味,放松了,緩緩閉眼,半晌又睜開,顯然困到不行,但是又想強撐著和她說說話。

孟璟湊近前去,伸出手,摸她腦後軟軟的發,再滑到背心,有節奏地輕拍,讓她安睡,不用逞強,來日方長。

但她這一湊過去,宋若反而醒了。

兩個人在咫尺之間對面躺著,她從來沒嘗試過這麽甜蜜的睡法,彼此看進對方的心底,什麽也不想說,什麽也不必說。

孟璟的手從未婚妻的背心移到臉側,柔嫩的暖意在指尖化開來,她忍不住湊上去輕吻她的唇,這種不疾不徐的淺吻讓人懶洋洋的,好像沐浴在春夏之交的晚風裏。

“我愛你。”孟璟咬著她的耳朵說。

也不知道是怎麽開始的,one thg leads to another,孟璟感到手下的小藥瓶輕輕顫抖時,她只是輕輕拂過她腰側和兩肋。

這是老婆的敏感區?

她著意溫柔地流連了會兒,她察覺她呼吸不對勁,不像是銷魂,倒像是在忍耐什麽痛苦。落地窗的窗簾全收攏,屋外的雪光映著月光就夠亮,所以房間裏並沒有留燈。孟璟這時候探手開了燈,她坐起身來了,於是在黯淡的燈光裏,她將未婚妻身上淺紫的一片淤痕盡收眼底。這大概是掉威亞傷的。

未婚妻要將衣服蓋住它,孟璟不讓,執拗地盯著,“我知道我老婆一直以來都很努力,但是沒想到你對自己這麽狠。”

小藥瓶子在枕上搖搖頭,“每個人都很努力。不只是我。”

她很難過,她快哭了。但是小藥瓶子這麽辛苦,再承擔一個哄孩子的重擔的話也太吃力了。孟璟俯下身去,仔細地親那片淺紫。若若被她嘴唇碰到,就會再顫抖一下。

她扶著她的頭,低低地說“孟璟,我好困。”

孟璟左心口疼得突突亂跳,重新回到枕上來,一把將自己家的小藥瓶揉進懷裏,“睡吧。”

然後結局就是,老婆就歪在她懷裏很快睡了過去,而她失眠到東方發白。

未婚妻大概十分喜歡雪景,窗外半明半昧的,在墻壁上投射出奇妙的光影。

孟璟不確定山林間有沒有小鹿子出沒,偶爾聽見嘭的一聲,然後撲簌簌地一陣雪落的聲響,她腦海裏都會應聲出現小鹿撞樹的場景。

笨笨的梅花鹿,奔過去見幾米開外的鹿太太,bang地一聲碰在樹上,頭暈眼花,樹冠上的積雪嘩啦啦落下來,鋪了滿背。它太太於是在不遠處笑它的傻勁兒。腦海裏是這樣的場景,然而她從來沒有擡頭去求證。因為懷裏抱著的這個,讓她舍不得移開眼。

次日孟璟醒來,睜眼之前就察覺到兩道帶著溫度的視線。

她故意將兩手捂住眼睛,張開指縫,從指縫裏微瞇著眼去和那視線對峙。

未婚妻起床了,站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抓到你了。”她發現自己嗓子帶著一點點沙啞。

宋若摸摸她的臉,“感冒了?”

孟璟一下子蹦起來,“才不是感冒,老婆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多折磨我啊。我這樣都是被你害的。”

宋若不滿她這種嫁禍的態度,提醒她“我早就睡了。”

“就是你睡了,我才難受啊,你都不能體會,自己家老婆躺懷裏,漂亮得像個小仙女,結果睡得像只粉紅小豬,親不能親,摸不能摸,”大鯨魚好激動,張牙舞爪地,“我體內的洪荒之力,八股真氣胡亂沖撞,我整晚都像那種練武功練到走火入魔的人,嗓子當然會啞啦。”

宋若抿嘴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今天我放假,補償你。”

孟璟的眼睛刷拉就亮了,“現在做!?”

“……”宋若手縮回來。

孟璟“…………幹嘛啦,幹嘛一臉不認識我的樣子,昨天晚上還一起睡。穿上衣服就不認人呀!”

“……”宋若這下真的想打她。

半小時後。

兩個人站在雪地裏一群梅花鹿中間,孟璟無語凝噎“老婆,你怎麽想的,我想要你,你帶我來看鹿子?這算哪門子的補償啊。我覺得受到了欺騙!”

宋若若看她一眼,問“不覺得很可愛嗎?”

孟璟嘟了嘟嘴,“沒有我老婆可愛。”

“它們很像你。”宋若若蹲下撫摸著鹿的背,臉上的笑容純真得像個一年級的小朋友。

“……”孟璟又想起昨晚腦海裏的具象了,任督二脈忽然打通——原來如此,原來小藥瓶子把窗簾撩起來,不是貪看雪景,而是貪戀大鹿子,在她眼裏,大鹿子也不是大鹿子,而是她孟璟的化身。

這個腦回路太絕了。

離海遠,沒辦法對著真的抹香鯨腦補,就找了這一群大鹿子來當替代品,她現在知道未婚妻愛她到什麽地步了,看見不相幹的小動物都要把它比擬成自己,一個孟璟還不夠,要這麽多,她擡起食指在當地點數,“1,2……”粗粗一數,至少有二十八只,她舔舔唇珠,羞澀地笑起來。

宋若起身,怪異地看她一眼,“你笑什麽。”

孟璟撲上去,宋若急忙一個轉身,讓她只抱到一個側面,然而大鯨魚並不介意,摟得緊緊的,在未婚妻的側臉親了又親,“謝謝老婆這麽愛我!”

“走開…”宋若煩死了。擡手抹掉臉上的口水。孟璟看見,這回抱結實了,不由分說地蓋了一臉的口水章。宋若又好氣又好笑,“哎,我生氣了啊……孟璟!”

孟璟的回答是在嘴唇上再補了一個大親親,笑得露出十六顆牙。

鬧夠了,兩個人從包裏拿出水果餵這些小動物。宋若若掌心裏放了一只蘋果,那距離她最近的鹿子就優雅地踱步過來,就著她掌心哼哧哼哧啃著吃。聲音清脆悅耳。

孟璟在不遠處拿手機拍照。未婚妻穿白羽絨服,與背景裏的雪幾乎融為一體,沒有化妝,臉卻白嫩得像羊奶,圍的圍巾是火紅色的,頭發漆黑。

——完全像個初下凡的小仙女了。

她舉著手機,雖然鼻子和爪子都凍得發紅,心裏卻很高興,眼睛也因而亮閃閃的。

昆汀的太太從祖國追了過來,想要過一個中國年,況且雪下得太大,化開一部分以後,原來的拍攝場地一片泥濘,沒辦法往下搞。因此整個劇組都放假。

兩個人打算回家過年。

晚上六點多的飛機,九點到華市。網上新聞同步,宋若在大年夜前夕,與一戴墨鏡的高挑女子過從甚密,攜手共乘。十點就扒出來,那神秘女子是孟璟,不久前在宋若學校出現過,最近又到山城探班。兩人疑似舊情覆燃。一時間關於孟璟這幾年的去向眾說紛紜起來。

孟璟早叫了車在航站樓外邊候著,兩個人出來,沒與接機的粉絲正面碰上。

長久不休假的宋若一放松下來,整個人都被疲倦浸透了,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顛顛簸簸,對於她來說竟像搖籃般催眠。

她靠在孟璟的肩頭睡著。

宋若醒來,大鯨魚正含情脈脈地看著她,窗外有薄薄的雨霧,燈光是橘黃色的。她又在等她睡到自然醒。這相似的場景,很讓她想起,她穿越過來,剛到孟家的那一年,孟爺爺沒有預兆地突然從德國回來,將她倆從劇組召回,她睡著了,鯨魚也是這樣,等著她睡醒,讓長輩們在飯桌上等了個多小時。

這一晃神,已經物是人非,她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然而她們處身之所,並不是孟家的小別墅,也不是景瑞花園,是個完全陌生的所在。

“這是哪裏。”她當然有此一問。

“我們的新房子。”孟璟又不胡鬧了,整個人沈穩端莊,微微笑著,將一把鑰匙放在未婚妻手裏,“我們去看看。”

宋若接過鑰匙,下車,將圍巾裹得更緊些,踱到那有一面完全是玻璃墻的大房子跟前,她打開門,進去小小地轉了一圈,原來就是按照她上次在宿舍二選一的設計圖弄的,幾乎一模一樣。跟上來的孟璟扶著她的肩,朝客廳的一面墻上比劃,“到時候,我和若若的婚紗照掛在這兒。回頭去孟家拿過來。對了,結婚的時候拍一套,掛樓上。”

宋若欲言又止。

“嗷。”孟璟撓了撓頭,還吐了吐舌頭,“我還沒求婚。”

宋若不予置評。

孟璟見她沒往下說,就過去拉著她的手,離開這屋子。這裏的室內裝修雖然大致搞定了,用的建材也都是安全的,但是依舊不能保證有害氣體含量為零,為了健康考慮,小半年內最好不要遷入,因此兩個人還是照舊回到景瑞花園那個小窩去。

令孟璟郁悶的是,她去洗了個澡,小藥瓶就回了房間,房門也鎖上了。時間已經是很晚,她不願意吵她。

第二天早上倆人出發去看爺爺。

孟璟挑了一束□□,宋若挑了一束馬蹄蓮。

兩個人從車上下來時,遇到了謝瓊一家,孟姍姍攜丈夫和女兒來拜祭老人,來得比孟璟兩個人還要早。

“這是孟璟?你芬姨說見過你了,怎麽也不順道看看姑姑?”孟姍姍調笑著。

孟璟現在對於她已經恩怨兩消,擡手攬住未婚妻,“姑姑忙,我怕你沒有時間接待我。”

告別謝家一家子後,兩個人手拉手,拾階而上,走了十來分鐘,到了孟爺爺墓前。墓碑上的照片,老人笑得分外慈祥,看著依舊讓人心頭一暖,好像他一直都在。兩個人把花束放下以後,按照傳統,應該是要說話的,和老人聊一聊,然而兩個人有種默契,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地手拉手站在那裏,她們都覺得,他一切都知道,毋庸贅言。

不過,回家的車上,在等第一個紅綠燈的時候,孟璟就憋不住了“老婆,剛剛爺爺囑咐咱們倆的話,你聽見沒呀。”

宋若睨她一眼。一般來說,這是鯨魚又要開始表演了。她當然配合地問“什麽話。”

“他讓我們早點生個孩子。”孟璟非常嚴肅。

宋若“沒有聽見。”

不管她聽沒聽見,孟璟都決定了,要盡快把媳婦兒給辦了。過完年她就又回劇組了。這樣拖下去會越來越糟糕。不過自家的小藥瓶子身上還有傷呢,她蹙蹙眉。

俗語說得好,事不如意常八九。

她懷揣著這樣的狼子野心,到了家門口一看,來客人了。

盛雪這貨,不知怎麽的,抱著兩瓶酒上門,站在那裏等著。像個無家可歸的小流浪狗。作為宋若的長期助理兼老友,她自然是知道開門密碼的,也不知是什麽促使她這樣高尚地杵在外邊等。

進屋之後,若若去廚房給大家做她的拿手菜,孟璟將發小拉到陽臺,恨恨地“我靠,盛大雪你沒毛病吧,我老婆難得休兩天假,我們這聚少離多的,你不都知道嗎,還不成全成全,還忍心來破壞我們的二人世界啊你。”

“我沒地方去。”盛雪可憐巴巴,“我爸媽出國旅游了。大年夜你讓我呆哪兒。”

孟璟抓抓頭發,“待你自己屋子唄。”

“昨晚有人在那兒和我表白了,我覺得恐怖,不能待著。”

“誰啊。”孟璟上下打量打量發小。

盛雪推了她一把,啐道“該死的抹香鯨,你這什麽表情,是說我這樣兒不配有人表白?我跟你說我從小學開始就有人追。”

孟璟嗤了一聲“你不爽就害得我也不爽是吧,我和我老婆多不容易。”

盛雪雙手合十“拜托了,讓我和你們在一起。”

“電燈泡。”孟璟無奈。

不等若若把她的拿手菜燒完,孟璟就一把將她綁回客廳,讓她陪盛雪看電影,自己接手了廚房裏的一切。

飯桌上盛雪顛來倒去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她有心事,然而當孟璟套話,或是若若直接問她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她又連連擺手,“沒事沒事,我能有什麽事,再說挺大一人兒了,自己都能搞定,你們放心。”

孟璟說“你自己能搞定,還跑來打攪我和我老婆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亮。”

“耶,我最閃亮。”發小實名裝瘋賣傻,比了個剪刀手。

孟璟“靠,吃完午飯快走。”

宋若看她一眼,鯨魚挑挑眉。

“我本來是要走的,既然你這樣說,我偏吃完晚飯再走。”蹭過去抱住宋若的肩,“若若,你請我吃晚飯好不好。我不想一個人。”

“好。”宋若拍拍她的背。

孟璟嘶了一聲“我說你怎麽越來越……”小藥瓶子銳利地朝自己看了看,她識相地閉嘴,在飯桌上殷勤地給兩位姑奶奶布菜。

盛雪果然說到做到,留下來拉著她打了一下午的游戲,在她們家吃晚飯,自己帶來的那兩瓶酒都喝光了。倒也很乖,七點多就說要回家。

宋若說“太晚了,留在這裏住一晚好了。”

盛雪笑嘻嘻地“不,我現在熱鬧夠了,想一個人待會兒。”

孟璟這時候又心軟起來,“你留下唄,在房間一個人待著。”

盛雪卻又執意不從,一定要回家。

孟璟“……”

因為看出來她有酒意,宋若讓孟璟送她,叫代駕也怕不安全。

孟璟直接把她送到家,轉身要走,有三分醉意的盛雪卻又拉住她,一個勁兒地道歉,說是耽誤了她團聚,非常不好意思,不知打哪兒摸出來一捆煙花塞在她手上,“送你,當賠禮。”

孟璟無語“給我這個幹嘛。”

“你老婆喜歡。”盛雪湊到她耳邊說悄悄話。

孟璟嫌棄地推開她,“你今天很可疑,像是暗戀我老婆,破壞我和她的二人世界不算,還在家藏著她喜歡的東西。”

盛雪獰笑“你知道就好,你一不留神,老婆就會被人偷走。你再敢離開試試,我第一個上去搶。”

孟璟學她翻個白眼,扶著她的肩將她送到洗漱間,監督她漱了口,看她在床上躺好,這才動身回來。

她到家時客廳和洗浴間都不見未婚妻,她的房間門下透著亮。

她去敲門。

小藥瓶子應聲過來開門,卻只把門打開很小的一部分,在裏邊帶著幾分警惕看著她,“回來了?”

“嗯,我今晚要跟若若一起睡。”她要推門進去,宋若若卻非常快速地出來了,隨手將門在身後帶上,砰地一聲。

孟璟“……”她嘶了一聲,“你越是這樣,我就越好奇了哈,你房間裏藏了什麽,是不是有別的女人?”未婚妻離家的時候,孟璟想在她床上睡,不能抱到真的小藥瓶子,在有小藥瓶味道的床上睡著那麽也是很不錯的。結果發現宋若鎖了門,當時還以為她是習慣使然,失手鎖的,現在看來不是。裏頭藏著秘密。

宋若搖了搖頭,抿著嘴一言不發。

孟璟頷首,“那行,在我房間睡,好不好?”

宋若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而是看一眼她手裏的煙花,提出第三個方案,“我們去放煙花。”

孟璟嘴裏答應著,趁她一個不防備,眼疾手快地推開門進去,不看則已,一看簡直笑出聲。她轉過身,看著臉上泛起紅暈的小藥瓶,“你怎麽辦啊宋若若,愛我愛到這種地步,還說我肉麻,你才真是肉麻。”

那幅巨大的婚紗照,掛在孟家小別墅的客廳裏不覺得怎樣,宋若若這間屋子雖然也算開闊,相比起那裏來,自然是小巧精致了許多,那照片就格外地顯得巨大,仿佛這整個房間都是它的裱框。

宋若已經恢覆了鎮定,就事論事“總不好還掛在孟家,我們都不住那兒了。”

“所以你就把我們的婚紗照掛在房間,白天看,晚上看,我離開了多久,你就想我多久,嗯?”

宋若從她手中把煙花接過來,“去放煙花。”

孟璟從身後抱著她,像只樹袋熊巴著她,小藥瓶子大概是長到了一米六六的樣子,她的下巴依然能擱在她頭頂,這樣就像兩只黏在一起的小熊貓。未婚妻去電視機下邊摸一只銀色打火機,她也跟著蹲下,若若被她逗笑“別玩了。”

孟璟就跟沒聽見似的,依然黏黏糊糊地抱著,直至進了電梯,直至上了天臺。

盛雪給她的,並不是那種一飛沖天,滿世界都被吵醒的禮炮,而是小孩子玩的,拿在手裏很快燃盡的纖細的小煙花。

煙花嗶嗶啵啵燃起來,綻放的花火很漂亮。

孟璟不玩,這是小孩玩的東西,她老婆像個小孩子。她點一支,遞給宋若若,然後看她在明明滅滅的火光裏時隱時現的美麗的臉。若若雙眼亮晶晶的,唇角帶著點不自覺的微笑。她看小藥瓶子笑過那麽多次,這次她覺得,她才是真的幸福了。她想起來她說過的並不幸福的童年,所以這樣有點幼稚的游戲,她也是著迷的。她這下子在心裏真的感謝起盛雪來了。

當未婚妻手裏的那支快要燃盡的時候,孟璟就再點一支遞上去。

一支接一支,看起來好像可以玩到地老天荒,但數量畢竟是有限,終於最後一根也熄滅了。

宋若伸手朝孟璟拿,等來的不是煙花棒,而是鯨魚的爪子。她仿佛還不願意相信“沒有了。”

言語間說不出的失落。

孟璟失笑“是呀,沒有了,明天再買,好不好。”

“那不用了。汙染還是挺厲害的。”宋若搖頭,“明年再放。”

“好。”孟璟低頭親親她的額頭。明年,還有後年,大後年,歲歲年年。

兩個人回到屋內。要準備睡覺了,孟璟給太太熱了一大杯牛奶,把她按在沙發上坐著,讓她慢慢喝。

“在我說好之前不可以進房間。”大鯨魚說。

宋若刷了一下微博,粉絲留言爆炸,紛紛求證網傳她和孟璟戀愛是否屬實。這期間大鯨魚數度穿越客廳。她捧著牛奶杯子回頭望望緊閉的房門,微微蹙眉,不知道她在玩什麽。

等她喝完牛奶,二十分鐘過去了,孟璟過來捂著她的眼睛帶她去房間。

眼睛上覆蓋的溫熱移開,宋若睜開眼,屋子裏沒有開燈,點著一簇簇的燭火,閃閃爍爍,十分美麗。床上撒了殷紅的玫瑰花瓣。

宋若扶著額頭,大鯨魚的“招數”真的夠了。

孟璟穿著她的黑色小吊帶,發梢還沾著水汽,兩只眼睛熱切地看她,仿佛在等一個表揚。

“睡吧。”宋若面無表情。

孟璟“……”

宋若躺好,過了會兒,大鯨魚也就過來了,動作輕輕爬上床,還替她掖了掖被子,在另外一個枕頭上躺好,側身背對著她。

宋若心裏覺得好笑,挪過去從身後抱住她,輕輕說了聲“謝謝。這個春節我很喜歡。”

大鯨魚頓時原地滿血覆活,轉過臉求證“那我呢,老婆喜歡嗎。”

宋若抱住她,親她的唇,“最喜歡了。”

這一下孟璟就瘋了。

當她把身上僅剩的那件吊帶也脫下來扔外邊,宋若又有點緊張起來了“我,我困了……”

“……”孟璟心想,你困倒是不困,可懶是真懶,一個借口用兩次,都不願意多想想,心裏雖然這樣腹誹著,她不願太太有哪怕一點點的不開心,嗲嗲地哄著她,“老婆乖啦,做完再睡,不會耽誤你睡覺覺。”

事實上,最後還是耽誤了。

耽誤得很嚴重。

小藥瓶哭得好厲害,還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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