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溫泉水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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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正是三月中旬,天氣漸暖, 冰雪消融, 碧空如洗, 就連拂面的微風都帶著清新濕潤的花草氣息, 令人不由熏熏然。

東奚山離京並不十分的遠,哪怕是站在皇城上也能就近看著那一片的遠山起伏, 山林綿延,蔥蔥翠翠。這般暖春時節,東奚山上早已草長鶯飛, 綠滿春山, 一叢叢的山花開得正是爛漫,那不知留了多少年的樹木則是冠蓋亭亭,用翠綠欲滴的枝葉灑落一片片的綠蔭。

那花草的清香便如山腰間那條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 輕輕柔柔的在空中流淌著。

若是放在後世,這還真是春游或是避暑的好地方,估計早已人頭濟濟。可現下是古代, 套句皇帝的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整個山頭都是皇帝的,除去奚山別宮之外,能在這兒有宅子的要麽就是皇親貴胄,要麽就是朝中重臣。因著人少,這地方自是越見的清幽,就連,密林深處的鶯啼聲仿佛也更婉轉嬌嫩了些, 一聲聲清越出奇。

沈采采自出了京城,便覺得心上好似松了一大口的氣,待得車轎上了東奚山,她心頭更是躍躍起來,好幾次悄悄掀開車簾子往外看。看著車窗外那清幽靜謐的山景,她便開始在心裏琢磨起來:這趕路趕了大半天,等等到了地方就先去泡個溫湯,松一松筋骨.......唔,泡完了吃頓晚膳,到時候再在山上逛一逛.....也不知道山上有什麽果樹沒有,都說櫻桃是“春來百果第一支”,要是有櫻桃的話,她也可以去摘一籃子的櫻桃湊個野趣.......

沈采采心裏想了一回櫻桃的二三種吃法,想得口中生津,終於見著車轎落地,這便立時下了車轎,準備先去寢宮休整下後就去泡溫泉。

結果,才下地就見著別宮裏的人上來告罪,說是她的寢殿塌了。

沈采采聽著都跟天塌了一般,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那管事太監面上越發的白了,只得跪在地上,膽戰心驚的應道:“前些日子天有雷雨,正好有雷,劈著了庭中梧桐,壓壞了寢殿.......”

沈采采作為穿越黨雖然過了一段封建腐敗的日子,但她的思想其實也還沒有完全適應目下的地位。所以,以她貧瘠的想象力還真想不到皇帝竟然會暗搓搓的派人去拆房子.......

當然,即使是想不到皇帝會派人拆房子,但此刻聽著那管事太監的話,沈采采還是覺得自己像是在聽故事一般。她的面上青了又白,好容易才擠出話來:“既是寢殿出事,何不早報?”

那管事太監滿頭皆是涼汗,一面磕頭一面道:“告罪折子是前幾日寫的,許是才入宮不久,陛下和娘娘還未禦覽。”

沈采采:“......”

深藏功與名的皇帝站在邊上聽了一會兒,此時方才開口,語聲淡淡的勸了沈采采一句:“罷了,你先與朕一處便是了。”

沈采采有些猶豫,秀眉微蹙,下意識的抿了抿花瓣似的粉唇。

皇帝看了她一眼,低聲道:“總這麽站著也不是個事兒,下頭那些人都在瞧著,指不定還要跟著膽戰心驚呢。再者,難得來一回,倒也不必為著這點小事壞了心情。”

沈采采聽著這話倒也醒了神:她是皇後,她的一舉一動,下面都有許多人看著。她這才剛來就要發脾氣,下面跟著來的人少不得也要提心吊膽。正如皇帝所說的“難得來一回,倒也不必為著這點小事壞了心情”。

於是,沈采采便又點了點頭,只是心裏還是覺得這和皇帝住一個寢殿有些不自在,便又道:“要不然,還是另外收拾個偏殿?反正也只是暫住幾日。”

皇帝一句話堵了她的嘴:“這是宮外,不比宮裏,下面指不定有多少眼睛看著——朕現在若是真叫你去住偏殿,立時便有人懷疑朕這是想要另立新後。”

沈采采被皇帝一堵二堵的,一時沒了反駁的話,只低了頭,有些悶悶的模樣。

皇帝便哄她:“好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你就別和自己賭氣了......”

沈采采想了一回,只得懨懨的點了點頭:“罷了,就這樣吧。”想了想,她還是先吩咐清墨等人隨著周春海一起去寢殿收拾收拾。

皇帝心願得償,雖是面上不怎麽顯,但言語行動上卻是百倍的體貼。他思忖片刻,還與沈采采道:“朕寢殿後頭那處的泉眼是山上最好的,你這趕了一路,怕也累了,先去泡一泡吧?”

沈采采倒是也想,只是考慮到自己目下與皇帝一個寢殿,自己去泡溫泉,那皇帝......沈采采不由又擡眼去看皇帝面色:倒也不是不是她疑心太重,太多心,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皇帝以往耍流氓的行為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皇帝此時卻是端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擺手說道:“這幾日鄭首輔告病,積了些事情,朕還得去看幾本折子,就不能陪你了。等忙完了,再一起用晚膳便是了。”

沈采采這才放心下來,於是便又與皇帝說了幾句話,收拾收拾就去泡溫泉了。

清墨甚是體貼,她見著沈采采泡溫泉,還特意使人拿了些山裏新鮮的鮮果兒和冰鎮過的果酒,擱在紅漆雕鳳的木盤子上送去溫湯那頭。

溫泉泉眼不斷的往外冒著水,沈采采只覺得這水溫微燙,正好泡的人渾身舒坦,那一絲絲的慵懶也從骨子裏冒了出來。她靠坐在一邊的圓石上,看著水霧蒸騰,白茫茫的一片,於是便就著浮在水上的木盤啃幾顆酸甜脆口的鮮果,再喝幾杯果酒,一時間疲倦盡去,簡直覺得這是神仙日子。

不過,因著上回慈善宴酒醉之事,沈采采也知道自己現下這身體怕也喝不得許多酒,只意思意思的抿了幾杯果酒便是了。

她一個人慢悠悠的泡了小半個時辰,清墨等人才來服侍著她起來。

她們動作嫻熟的拿著柔軟幹燥的白棉布替沈采采裹住身體,扶著她在一盤的美人榻上躺下,這才重又解開那棉布,拿著香膏與玉片替她塗抹按摩。另有兩個年紀更小的宮人,手裏拿著細棉帕子,半跪在榻邊替沈采采被溫泉打濕的烏發一點點的絞幹了。

沈采采那一身欺霜賽雪的肌膚被溫泉水泡了小半個時辰,現今倒是泛著微微的粉紅,羊脂白玉片壓在上面便好似壓在粉白嬌嫩的桃花花瓣上似的。因為這按摩的動作太過輕柔,先頭的溫泉又泡的實在是舒服得很,沈采采趴著趴著險些都睡了過去。

還是清墨在邊上提醒了一句:“娘娘,陛下正等著您過去用膳呢。”

沈采采含含糊糊的“唔”了一聲,她還沾著水汽的烏黑長睫剛跟著往上一揚,寶珠似的烏黑眸子跟著一轉兒,略提了點精神,這才扶著清墨的手從美人榻上起來。

清墨很快便又從身後宮人的手上接了細白寢衣給沈采采換上,然後又給她披了一件寬大的淺紫色袍子,腰上系著的金縷腰帶卻是緊了一些,越發顯得柳腰盈盈,不堪一握。

沈采采那一頭鴉青色的長發發尾現今還還略有些濕,只用一支玳瑁簪子松松的綰了起來,另有幾縷散落下來,落在頰邊。有那幾縷鴉色的長發襯著,她被溫泉水泡得微微泛粉的嬌面不經意間便透出幾分嫵媚,似極了那花苞綻開後那一點兒嬌嫩嫩的花蕊,帶著漫不經心的艷色。

待得沈采采收拾妥當,趿著雪緞軟底鞋子去用膳的時候,皇帝已是等了一會兒了。

他平素的耐心都是極好的,這回又是等沈采采一同用膳,更是連筷子都沒動,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著與骨節一般顏色的碧玉酒杯,眉眼微微低垂,神色沈靜,偶爾低頭抿一口酒水,不知正想著什麽事。

聽到腳步聲,他這才略略的擡了擡眼皮,似是不經意的打量了一番才出浴的沈采采,看著她擡手時無意露出的一小節手臂,還有那白膩猶如霜糖凍玉的肌膚,眼神微微暗了暗卻也沒說什麽,只是緩聲言道:“坐吧,朕都等你許久了。”

沈采采見著皇帝,那被熱湯泡得有些迷糊了的腦子倒是醒過神來:.......等等!她今天和皇帝一個寢殿,那睡覺怎麽辦?能分床嗎?

想到分床還是不分床的問題,沈采采雖是依言在皇帝對面落了座,但現下看著這一桌子的晚膳卻沒了胃口,反到是覺得心口處跟著砰砰的跳了起來,緊張中又夾雜著羞惱、擔憂等等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覆雜情緒。

皇帝多少也能猜著沈采采的心思,但他卻也只作不知,反倒給沈采采夾了一筷子的菌菇,道:“朕特意讓人尋了山裏的野味和山珍做的晚膳,你素日裏便喜歡吃這些,倒是可以嘗嘗味道,看看可是合你的口味。”

沈采采聽著,也只得食不知味的吃了幾筷子——其實,這菌菇肥嫩鮮爽,吃著確實是不錯。可她心裏存著事,吃著美食也覺得不放心。

皇帝見她吃菜,這便又給她倒酒。

沈采采這下卻是再不敢喝酒了,只與皇帝笑了一笑,婉拒道:“我適才泡湯的時候便已喝了幾口,想著晚上不宜多飲,陛下也少喝些吧。”

皇帝挑了挑眉梢卻也沒有力勸,反倒是笑了笑:“唔,這酒確是不好多喝。”說著,便依言擱下了青玉酒杯。

皇帝的態度越是這般的從容不迫,沈采采這心裏越是忐忑不安。

好容易等到用過晚膳,沈采采端著清茶漱了口,甚至連清口的香片都沒含,這便忙不疊的起身,預備先下手為強:“我去讓人理一理床榻被褥......”

皇帝卻攔住了她,道:“這些小事只管吩咐下頭的人便是了,卻也不必皇後操心。”

他跟著起身,微微側身,玄色繡龍的長袖拂過桌案,恍若不經意的湊近沈采采的耳頰,語聲極清:“說來,朕這裏卻有一樁事要托於皇後......”

隨著皇帝的靠近,沈采采玉雪般的耳頰上漸漸泛起薄紅,好似染了胭脂一般,白裏透紅,越發顯得嬌艷欲滴,清艷難描。

皇帝看在眼裏,心頭微癢,只是面上不顯,仍舊是清風朗月一般。

他薄唇微動著,壓低了聲音逗著身前的人:“那溫湯朕還沒泡,不若皇後陪朕去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畫外音:天打雷,劈了梧桐樹,正好壓壞了皇後的寢殿。

皇帝:計劃通(^o^)/~

沈采采:...天打雷劈的心機屌!╭(╯^╰)╮

大家午安,麽麽噠mu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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