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Garde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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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在意。”千梔默了半晌,擡起頭來,直直地望入宋祁深的眼中。

宋祁深沈沈睇她,話湮沒在緊緊抿著的唇裏。

雖然他沒吭聲,但他剛剛的表現,他所說的話語,他的神情,都讓千梔揣摩到了點什麽。

即使沒有聽到他和宋老爺子之後的對話,但千梔在此時此刻,還是知道了這個男人為何如此得沈默。

她見過很多樣子的宋祁深。

騷氣的,臭屁的,不可一世的,格外貪的,矜貴驕傲的,掌控欲十足的。

他給她展現出來的,都是他能夠給予出來的,最鮮活的一面。

未曾像是現在這樣,嗓音帶著點澀。

原來他這樣驕矜的人,也會有“不確定”的時候。

是的,確實是不確定這三個字。

千梔想起兩人最開始領證的時候,她問過他。

為何偏偏是她。

那時候的他矜傲散漫,是勢在必得的樣子。

他說過讓她自己去猜,也說過還不急。

但宋祁深親自說出來的話,在此時此刻,又被他帶著懷疑,給親自否定了。

按照以往,或者是之前的經歷,千梔會沈默。

但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人心也是肉做的,她有感覺,而且並不想放棄。

“其實從前,我不在意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千梔的語氣飄在空氣裏,卻不是忿然的顫,平淡無波,像是娓娓道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因為即使她在意誰,對方永遠都不會在意她。

或者是她想要去在意,也想要被在意,更想要去改善的時候,也沒有人過來心疼她。

“我去秦家的時候,秦姨對我很好。”

千梔被困在宋祁深懷裏,手指附上去,去捏他的指關節,他的指節泛涼,熨帖光滑,潤如玉。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剛去她們家,我特別得小心翼翼。因為,我不想讓她們對我有不好的印象,我做什麽都很乖,也盡量不會表現出任何的不願意”

秦姨確實對她很熱情,無微不至,對她比對自己的親生女兒秦衿還要好。

但直到有一天,千梔才知道那種熱情是有條件的,是有前提的。

秦衿一向和千梔不對付,兩人也是各自玩各自的。但千梔話不多,秦衿找茬了好幾次無果,就拉著附近的女孩子一起玩,拉幫結派。

有次秦衿又湊過來找茬,被大院裏幾個剛打完籃球的男孩兒看到了,就地訓了她一頓。

秦衿再怎麽橫,也比不過周允行和蕭立的冷臉,稍稍敲打了她一番以後,秦衿眼圈都是紅的。

等到那幾個男孩各自回屋了,秦衿帶著哭腔看向她,“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你有什麽了不起,還不是因為你爸媽都不喜歡你,所以才賴在我們家!你就是個鄉下來的留守兒童,現在大家都向著你,你得意了吧?!”

千梔一向不和她爭吵,雖是真的不怎麽會理她,但也有自己的底線。

而秦衿,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她從藤椅上起來,把書闔上,用盡畢生的力氣,一把將秦衿提溜起來,而後直接將人給摁在了大院梧桐的樹幹上。

“秦衿,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很好奇,我從來沒得罪過你吧,我到底惹到你什麽了?”千梔小臉湊近,神色板肅,語氣從未如此冷漠過,這樣的氣氛,硬生生把秦衿嚇得打出了一個嗝兒。

“你現在能給我解釋一下,什麽叫鄉下來的留守兒童,什麽叫我爸爸媽媽不喜歡我嗎?”

秦衿屏氣凝神,自顧自穩了穩心神,而後一眨不眨地盯著千梔,一字一句地說道,“沒什麽好解釋的,事實就是你所理解的這樣,我只不過直接說出來了而已。”

“好啊。”

千梔點點頭,而後放開她,徑自走向秦宅,去問了秦母,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當天,秦衿被秦母叫了過去,而後被狠狠地訓斥了一番。

但千梔本意不是看她受到什麽懲罰,千梔只是想弄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說,為什麽能夠這樣說。

解釋沒有,千梔迎來了秦衿心不甘情不願的道歉。

但有道歉,總歸是好的。

因為有道歉,千梔才會覺得,秦衿說出來的事實,不是那樣的。

她不是留守兒童,她也不是被爸爸媽媽所不喜歡的人。

但是當天晚上,等到她洗漱完,路過樓梯轉角秦衿房間的時候。

千梔從半掩著的房門中,聽到了秦母的聲音。

“媽媽,你為什麽老是不幫我,千梔就那麽好嗎?”

秦衿泫然欲泣,顯然還在難過。

秦母心疼地哄了她一會兒,“你還想怎樣,想得罪千家嗎?”

“可我說的沒錯啊!”

秦母嘆了聲,“有時候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再怎麽樣,千梔都是千家的女兒,公司現在成什麽樣了你不知道嗎,你爸爸在外面奔波,我們日後還要靠著千家,你卻老是要鬧,你覺得這樣好嗎?”

“我那不是鬧,憑什麽他們幾個都向著千梔!”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這樣去說千家的女兒,你也不應該當著她的面說出來。”

“反正我覺得我沒錯。”

秦母沈默了一會兒,也沒有否認,“記住了,以後不要去惹她了,聽到沒?”

所以千梔覺得,有時候沒必要太過於去在意一件事,在意一些人。

一個人,也挺好的。

回想到這兒,千梔笑笑。

“那時候我覺得秦姨對我好,是為我主持公道了,但是好像事實並不是這樣。”

女孩扯出的笑很快又癟了下去,“但我說出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以前習慣這樣了,習慣於一個人做決定,但這並不意味著,我不在意。”

宋祁深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而後手下用勁,反手覆蓋住她的,拉扯著放置到唇邊,輕輕碰了碰,嗓音低壓著渡過來,啞聲道,“對不起。”

千梔驀地酸了眼眶,看宋祁深這樣,她掙脫開來一只手,雙手繞上去環住他的脖子,而後直接埋在他的頸側。

“不要這樣說你又沒有錯。”千梔頓了頓,繼而說道,“這次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和你商量。”

她只是想之後再和他說。

但她確實先斬後奏,一點都沒跟他提起過。

而千梔這樣做,其實也是因為受到了影響。

之前挪威回國的前一夜,宋祁深的那句"我不知道",一直在她腦海裏晃悠著,也著實困擾到她了。

同樣的問題放在她身上,估計也是“我不知道”。

千梔很少有這種心煩意亂的體現,睜眼閉眼都是他。

她現在,越來越離不開他。

宋祁深任由千梔埋在自己的頸窩,而後手臂橫著,緊緊地箍著她的纖腰。

“其實你和我說,我未必不會讓你不去。”宋祁深附在她耳畔,緩緩說道。

宋祁深知道千梔專業的特殊性,去往法國深造這麽好的機會,不僅僅是對自身能力的提升,還是對於未來發展空間的擴大,都有很好的幫助。

他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但商場上運籌帷幄久了,之前又過於一帆風順,種種意氣風發相聚,這樣的太過於順遂,終究是讓他在千梔這兒受到了挫,狠狠地栽了。

宋祁深只覺得是自己給她放寬的條件太過於廣泛了,以至於她像個怎麽也養不熟的白眼狼。

陷得久了,他的情愫也容易被千梔拉扯著。

這次她一點消息都沒透露給他,也著實是狠狠地給了他當頭一棒。

簡單點來說,宋太子爺的心,變得跟個玻璃似的,還是一捏就容易碎的那種。

“我知道你不會讓我不去的。”千梔哼哼兩下,緊接著在他頸側撓了一把。

“這次放過你,下次再知情不報,你去哪裏我就跟著去哪裏,而後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把你扛回來。”

不烙個幾天幾夜的餡餅兒,都說不過去。

宋祁深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的耳廓處,語氣聽起來是格外得危險。

“可是你剛才真的好兇。”

她認識宋祁深以來,就沒見過他那麽嚴肅的神情。

之前他再淡著臉,她也沒慫過。

這次的他,著實打破了千梔以往對於他的認知。

“我有很兇?”宋祁深用手掰開她的肩膀,拉開兩人的距離,斂眸看向懷裏的女孩。

“很,特別,完全。”千梔想了想,給出了三個形容詞。

宋祁深俯身下來,“那接下來還有更兇的。”

他連皮帶都沒解,將書桌上的東西胡亂地掃了掃,直接將千梔放平,隨即手指微動,直接掀起了小姑娘的裙子。

書房裏燃著幽幽的暗光,滿室都是縈縈繞著的梔子花香,隨著輕泣,越來越馥郁。

那種類似於失而覆得的情緒爬滿了整個心臟,揪著繞著環著,怎麽也不願意離去,連帶著他動作狠戾,完全收不住。

烙餡餅兒的間隙,宋祁深和她五指相扣,他桃花眼浸染著黑曜石般的亮,“剛才的話,你再重覆一遍。”

“唔,什麽?”

“說,你在意我。”

千梔也摒棄了之前的一切,努力睜開迷蒙的雙眸,“我在意你。”

宋祁深摁住她,吻隨後印下來,"知道了,我也在意你。"

一事畢了,宋祁深抱著千梔平覆。剛才的一切來得太過於突然,千梔懵然之中,腳趾還蜷縮著,纖細的腳腕那兒還蕩著沒來得及褪下去的小內褲兒。

宋祁深想起千梔剛剛近乎剖析的那些往事,輕笑道,”其實你那次把秦衿摁在樹幹上,我也看到了。”

他當時遠遠望著,只覺得這小姑娘還挺有勁兒。

這下輪到千梔傻眼了。

她當時可完全沒看到他啊,宋祁深連打籃球都沒去。

“好了,不說這個了。”宋祁深擰過來她懵然的小臉蛋兒,只覺得之前心尖聚斂的那般酸意都盡數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柔情,似水般淌過。

“你之前和我說這些,還說並沒有不在意,其實是——”宋祁深頓了頓,想起她幾欲哽咽,卻很好地克制住了的模樣。

覆而,他很肯定地說道,“其實是很喜歡哥哥了,對不對?”

千梔聽他這樣問,臉上登時浮現起兩朵紅雲。

比方才烙餡餅兒的時候,來得還要明顯,浸潤得更深。隨後,那兩朵紅雲爬呀爬,將她的眼尾都洇紅了。

看她又嬌又羞又媚的可人小模樣,宋祁深輕輕地笑起來,“沒否認,就是承認了?”

懷裏的小姑娘沈默了好久,像個鵪鶉似的埋著。

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宋祁深心下了然。

而後不等她回應,他撈起她的小手,貼在自己的唇邊輕啜。

桃花眼斜睨下來,眸中波光蕩漾。

“不過沒關系,我也很喜歡你,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梔梔性格是這樣溫吞吞的,所以我之前鋪墊了很久,讓兩人一直慢慢相處,彼此了解對方以後,才敞開了說,這樣就不會拖泥帶水。

之後大概是各種掉馬,宋孔雀法國追妻記,回國打臉爽文上升流之類的劇情,希望能給大家每日一閱帶來輕松的體驗(其實就是想說別養肥別養肥,也不準拋棄蔥蔥!!

久違的二更,不往死裏誇有點對不住宋孔雀辛苦的烙餡餅吧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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