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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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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雕仰天悲鳴,那白色的獸眼處,緩緩落下一滴血淚,片刻,它獨自爆體而亡,西橫的屍身隨之灰飛煙滅。

仿佛天地間,從未出現過。

女祭、天虞的神力更加充沛,修為大漲,魔族的死傷更加慘重,有瀕臨敗亡之勢。

單春秋暴戾一笑,拿出玄鎮尺,剎那,它迅速長大,變成一個巨大的房頂飄浮在上空,催動術法,那玄鎮尺發出金色的光芒。

地方玄鎮尺,十方神器之一,絕對封印。代表“絕望”與“壓迫”,無論是人和物、修為或記憶、感情或者技藝,皆可封印,無法解除。

單春秋整張臉都露出了笑,下方的仙兵皆被封印住修為,魔兵毫不費力地反壓回去,戰爭即將顛倒勝負。女祭、天虞註意到天空中的玄鎮尺,不再與魔兵糾纏,齊齊飛向天空想要毀滅它,這時玄鎮尺幽藍色的光芒大現,女祭、天虞皆備籠罩。

片刻,天虞紅著眼攻向女祭,女祭亦發狠地與之戰鬥著,他們的記憶已經被封印住了。單春秋狂妄的笑聲回蕩在整個天地,他坐在主位上,振奮地看著自相殘殺的兩個神族將領。

“聖君,七殺殿將以最偉大的勝利迎接你的歸來!”

那聲音一遍遍穿透耳膜,仿佛是最純凈的禱文,魔族戰得愈發兇狠,仙兵所剩無幾。

天虞和女祭也幾乎快要死了,單春秋一掌拍向兩人,那本就千瘡百孔的神元便齊齊破碎,化作星星點點的碎片,被暴雨沖進泥沙中。

下一秒,天邊的雷電轟鳴打向魔族士兵,還未接觸時,那些魔族士兵就已燒成焦炭。

單春秋訝異於這一刻風雲突變,化出水墻將雷電引入大地,那土地上的泥沙竟如大海般湧起巨浪,翻江倒海間即淹沒了無數魔兵,仙兵卻毫發無傷。

夏後啟禦雲來到仙兵前,手中拿著浮塵珠,看著死傷慘重的仙兵,卻遲遲找不到西橫的身影,凝神回放剛才的戰鬥,額間青筋暴起。

“西橫從未逾越過你們所謂的天規,忠心待你,你竟也不放過他!東闕,我要你天帝一族為他陪葬!”頓時,洶湧地波浪湧起,狂暴地撲向殘存的仙兵、魔兵,一瞬間,那混雜著泥沙的巨浪都變成了一片猩紅,浮屍百裏,血流成河。

單春秋、曠野天被那巨浪猛地拍落在地,那翻湧的巨浪就要撲向兩人,一迅捷輕巧的身影趁機將他們救走。正是竹染。

這一場仙魔之戰,不過持續了一日,卻成了永久的噩夢。

一個天地間永遠無法解開的噩夢。

夏後啟帶著他的百萬仙兵浩浩蕩蕩地直上九重天,天宮中聽聞魔族慘敗無一生還的消息,皆張燈結彩,擺酒設宴,盛待夏後啟歸來。

天帝帶著群仙於天界之上恭喜仙兵。夏後啟來到宮闕之中,不行跪拜之禮,也不問候天帝,只冷冷地掃過眾仙。

眾仙之中,只有少數人臉色悲痛,雙眉緊皺。

天帝東闕像是毫不知情,喜迎夏後啟,道:“愛卿凱旋而來,揚我天界之威,功不可沒,九重天上擺宴三日,犒勞各位勇士!”

夏後啟一如往日般溫和地說:“西橫上神戰死。女祭、天虞和你所派去的仙兵全軍覆沒。身為天帝,難道不應該為西橫上神守孝千年嗎?”他面色平靜,只是雙目間不再是面具下的偽裝,而是真真實實的憤怒。

東闕尷尬一笑,隨即道:“蒙烏帝君戰後疲憊,胡言亂語,還是好好休息罷,這仙宴改日再參加也可。”

“現在天地之間只有我與花千骨兩位神,你認為,你這天帝能耐我何?你欠西橫的、欠歸靈的,欠神族的,也該還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仙兵將九重天宮牢牢圍住,一時間,劍拔弩張。

東闕淡淡吩咐天後錦鳶:“通知各派前來護駕。”眼神鎖住夏後啟,沒有絲毫畏懼,哪有半分傀儡天帝的樣子。

這三萬年來,太多假象,都在這一天,悉數破滅。

他恐怕,只是他自己的傀儡。

“即使你是這天地間最後一個神,你也不可能贏過孤。”

夏後啟緩緩拿出浮塵珠,道:“那加上它呢?”

東闕面色突變,強穩住身軀,說:“你們神族手中果然是有神器的。“他環顧四周的仙兵,道:”看來反叛之心早就有了。“

“你太殘忍,根本不適合當這個天帝。殘害忠良、挑撥神族、殺絕魔族,這一樁樁、一件件讓我徹底對你死心,你有什麽資格裝成正義的代表?“

“好,我等你,哪怕所有仙派都來了,你也別想活下去。“夏後啟幻出一張涼席,從容坐下。

東闕亦就地坐下,嘴角噙著詭異的笑。

眾仙派中參加此次神魔大戰的只有少數名流仙派,唯獨長留一個低級仙派也參加了,卻沒有上戰場,此刻,他要錦鳶去通知的,便是長留。

長留並不是沒有上戰場,只不過,去的地方是北海張宏國。

不一會,長留眾弟子來到九重天宮。

長留掌門白子畫領頭,在仙兵外包圍了稀疏的一圈。東闕對白子畫承諾道:“你若幫孤除掉這逆賊,此後,長留便是修仙第一派!“

白子畫淡淡地看向夏後啟,夏後啟亦輕飄飄地看向白子畫,兩人面色皆淡然如水,那氣定神閑的神態竟有幾分相似。

夏後啟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坐下的涼席化為細碎星光。

催動神力,以他為中心,漾開一圈圈如水般的波紋,白子畫拿出謫仙傘,那波紋便柔柔地反彈回去,夏後啟未曾料到他手中有謫仙傘,躲閃不及,噴出一口鮮血。

謫仙傘,恰好與浮塵珠相克,能控制住浮塵珠的一切攻擊。

西方浮塵珠,借法自然。代表“毀滅“與”力量“,可控制雲雨雷電、山川樹木等自然元素,此珠在手,翻江倒海、翻雲覆雨,皆不再話下,這就是先前夏後啟以一人之力浮屍百裏的原因。

夏後啟看向白子畫的眼中有了一絲錯愕,他平生中第一次後悔自己的疏忽。真可笑,人生中唯一的一次疏忽,竟然是葬送一生的錯誤。

夏後啟與白子畫很快交戰在一起,他簡單地用些一招一式去試探白子畫的破綻,卻被那毫無章法的繚亂迷花了眼,根本無法找出。繞他此刻擁有濤天的神力,也畢竟不是個武將,加上白子畫本身絕非泛泛之輩,他已有些不支。

白子畫一招“浮光掠影“將他打趴在地,天帝擊掌笑了。

那些仙兵皆萎縮退後,被長留弟子擒住,天帝召喚雷公出來,道:“逆賊夏後啟,企圖造反,現罰他歷經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丟入血池,以神元祭養天宮。即刻執行!“

白子畫將墟鼎中取得的幻思玲呈給天帝。

長留掌門和弟子跪下領取封賞,白子畫在擡頭的一瞬間,看到了天帝眼中的那一道光。

曾經面對西橫時,出現的那一道光。

一場鬧劇結束了,花千骨匆忙禦雲飛來,向天帝求情。

東闕只是笑道:“符禺上神不必多禮,賜座!仙宴繼續。“

“後啟只是一時迷了心竅,並非真心謀叛,望陛下開恩!否則千骨將長跪不起!“

東闕飲著侍女呈上的美酒,樂曲聲彈奏出華美的樂章,一片祥和中他說:“符禺上神和蒙烏罪人交情不淺,能這般重情重義,真是令人羨慕啊!“

花千骨好似聽不懂天帝的話中話,道:“請陛下開恩!千骨願與他一起分擔懲罰!“

“求情者,死。“

那最絕情的話語就那麽平淡地說出,仿佛生死是多麽無所謂的事。

那一刻,仙界眾多的人都對這位天帝死了心。

花千骨面色蒼白地退下,天宮中又恢覆一片熱鬧喜悅。

她悄悄變出一個傀儡自己坐在仙宴上有說有笑,消失在天宮中。

白子畫坐在仙派中最尊貴的位置上,看著花千骨,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不是真的她,從不飲酒的他,竟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飲完之後,他有些淺淡的酸味,還有隱隱的擔憂,焦躁得讓他靜不下來。

白子畫亦吐了口仙氣,幻出一個傀儡清冷地坐在遠處,追隨花千骨消失的身影而去。

美酒佳肴,弦樂管鳴,仙女輕舞,一派喜慶。

東闕拿著幻思玲,笑得一臉滿足。

就在此時,天宮中襲來一陣冷如寒冰的風,接著只見一道白衣飛掠而過,還未看清來人樣貌,東闕手中的幻思玲就被奪了去。

那人在空中從容一轉,穩穩地落在大殿正中。

所有的人都屏息驚詫,那正舞蹈的仙女也急速避開三尺。

墨冰仙脊背筆直地站在原地,將手中的幻思玲收入墟鼎之中,轉身就要離去,仙兵們圍著周圍竟也為他讓開一條道。

這並不是什麽尊重和敬畏,只不過是怕罷了,凡他墨冰仙所觸之人,皆逃不過魂飛魄散。

“放肆!“

天帝一聲怒吼,仙兵又將其團團圍住。

墨冰仙轉身,無悲無喜地看向天帝。

“墨冰仙,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天帝質問道。

司命星君和藥元真君皆暗自焦急地看著這一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唉,前傳快到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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