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這是什麽?”剛睡醒她還有些懵,並沒有伸手去接。

兩人雖然在昨晚確定了男女朋友關系,但說實話,她心裏並沒有把他當男友。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道理她懂,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任何收獲都需要付出代價,所以她從不輕易要別人的東西。

“信用卡。你以後別去做家教,也不準去廣場賣畫,任何兼職都不準做。”他知道她還去各種店鋪做兼職。

一個學生,兼職工作排的和學習一樣滿,她是上學還是打工。

信用卡?

時安一個挺身坐起,看著他手中黑不溜秋的卡片,她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這就是傳說中無限額、並擁有極大身份象征的無所不能的黑卡?

她惶恐搖頭,嚴聲拒絕:“我不要!”

他把她當什麽了?

和他睡了一覺就收他的卡,跟肉償有什麽區別?兩人談戀愛豈不是個笑話?

雖然心裏不承認他是男朋友,但一和尊嚴扯上關系,她是絕對承認的。

就算自欺欺人好了,她不像活得太卑微。

“這不是買你這個人,是買我面子的。”葉西元很清楚她心裏在想什麽。

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性格卻一如既往地孤高冷傲,看似溫順柔和,內心的一把尺卻比誰都堅韌。

要不是清楚她這些年的經歷,他都要懷疑她是裝失憶。

時安沒太明白他的話,整副神情依舊充滿抗拒。

“昨晚你是以我女友的身份出席宴會的,我所有的朋友都認識你。讓他們看到你在廣場賣畫,或者喝咖啡的時候發現是你端給他們的。你讓我葉西元的臉往哪兒擱?”他越說臉越沈。

原來是怕她丟他的臉。時安垂下眸,心裏想的卻是,昨天他生日,他沒有吃蛋糕,她也沒有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

她遲遲不接卡,葉西元再次使出殺手鐧:“不想用我的錢?那你是想讓你父母去坐牢?”

時安快速擡眸,他遞出的卡一直沒收回,臉色比睡醒看到的第一眼冷了不少。

她猶豫著,動作緩慢的接過他的卡。

拿父母威脅她,她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如果你一分錢都不用,如果讓我發現你私底下去掙錢,你父母……”拿了卡卻不花他錢這種事,他相信她絕對做得出來。

“我會用的!”時安激動地打斷他,眼神略兇悍的瞪了他幾眼後,又頹然弱下來,“也不會去打工掙錢。”

他除了威脅她,還能有點其他方法嗎?

她不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心裏在想什麽,葉西元閱人無數的眼睛瞟一眼,全都清楚了。

對付她,他有無數種方法。但這個是最簡單直接有效的。一針見血、殺傷力十足,他又何必用其他手段。

從酒店離開時,時安拒絕了他司機的接送,穿著他給她準備淺粉色小裙子,元神出竅般瞎走著。

她上午沒課,又不能去打工,她腦子有點混亂,暫時不想回學校。

一團漿糊的腦子,來來去去的回蕩著葉西元的名字和他的臉。

她的八卦室友司馬嬌說過,男人床上床下兩個樣。現在看來一點都沒錯。

葉西元昨晚的溫柔都是假的,一覺醒來又變成冷漠無情、說一不二,只知道利用權勢逼迫人的冷血大總裁。

漫無目的穿梭在街道上,一擡頭走到了銀行門口,她不由得怔住。

拿出他給的黑卡,心裏越發煩了。

一大早起來腦子不清醒,或者是氣瘋了頭,一心覺得他這張卡是在羞辱她。

她回想了無數遍,兩人從見面到分開的事,任何細節都沒放過。內心有個聲音在說,也許不是的,他並非故意羞辱她。

哪有羞辱別人還主動架好梯子給對方臺階下的。

雖然他強迫她下臺階的時候兇巴巴的,但那個臺階她的確下來了。為了他面子下的,跟羞辱她人格沒關系。

但是,他會有那麽好心?

一個強取豪奪後又威逼強迫別人談戀愛的男人,會是好人?

她想不明白,更看不懂他。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她孤獨地站在銀行門口,新升的太陽光照射在身上,卻沒有帶給她新生的蛻變。

她拿著黑卡,猶如處於黑暗的虛空中,孤立無援的不知前路在何方時,司馬嬌給她發來微信。

司馬嬌:‘時安,下個星期去魔都寫生的費用,你還沒交嗎?班長一大早就在算賬,叨叨叨的快煩死我了。’

時安懊惱得五官皺成一團,本來昨晚上完最後一節家教課,她就可以領一個月工資,正好趕上交費的。

昨晚沒去教,雇主好幾個電話她也沒接到,如果她現在說辭職不幹,都不知道能不能領到工資。

收入來源全部被葉西元切斷,她以後……

怔怔看著手中的黑卡,她仿佛看到自尊產生了裂痕,以後真的要靠他而活嗎?

她的自尊不允許,可現實殘酷到她毫無辦法。

一想到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父母,她心裏越發的怨。

走了好,要和她斷絕關系是嗎?好,他們最好這輩子都別再聯系她。

看不到一絲希望的暗無天地中,她最終屈服於現實,手腳冰涼的走進了銀行。

時安回到宿舍時,班長歐陽靜還在宿舍,她交上費用。

歐陽靜拿著錢第一件事不是數錢,鏡片後的眼睛猶如雷達鎖定她:“你昨晚夜不歸宿,發生了什麽事嗎?”

“啥?”還躺在上鋪沒起床的司馬嬌,震驚的翻身探出頭來,“時安,你竟然也會夜不歸宿?老實交代,去哪兒了?”

她來大姨媽,昨晚痛得死去活來,很早就睡了,一覺醒來宿舍就剩她和歐陽靜。

時安一向勤奮,每天最早起床離開宿舍的就是她。還以為她跟往常一樣早早去了圖書館學習,沒想到是一夜未歸。

“沒去哪兒。”時安情緒低落的拉開椅子坐下。

為了躲避舍友們的追問,她打開電腦,一副要開始學習的姿態。

“你不對勁。”歐陽靜和她沒有溫度的眼鏡一樣冷靜,觀察力極強,“這條裙子從來沒見你穿過,也沒見你買過。”

學藝術是很耗錢的,所以大部分學生家境都不錯。但依然有不少女生會為了更奢侈的生活,丟棄自尊出賣自己的青春。

她知道時安家境不好,但也知道時安向來自尊自愛,她不願看她走錯路,墮落下去。

司馬嬌這下手機也不玩了,一雙眼睛粘在時安身上,眼裏有著審視,也有著‘我什麽都知道’的了然。

時安性格挺好的,是個好人。她也清楚時安一直以來都壓力很大。沒想到她最終也走上了那條路。

挺可惜的。

室友的目光與逼問,讓時安被人扒光一般無地自容。

她心裏清楚,室友是在關心她,不是幸災樂禍的羞辱她,但這一刻她還是想逃離,不想見到她們。

“我……”時安緩緩轉過椅子,直面著她們,“我交男朋友了。”

歐陽靜抿了抿嘴沒說話,司馬嬌眨了眨眼,默默點頭:“嗯。”

她們如此冷淡的反應,讓時安窒息,她急著解釋:“是正經談戀愛,不是其他。”

她知道自己底氣不足,但催眠自己也好,讓別人改觀也罷。

從那張黑卡裏取出現金的那一刻,她就告訴自己,葉西元是她男朋友,一本正經的男朋友。

想的越多,她越無法面對自己,所以,她不要再去想。

她現在只要等就夠了。等葉西元和她分手。等她畢業。

畢業後,就算葉西元還不和她分手,她也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她會把從卡裏取出來的錢一點一點還他,絕對不會白花他的錢。

歐陽靜揚起她標準的斯文淺笑,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她肩膀:“想清楚了就好。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

“中午我們出去吃火鍋吧?我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快餓死了都!”司馬嬌用她開朗的歡聲笑語轉移了話題。

她眼睛亮晶晶的望著時安,似乎在告訴她,不管她交什麽樣的男朋友,她都不介意和她做朋友。

時安心裏在苦笑,她的解釋並沒有讓她們改觀。

但算了,就這樣吧。

歐陽靜說的對,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

別人怎麽想怎麽看,隨便他們去吧。

“你還想吃火鍋?昨天痛經痛得你不夠爽是吧?”歐陽靜不同意司馬嬌的提議。

“……可以吃鴛鴦鍋。”司馬嬌對自己的班長大人,似乎有點懼怕。

“你確定你能忍得住只看我們吃辣?”歐陽靜顯然很了解她。

“……”司馬嬌弱弱地道,“不試試怎麽知道。”

“沒試過嗎?”歐陽靜反問她。

被她眼鏡後洞悉一切的雙眸掃射一通後,司馬嬌慫的縮回了上鋪。

時安好笑的看著這一幕,心裏的陰雲似乎消散了一些。

司馬嬌每次來大姨媽都想吃火鍋,每次一吃就痛,又每次都屢教不改。

時安談上戀愛的第一天,不管在幹什麽都時不時走神。好不容易穩定心緒,下午最後一節課時,她收到一條信息,心跳猛然加快。

‘下課來我公司。’

陌生號碼發來的,但手機號再陌生,這話這語氣不用猜都知道是葉西元。

她不想去,一百個不想去。

思考再三,她回絕了他:‘我要上晚自習,晚上宿舍也要點名,周末再找你好不好?’

她膽敢拒絕他的原因是,自己在學校,他不能拿她怎麽樣。她下意識認為學校是安全的,至少能讓她暫時脫離他的掌控。

消息回過去如石沈大海,再沒了音訊。

睡前她又看了一次手機,還是沒反應,難以置信他那麽好說話。

但第二天她就發現,好說話都是錯覺。

她在教室等著上課,低頭看書時瞥到旁邊過來一雙鋥光瓦亮的皮鞋,以及一點皺褶都沒有的黑色西褲。

僅僅一雙腿就能感受到對方的氣場很強大,她下意識扭頭看向對方,粉嫩嫩的小嘴巴一下大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