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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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依舊在重覆那幾句話。梅雪寒仔細打量,發現這個人此時並沒有中什麽邪術。於是,他試探著溝通:“老丈,老丈。”

老頭沒有理他。

梅雪寒只好用邪術,窺探了這個人的本心和記憶。因為這個人愧疚太深,已成心魔,腦子裏沒有別的事情,很容易就看到一樁慘案。

當年在草原上,這個老頭是個中年參將,姓羅,跟隨太子的岳父寧大將軍出征。

寧大將軍命這個羅參將去一個牧民的部落,去查看一個之前常在葉異疏身邊的姑娘,還在不在那裏。若是還在的話,就給她一筆錢,讓她一直留在這裏。若是她不同意,就將她抓起來,送到一處院落軟禁,等著葉異疏成親後,再放出來。

不知怎的,這個羅將軍到了那個部落,借著查探戎族人的名義,和部落的統領說話。部落的統領不太高興於他們懷疑,並不想同意查探的要求,正在爭執之間,有個牧民突然拿了一把割馬草的刀,砍了一個隨行的士兵。旁邊的戰友自然是還擊,矛盾一觸即發,羅參將忙喊:“都住……”第三個字沒有說出來,聲音變得僵硬了些說道:“殺,一個不留。”

接下來,事情變得不可收拾,沒多會兒,這裏變成了修羅場。

直到葡萄妖被扔到河裏消失後,羅參將才清醒過來。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說出了那樣的命令。

他沒有逃避,回了營帳,說了這件事情。寧大將軍念在多年的感情上,沒有要他的命,革了他的軍職,命他卸甲回家。

羅參將就一直回鄉種地,心裏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直到有一天,他的腦子裏忽然想明白,是有人控制了他。

看完全貌後,梅雪寒臉色一變。

“前輩,怎麽了?”梅辰忙問道。

梅雪寒沒有答言,坐在地上,默念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睛,說道:“我也中了這攝魂之術。走,去見你師父。”

雖然去葉異疏那裏同樣遭到了拒絕,但梅雪寒性子散漫,直接踹開了門,把梅辰嚇了一跳。

“出去。”葉異疏不耐煩地說。

“你心上人的那個朋友有問題。”他說道。

葉異疏從恍惚中清醒過來:“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不是個妖怪。”梅雪寒道:“仙有仙氣,妖有妖氣。而那人身上只有汙濁之氣。當時我用術法想靠近一些一探究竟,卻被他扼住了魂魄,不受控制地捅了他一刀。”

“什麽?”葉異疏雖知道妖邪一貫有惑人之能,可是梅雪寒的本事他多少了解,在一瞬之間,能將他毫無察覺的制住。他在轉瞬就明白西門有多可怕了。

“而且,他在十幾年前,曾經以同樣的攝魂之術,控制過你舅舅手底下的那個羅參將,殺了一個部落的牧民。”

這事情同樣是葉異疏心中的隱刺。當年的決裂無可挽回,可蔓蔓歸來之後,若是沒有這事,兩人原本可以相守的。

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非常龐大的陰謀:“那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我看不出他的來歷,只覺得他深不可測。”梅雪寒說:“我回想他身上那股氣息,猜測是天地化生之物。”

“可他只是棵仙人掌啊。”葉異疏道。

“怎可能。”梅雪寒解釋道:“雖然同是修煉,人作為萬物之靈,比凡間其他生靈要更有天賦,獸類一般優於花草。可他所修行的術法,遠超過一般的妖怪。”

“那當年他一場謀劃,讓蔓蔓深恨於我。蔓蔓回來之後,他又出現在蔓蔓身邊,到底是何目的。”葉異疏擰起眉頭:“來人,去城東看看西門還在不在城中。”

李飛羊會意,迅速去瞧了,沒一會兒回來說道:“稟王爺,西門不在府中,家業也交托了手下人,說出門遠游去了。屬下去了城門關防處尋問,昨日他和蔓蔓姑娘一起出了城。”

“可知去向?”

“其他兄弟還在查。”

“有消息速來報我。”葉異疏緊張起來。

梅雪寒看他關心則亂,就說道:“你把你了解到的那個西門的情況,都和我說一遍。”

葉異疏對他了解並不多,一開始的時候僅僅是把他當做一個普通人。雖然經過調查,這人家業甚豐,天下商號,占了一半多。各種履歷看了一遍,都沒有任何不好的問題。

可有一天蔓蔓告訴自己,那是個仙人掌妖怪,是她以前的朋友。葉異疏在一旁用心查看,看到仙人掌對蔓蔓是真心的好,還曾經吃醋過,倒也沒把他當壞人防備。

好在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商量了一下,都認為之前的身份只是個幌子。這個西門是十幾年前就開始策劃陰謀的人。

“他不喜歡蔓蔓,做的一切事情只是在完成他的陰謀。因為蔓蔓只當他是朋友,也不會琢磨特別多。他的陰謀總是讓蔓蔓遠離你,所以,他很可能是沖著你來的。”梅雪寒分析說。

“要麽,他和你有仇,所以想報覆你。要麽,他覺得你不可靠,所以一心想讓蔓蔓走。你覺得哪個靠譜?”

葉異疏想想:“我並不知道,同他有仇一事。”

“可你在朝堂和戰場上的行徑,得罪的人太多了,你自己很可能記不住。”梅雪寒提醒說。

“莫非他為戎族賣命?”葉異疏猜測道。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要給戎族人賣命呢?

正商量不出一個結果,李飛羊來了:“王爺,二人去了冥空山。”

“那座邪山?”

兩人顯然是聽說過那座山,之前葉異疏每年都是請高人去超度,但高人們都拒絕這個季節上山,因為煞氣太重。

“是,有獵戶路過看見了。我還拿了畫像,讓他們認了。”

梅雪寒閉眼開始掐算,末了,睜開眼:“我知道了。那個山對於修士來說除了凈化煞氣,積攢功德以外,只有一個做邪術的用處。而那個山頂能做的邪術只有一個,就是破魂陣。”

聽到這個名字,葉異疏臉色一變。

“就是讓妖物魂飛魄散。”梅雪寒說出他壓根不敢說出的那句話。

“我要救她回來。”

“你知道救她需要多大的代價嗎?”梅雪寒不像他那樣著急,“他們已經去了這麽長時間,西門有心害她,那麽早就會布好陣法。你雖然欠她一命,可當年你已經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還了她的恩德。”

“我記得你當年說,希望梅辰能繼承程國公府。”葉異疏說:“我可以幫你完成這個心願,只要你能幫我。”

“這不重要了。這陣子相處,我覺得我們舅甥倆相處得很好,程國公府日後不論潑天富貴還是滿門抄家,都和我們沒有關系。”梅雪寒眉眼間越來越釋然。他後來不是沒有去找過他那姐夫,他姐夫滿心後悔,一介文弱書生,見到想要來報覆的他沒有半分畏懼。

這反應大出他的意料,他只好怒罵了一頓,沒做什麽就離去了。若是梅辰日後想去見他的父親,也不會阻攔。

“可他明顯是讓我過去。”葉異疏看得明白:“以他的術法,上山大可不必被人發現。他知道你的存在和法力高低,又知道蔓蔓於我有多重要。”

梅雪寒也在瞬間明白關竅,想了想說道:“既然他用陣法,那就有破陣之法。但這個陣法依靠地勢完成的,這山情形十分覆雜。我想了又想,只有四方封魔鎮。西門的那個陣法講究散,我們就講究聚。”

“可若是失敗呢?”葉異疏問道。

梅雪寒說:“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你重新等她十幾年。”

都這個時候了,葉異疏沒心思和他開玩笑,就說道:“需要什麽東西,盡管開口。”

“不需要什麽東西,只需要幾個修士。可惜我修煉多年,認識的朋友都是些閑雲野鶴。等我找找他們。”梅雪寒正要發信,突然喝道:“什麽人?”

屋子裏現身一男一女,正是白葦和胡亭亭。

“你們兩位?”葉異疏顯然是認識他們。

胡亭亭先開口:“前兩日我們接到了蔓蔓離開的書信,就想過來看看她怎麽了,一看竟然真的不在。可是出了什麽事?”他們本來想偷聽的,可沒想到一靠近窗子,就被梅雪寒察覺了。

葉異疏就將最近的事情講述了一番。

胡亭亭和白葦聽了都是變色,聽到破陣缺人的時候,都說道:“那我們來吧,不用找別人了,這事情得盡快。”

“可只三個人,還缺一個。”梅雪寒說道。

“老夫還有一個徒弟,剛修得了元神。”白葦擡手淩空畫了一道符,說道:“徒兒,過來!”

自從白葦認命開始教忘憂之後,每天嘆氣就要嘆十聲以上。但徒弟畢竟是他的,為了不打擊忘憂,他都悄悄地出去嘆氣,不讓人發現。

但忘憂十分努力,終於在他修煉的第十五個年頭,有了自己的元神,算是真的入了道門。勉強值得白葦高興。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門外哐哐作響,忘憂歡脫的聲音傳來:“師父,王爺,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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