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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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蔓蔓有點無措,朝樹杈上面問道:“怎麽辦?暈過去了。”

李飛羊倒掛在樹杈上喊道:“掐人中,把他掐醒,繼續問。”

“哦哦。”蔓蔓蹲下,從旁邊摸過來一根樹枝,對著這個人,左戳戳,右戳戳,過了一陣子,沈鈞打了個嗝,終於是醒了。他一睜眼,很不幸地,又看到了蔓蔓。

蔓蔓露著白牙對他一笑,沈鈞當時就哭了。

“你要什麽,直說行嗎,我什麽都給……姑娘,我們無怨無仇啊!”

蔓蔓矜持地晾了他一會兒,看得他又要哆嗦過去,方道:“名單。”

沈鈞擡手探進口裏,摸出了一個東西。

“這是什麽?”

“假牙。”沈鈞非常老實的解釋,又從裏面拿了一小卷紙條。

“噫,好臟啊。”蔓蔓嫌棄,從袖子裏掏出帕子,接了過來。

“那姑娘可以放過在下了嗎?”

“收工了,收工了!”蔓蔓喊道。

李飛羊他們從墻上一躍而下,將人抓了起來。沈鈞其實心裏知道自己是被盯上了,只是實在太害怕了,腦子很昏。

“我立功了!”蔓蔓一臉高興地看著葉異疏。

“特別厲害。”葉異疏稱讚道,他現在只想帶蔓蔓回去把臉洗了。

但蔓蔓想起一件事來:“白衣稻草人還在上面,我去拿下來。”

“讓他們去拿吧。”葉異疏攔道:“當心摔了。”

“沒事。”蔓蔓一個翻身靈巧地上去。

可是,她看著那棵樹,卻沒有看見什麽掛在上面,一轉頭,就看見半張煞白的鬼臉被吹過來,還泛著熒光。

“嗷”地一聲,蔓蔓發出比那人更尖利的叫聲,從墻上摔了下來。

不像當時在王府圍墻之上,這次她沒有狼狽的摔在地上,下面有人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穩穩地抱住她。

這尖叫驚動了侍衛們,李飛羊搶先而至,他以為有刺客。轉瞬發現了關鍵所在:“是先前紮的那個稻草人掉下來了,風太大了。”

蔓蔓雖然明白,還是止不住地哆嗦。葉異疏抱著她,半點不撒手。

回了王府,蔓蔓還是害怕。

葉異疏索性沒讓蔓蔓回去,將她安置在自己的院子裏。蔓蔓實在是被嚇得夠嗆,連蠟燭都不吹,他就陪著蔓蔓,等到她睡著了才離開。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這日,京城那邊又來了官員,商議事情。

來的官員看到葉異疏面有郁色,等商量完事情後,沒急著告辭,熱心地為王爺分憂:“王爺可有憂慮之事?”

“家中有人怕黑當如何?”葉異疏並不隱瞞。

“小孩子?”官員心中奇怪,睿王府沒有王妃啊,莫非是侍妾生的,這也是大新聞啊。此刻顧不上多琢磨,王爺等著呢!

“我家幼子三歲時也怕黑,家母時常講故事給他聽。講的多是一些武松打虎的豪情故事,讓幼子心懷英勇之氣,不至於害怕。”

講故事?葉異疏想起來以前聽戲的時候,蔓蔓好像挺討厭這種打鬥故事的,他當時還故意點了幾出……等著官員走了,他琢磨了半天,問李飛羊道:“上次蔓蔓誇得那個故事,是誰寫的?”

“是我們王府的書吏。”

“你吩咐他,再多寫一些故事。主要是講人妖戀愛的,結局要好。”葉異疏說道。

“是!”

李飛羊就去了,書吏聽到這個就哭了。他不會寫啊!可也得咬著牙寫下去。

到了第二天,他就交上了第一稿故事,葉異疏看了認為不嚇人,就在蔓蔓睡覺之前,講給她聽。

蔓蔓聽了非常感興趣,完全克服了對黑夜的害怕,只想知道故事後面講了什麽。

因為每天講故事,蔓蔓越來越依賴葉異疏,兩人好的蜜裏調油,整個王府看在眼裏,只有書吏比較痛苦。但寫完了全本的書吏在拿到了很厚重的賞銀之後,也不痛苦了。

等到蔓蔓不再怕黑之後,正好之前和葉異疏為難的蘇家,因為“買賣官爵”“蔑視威儀”“勾結外敵”“縱容惡仆”等罪名抄家了,赫赫揚揚的蘇黨就這樣倒臺了。

葉異疏每天為這些瑣事忙碌,只在晚上的時候同蔓蔓一起吃飯。蔓蔓住在這邊,閑的過於無聊。之前她來這個院子,要麽是有事求於葉異疏心情緊張,要麽是醫治葉異疏比較忙碌。這次閑下來,她有空打量葉異疏屋裏的陳設。雖說獲準可以隨便翻看,但她沒有這份興致,只是喜歡折騰屋裏的陳設。沒兩天的功夫,自鳴鐘的鐘擺被她拆下來八次,沙漏裏的沙子被她用胭脂膏染成了均勻的紫色,博古架上的原色木雕們被她用顏料畫成了花裏胡哨的樣子,風格看起來從嬌俏到驚悚都有。

等都畫完了一遍,蔓蔓收拾起最近動用的畫具,不小心將一支小蟹爪掉在了櫃子底下,只好蹲下身子去找,找到後爬起來,又不小心碰到了櫃子,摔落了一個東西。

“吧嗒”一聲,蔓蔓捂著額頭,看著是一個小木箱摔落在地。好巧不巧,上面原本是有一把鎖的,一起摔掉了東西灑了一地。

蔓蔓想,完了,搞碎東西了。

她只好將箱子重新放正,把東西一個一個撿回來。撿的時候,她發現哪裏不對。這些東西居然都是姑娘用的,像什麽發簪,耳環,束腰的衣帶都有,不過好些年歲太久,所以有些褪色。

仔細看這個箱子,是香樟木的,防蟲,看來儲存這東西的時候,很用心。

蔓蔓看著這些東西,第一反應是覺得喜歡,又覺得哪裏不對。她呆呆地想起來,葉異疏是有一個心上人的。

他甚至為了這個心上人,不惜違抗皇命也要退婚。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姑娘離開了他。

想想這些時日,葉異疏送給自己的東西,和這些都是一個風格的。蔓蔓還以為是葉異疏觀察細致,明白自己的喜好,誰知道這些喜好竟然是另一個人的。

知道他有個心上人是一碼事,畢竟那人和他分離了。可知道自己和她有許多相似之處,就是另一碼事了。

蔓蔓不開心了,她陷入了憂慮。她感覺到,葉異疏可能是將自己作為那一個人的替身。

再想想這兩天葉異疏越發神神秘秘的,難道是他真正的心上人來了嗎?

她郁悶了半天,跑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最近蘇家的事情漸近尾聲,葉異疏沒有那麽忙碌,特意去聘來一個新的大廚做新菜吃。到了晚上,命人擺好飯的葉異疏回來卻沒看見蔓蔓,忙去內院書房尋人。走到半路上,菱花趕上來說道:“王爺快去看看吧,蔓蔓收拾行李要走了!”

葉異疏眼皮一跳,快步到了。此時院中的葡萄藤重新長出了嫩葉。蔓蔓收拾東西,左不過是想收拾一些玩器,打算去深山老林修煉了。

葉異疏趕到後,柔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哼。”蔓蔓不理他。

“是生我的氣麽?”葉異疏摸不著頭腦,繼續問道。

“哼。”蔓蔓還是不理他。

葉異疏疑惑,我最近什麽不好的事情都沒幹啊。

“好歹讓我死個明白,我最近並未做什麽錯事。”葉異疏湊上來,拉住蔓蔓正在收拾東西的手。

蔓蔓覺得這人忒不知羞,沒有一句真話,直言道:“你屋子裏放的樟木小箱,裝的都是誰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這些東西,葉異疏保存了許多年,自然不會輕易丟掉。沒想到蔓蔓會發現它。

蔓蔓看他不說話,補充道:“我不是故意看的。不小心碰掉在了地上,鎖壞了,不用疑心我故意翻看。”

“這的確是她的東西。”葉異疏承認。

蔓蔓想,看我發現了吧。哼。果然你對我的一片真心,都是在騙我。

“她離開你這麽多年,你都對她念念不忘,甚至想找我做替身。”她氣道。

“她的確離開我了。可你絕不是她的替身。”葉異疏說道。

“那為什麽你送我的東西,都是她喜歡的?”

“我送你東西之前,都是問過菱花的。”葉異疏沈下聲音,說道:“我留著她的東西,是因為這些都是遺物。”

這個解釋倒也合理,一聽是遺物,看他有點傷感,蔓蔓就不再糾纏這個。她提出了另一個疑問:“那你這幾天躲躲藏藏的在幹什麽?”

“等一下。”葉異疏說完出門,招人過來吩咐了幾句,沒一會兒,有小廝捧了一個盒子過來。

“打開看看。”葉異疏將它放在桌上。

蔓蔓走過來,掀開蓋子,裏面竟然是兩個琉璃小人,站在一座精巧的院子中間。院子非常眼熟,墻邊長了一棵葡萄藤。

蔓蔓突然明白了什麽,將兩個小人依次拿起來,發現這兩人的同自己還有葉異疏很像。仔細看了,院子主屋的匾額上,還寫了字。

“什麽字?”

“長長久久。門框兩邊都有一個紅雙喜字。”時至今日,他別無所求,只想與眼前這人長長久久。

“這是?”蔓蔓驚到了。

“我們成親好不好?”葉異疏輕聲道,眼神懇切卻有些緊張。

蔓蔓看著他眼中流露的期待,慢慢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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