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關燈
上司有命,莫敢不從。柳燁到手一個便宜徒弟,沒有半分練武的根骨。好在不用讓他練兵打仗,練個差不多就行了。可第一天教學,發現忘憂連馬步都紮不了一刻鐘,只好從體力開始練起來,讓他每天跑步。

從這天開始,兩個人的跑步監督事宜由柳燁負責。原本的監督是胡亭亭,她發現不用早起後,非常滿意地回去睡美容覺了。

柳燁拿出訓兵的架勢,氣勢很足:“跑快一點,不要偷懶,你們兩個是沒吃飯嗎?”

一大早就起來跑步,的確是沒吃飯。對蔓蔓這種已然開始辟谷的人來說,更是委屈了。但此時不是辯解的時候,有氣力說這個,不如攢些力氣跑步。

跑到中途,兩人挪動都費勁。忘憂常年在外走動,算是好一些的,但他耐力一向不太好。可他鬼點子多,提議道:“要不我們偷個懶吧。”

“咋偷啊。”蔓蔓累得說三個字停頓了兩次。

“柳參將站的地方是王府正門瞭望臺,而王府有三個門,除了朝南的正門,還有東門和北門。如果我們從東門進,從北門出,可以少跑一百丈呢!”忘憂斷斷續續地說。

“可是會被發現吧。”蔓蔓懷疑。

“看不見的,那個方向正好有東西擋著。”忘憂肯定地說。

蔓蔓還是不放心:“你怎麽知道那邊看不見的?”

忘憂解釋說:“我前陣子捉,嗯,布陣的時候,爬了不少院墻呢。”當然也摔了不少次。

商量好了,兩個人開始偷懶,偷懶完了,他們喘勻了氣,繼續跑下一圈。

然而,他們故作聰明的偷懶之舉,沒有瞞得過柳燁。

“偷懶了,是不是?”柳燁看著這倆人問道。

“沒有沒有,師父,我哪裏敢。”忘憂一臉乖順討好。

“呵,你倆跑第一圈用了一柱香的時間,第二圈用了兩柱香的時間,第三圈用了兩柱半香,第四圈一柱半香,可能嗎?”柳燁一臉冷笑地看著二人。

兩人默然無語,紛紛想把自己藏起來。

“再多跑一圈。”

“啊!”蔓蔓嚎了一聲,只好繼續跑起來。

在明察秋毫的柳燁眼皮底下,兩個人再不敢偷懶。

天天累死累活的跑步,讓他們倆建立了真正的友誼,蔓蔓終於不害怕忘憂了,一人一妖終於能比較坦誠的聊一會天。

“你為什麽會開始修煉啊。”蔓蔓問道。

“我以前住的地方,是個很偏遠的山村,有一年,村裏的小孩子開始丟失。村裏的人說有一個妖怪,專門挖人心肝。”忘憂回憶著往事,不像平常那樣故作老練,反而透出一股稚嫩來:“我當時是個孩子,非常害怕。我的小夥伴開始丟失之後,總覺得快要被抓了,我的爹娘就每天看著我。誰知道,在大人的眼皮底下,也不安全。有一天,我們一家三口坐在屋裏吃飯,我感覺脖子突然被勒緊了……”

忘憂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嘶啞,好像真的是被人勒住了脖子。

蔓蔓身臨其境一樣緊張萬分:“後來呢?”

誰知下一刻這人語氣輕快道:“然後我被人救了。”

“啊?”蔓蔓覺得這個轉折太輕巧了。

“我就想拜這人為師,這人就給我一本書,讓我跟著學,還說自己是豫州清風觀的。”忘憂擰著眉頭:“然後我就按照上面的學,一心向道。可是後來我四處打聽,沒聽說過什麽清風觀。”

蔓蔓好奇道:“那你這個師父到底是個什麽來歷啊?”

“我也不知道,很神秘。”忘憂很憂傷地說:“大約是我的師徒緣比較淺薄吧。但我一直在尋找他,如果我還能見到師父的,一定死皮賴臉地跟著他,讓他繼續教我。”

蔓蔓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這個師父不會是白葦吧。她想起來上次,白葦抓緊變回原形的著急樣子,故作無事地問道:“那本書叫什麽名字啊?”

“無極術法!”忘憂一臉崇敬:“這書可了不起了。”

呃,蔓蔓尷尬地笑了笑:“那你覺得那本書上教的東西有用嗎?”

“當然了!這可是我師父交給我的書,我的一身道法都是從這上面學的!”忘憂一臉自豪。

怪不得。蔓蔓心想,那些符咒有時候有用,有時候沒用。

“我會找到師父的,你說是不是?”忘憂打起精神來。

“會的,我祝福你。”蔓蔓想起白葦那個隨手拿話本子打發孩子的故事,幹巴巴地說。

晚上吃飯的時候,蔓蔓依舊和葉異疏一起坐著。當然,她現在不吃飯,只喝些靈草煮成的湯。

“今天修煉累不累?”葉異疏端著小罐,給蔓蔓倒茶湯喝。

“挺累的。”蔓蔓說:“主要是跑步比較累。”

“太累可以不用修煉的,有我在呢。”葉異疏不動聲色地說道。

“哎呀,我還是要努力的!”蔓蔓握緊拳頭:“你可不要小瞧我。”

“嗯,你最厲害了。”葉異疏點頭配合。

“我和你說一件事情,忘憂好像是老白的徒弟!”蔓蔓一臉神秘。

“這是怎麽回事?”

蔓蔓將白葦講的故事和忘憂講的故事各自覆述了一遍。

“你說這個怎麽辦啊。只有我知道這件事情,白葦的態度又不好猜。”

“直接問。既然你們是朋友,這些因緣際會,說開了比較好。若是他不願收徒,那你就不要在忘憂面前提起此事。”葉異疏一邊布菜,一邊說道。

“嗯嗯。”蔓蔓咬著湯匙,覺得有理。

到了晚上,蔓蔓用術法召喚白葦,可是沒有人。無奈之下,她就喊來了胡亭亭,可這次竟然也用了很長時間。

“怎麽了,修煉出了問題嗎?”胡亭亭穿著一身明媚春裝,臉色卻有點著急。

“亭亭姐,我發現一個事情。”蔓蔓講了白天忘憂說過的經歷。

胡亭亭一臉凝重:“我就知道。我說這貨那天躲什麽!”

“看來老白是打定主意不要這個徒弟了。”蔓蔓明白了。

“沒有慧根,教起來也是白費力。”胡亭亭倒有些理解。

“可老白他人呢?剛才我找他,他沒有半點消息。”

胡亭亭嘆道:“我也在找他。上次我們從這裏回去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

“啊?他去哪了?”蔓蔓驚訝道。要知道修煉剛開始的時候,這倆人天天都來,可是後來白葦說自己有事,好幾次都沒來了,沒想到胡亭亭也沒見到他。

“我找不著他。他把妖氣都掩蓋住了,連他的同族都不好找他。”胡亭亭疲倦道:“我已經被這群小孩子纏著半個月沒睡好覺了。每天天還沒亮,他們就坐在我屋子的門口,嘰嘰咕咕。”

“他不會是要歷劫了吧!”蔓蔓突然想起這事,像她這等小妖一般不會歷劫的,但是像白葦那種在元神期停留多年的妖怪,是能遇見飛升之劫的。

“我繼續找找吧。如果你有他的消息,一定要通知我。他的幾個侄子在家裏等著他呢。”胡亭亭焦灼道,這幾天頭發掉得都厲害了。

“好的。”蔓蔓點頭答應。

聽到白葦失去消息,蔓蔓很擔憂,她突然想起來,也許有一個地方,可以找到白葦。

“王爺,你可否幫我打聽青州城的一個人?”

“可以。”這個對葉異疏來說,十分簡單。

“一個賣炊餅的,整天在城東的一條街上叫賣。”

“是不是上次給你算命的那個?”葉異疏問道。

“對對。”蔓蔓沒想到他對這人有印象,乍一想起來白葦當時算命,說她有桃花運,當時的葉異疏十分高興。原來是這樣。

“你要找他?”

“對。”蔓蔓著急點頭:“他是我的一個妖怪朋友,可很久都找不著他了。”

“好,不要著急,我命人快些去尋。”葉異疏安慰道。

沒過多久,李飛羊進來說:“那家炊餅攤子以前是一個姓李的人家叫賣,媳婦是姓胡的,可這人活到三十歲上,一病死了,留下孤兒寡母,繼續操持這個攤子。不知怎的,後來成了那個白姓的男子出去叫賣,而這個胡氏在家裏照管孩子,做炊餅,並不出門。不過,最近這個胡氏好像是病了,所以沒有做炊餅。”

“那這個胡氏住在哪裏,我想去看看。”蔓蔓說道。

“太晚了,明日我陪你過去。”

蔓蔓只得回去休息,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拉著葉異疏出了門,李飛羊在前面領路。

因著著急,顧不上套車,兩人共騎一匹馬就過去了。李飛羊領著他們一起到了胡氏所居住的地方,是城東一條窄胡同,最盡頭的一間小院。打量外面,看著倒還算整潔。

李飛羊上前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探頭出來一個紮著小辮的男童。

“你們是?”

“白大哥在嗎?”蔓蔓問道。

“你們是找白大叔?”男童反應過來:“他不在,出去了。”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男童搖了搖頭。

蔓蔓蹙眉想,要不要進去等呢,轉頭看白葦背著一大個筐,回來了。

他疲倦地看了門口的兩人一眼:“進去坐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