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一連三天,蔓蔓都去城郊小院看孩子們。這群孩子經過蔓蔓的醫治,果真越來越好。其中有個叫小茗的孩子,病得最厲害,是以蔓蔓對她的照料十分經心。現在康覆的雖說有點慢,比之前是好太多了。

這日小茗吃了藥後,拉著蔓蔓用很軟的聲音說:“我告訴姐姐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蔓蔓輕輕摸著她的頭。

“我的名字不是小茗,這只是我的中原名字。”小姑娘臉色神秘。

“那你的真名叫什麽呀?”蔓蔓配合著問。

“烏倫珠日格。”

“像是北邊人的名字。”蔓蔓聽了這個名字有幾分熟悉,又說道:“很好聽。”

“就知道姐姐喜歡這個名字的。”小茗開心地說道。

“姐姐也很喜歡你。”蔓蔓說道:“所以你也要快點好起來。”

“嗯嗯!”小茗乖巧點頭:“等我醒過來,就跳舞給姐姐看,我可會跳舞了。”

“好,我等著。”蔓蔓笑著答應。

喝下藥小孩子們開始休息,蔓蔓出來問道:“剛才小茗告訴我她的真名,這裏每一個孩子,都不是漢人嗎?”

“有漢人,有牧族人。”西門壓低了聲音說:“還有戎族的小孩子,我怕這裏的人介意,統統給他們起了漢族名字,不讓他們說給人聽。”

“那,他們告訴我?”蔓蔓想,這個警惕性還真是不行。

“我同他們說過,可以告訴你的。”西門一臉和煦的笑意。

“為什麽?”蔓蔓不太明白。

“因為我相信你,會願意保護他們。”西門說道:“何況,你待她們好,她們心裏都是清楚的。”

蔓蔓重重點頭:“肯定會的。”

“蔓蔓姑娘的醫術,真的是出神入化。”西門突然說道:“不知是師從何人?”

“都是祖傳秘方管用,和我關系不大。”蔓蔓不太好意思地說道。

“哎,話不是這麽說。這群孩子可都是你救治的,應當感懷你的救命之恩。”西門正色道。

“小事一樁。”蔓蔓真心道:“你當日救我一命,都覺得是小事。我不過是開了副藥,有用自然是好,實際上不是什麽大事。”

看蔓蔓的想法並不輕慢於人,和自己有些相似。西門低聲道:“姑娘和在下算是知己。”

“知己?”

“就是好朋友。”西門解釋說,看到蔓蔓一臉疑惑:“是我說話冒昧了。”

“能和西門公子這樣善心的人做朋友,自然是好事。”蔓蔓忙說。

兩人相視一笑。

葉異疏一直知道蔓蔓這幾天去府外,他不會幹涉蔓蔓的行事,可今天過來看她,發現蔓蔓還是要出門,想起上元節那日,心中不滿,說話倒還是平靜:“又去西門無淵那裏麽?”

“嗯,說好了的。”西門的別院什麽都不缺,但蔓蔓去之前就會給小孩子們帶些玩器,此時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他那邊收養了孩子,生了病,沒有人會醫治。我想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平日裏又是這般和善,自然是盡力幫忙了。”

這個理由,葉異疏自然無法阻攔。“那群孩子病得如何?”

“小孩子們已經快好了,昨天去看到病勢去了七八,今天估計就差不多了。”

“只你一個人,會不會太累了。”葉異疏關懷道。

“當然不止我一個人,還有西門和其他大夫。”蔓蔓手下不停,口中一直誇讚:“說起來西門能把那裏每一個孩子的病情都記得一清二楚,我去那有記不清楚的,都是靠他提醒。”

聽他們做事極為投契,葉異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出神。

以前他對蔓蔓這個救命恩人,無太多印象。可上元節之夜,讓他覺得有些怪異。再加上那個制作精良的船突然翻掉,也實在離奇。他命人繼續查探西門的身份,發現西門十幾年前在西北就有了行蹤。探子們拿著畫像問那裏上了年紀的牧族人,其中有個大娘竟然說十幾年前的時候,西門就長成如今模樣。

而西門現在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子。

想想這些時日發生的事,葉異疏很快想到這個西門確然是沖著蔓蔓來的。而且他大膽的推斷,既然蔓蔓是個妖怪,西門來歷恐怕差不了多少。

當年之事,一直是葉異疏繃在大腦裏的一根弦。他不願也不想蔓蔓回憶起過去,因為他心中害怕,她一旦知道,就會離開自己。

可這個西門知道多少呢,他的出現又是打算做什麽呢?

眼下西門好像沒提起過過往之事,看起來好像是無礙於兩個人。可西門的出現不會沒有目的。葉異疏心中憂慮,剎那間過去十幾年的傷痛和後悔一起襲來,他不由得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

“怎麽了?”蔓蔓看著他臉色不對,扔下手裏的東西,跑過來扶著他坐下。

可那種心痛在一瞬間後消失了,葉異疏輕輕搖頭:“沒事。”

“真的沒事?”

“只是有點暈。”他緩過勁來,看著蔓蔓一臉關心,不想讓她去見西門,就說道:“你陪陪我吧,我有點難受。”

“好,那你躺一會兒吧。”蔓蔓扶著葉異疏躺下,看葉異疏難得這樣順從,想是虛弱的不得了。幾天沒怎麽見到他,沒成想忽略了他的身體,一時有點愧疚。

蔓蔓一心想要照顧他,就拉過被子給他蓋上:“你現在除了覺得頭暈,還覺得哪裏難受?”

“心口痛,全身沒有力氣。”葉異疏看著蔓蔓真的留下來了,就開始虛構自己的病情。

蔓蔓眉頭一皺,他的這個病既像醫書裏記載的頭風,可方才的癥狀又像心厥。可對她來說倒沒什麽區別,都是拿葡萄葉子煮水喝。既然嚴重,那就喝上它半個月。

葉異疏本想和蔓蔓多相處一會,沒想到她忙上忙下的給他煮藥,倒不好明言阻攔,只能繼續裝病。

過了小半個時辰,蔓蔓端藥過來,拿起勺子舀了一下吹了吹,餵到葉異疏的嘴裏。她的動作非常輕柔,滿臉的關心讓葉異疏心裏十分熨帖,他乖乖吃藥。

等到這碗餵幹凈了,蔓蔓問道:“覺得怎麽樣?”

葉異疏配合著康覆了些:“還好,就是覺得沒有力氣。”

“那行,明天我再給你煮點湯藥。”蔓蔓說完起來又要去忙活,葉異疏忙拽住了她的手:“去哪?”

“我去把碗筷送回去啊。”蔓蔓說道。

“不必麻煩,放那有人收拾。”葉異疏說道。

“哦哦。”蔓蔓就把碗筷放下,看著葉異疏躺在那裏,越看越覺得他有些虛弱,左右看了下,站起來去添炭。

葉異疏看她又站起來,問道:“又做什麽?”

“添炭,我看你坐在那裏臉色不好,可能是屋裏不夠暖和。”

“我不冷。”葉異疏忙說道。

“菱姐姐說了,要暖和才會少生病。”蔓蔓一口氣將屋子裏的暖爐熏香全都填好了才坐下,蓋著被子的葉異疏沒一會兒就覺得有點熱。

“發汗了。”蔓蔓發現了之後指揮道:“蓋好被子,這個時候必須蒙著頭。”

葉異疏來不及阻攔,已經被裹了個嚴實。足足悶了一個時辰,才被蔓蔓從被子裏放出來。

“舒服多了吧?”蔓蔓問道。

葉異疏被悶得有點累:“有毛巾嗎?”

“等一下。”蔓蔓忙跑出去,找人幫她準備了熱水和毛巾,一起端著跑了回來。她看著葉異疏準備下床,急忙攔道:“別下床,小心暈。”

本想透氣的葉異疏只好停住動作,可下一刻蔓蔓拿著毛巾,非常細致輕柔地幫他擦拭。

這晚上,連吃飯都是蔓蔓餵的。雖然動作依舊不是很熟練,葉異疏心中的喜悅卻是攔不住的。

他在人生第一次裝病中,感受到了心愛之人細致入微的關心和愛護。

他覺得雖然今天很熱,但這個病裝的非常值得。

等到一天過去,蔓蔓回到住處去休息。

葉異疏淡然地坐起來,掏出上次徒弟送他裝嫩的扇子,扇了一會兒風,方才拍拍手讓李飛羊過來。

李飛羊進來行禮。

“最近有何異動?”

“一切按計劃行事,只不過蘇家好像有不為人知的退路。”

“盡快查清。”

“是。”

“以後半夜或清晨過來找我。”葉異疏吩咐說。

“王爺,您這是身子不適嗎?”李飛羊想起下午情境,終於找到機會問清楚。

“倒沒有。”葉異疏說道:“不過你不必管,準備熱水,本王要沐浴。”他在暖和的屋子裏流了一身汗,饒是冬天,依舊受不了。

李飛羊無語,裝病就罷了,大晚上的還要洗澡。想起蔓蔓一臉關切,更是無語。明明昔日自家王爺在戰場上,哪怕肩膀中箭,不過是□□繼續指揮。他心下搖頭。

“對了,你再去找幾個冰囊過來。”葉異疏又說道。

“屬下冒昧,冬天找冰囊,是有何用途?”

“熱。”葉異疏理直氣壯地說。

李飛羊想,您為了裝病,太努力了吧。

不過他自然按照吩咐行事,出去後暗示了其他的同僚。

所有侍衛都已經知道自家王爺打得是什麽算盤了,自然配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