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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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初四之後,府上的上下人等,都顧不得休息,忙著預備老貴太妃的生日了。

今年正巧是老貴太妃的六十大壽,是個整壽,是以王府辦的很隆重。如今皇帝的祖輩,大多離世,葉異疏的母親,算得上後宮中地位最高的一個了。

從初六那天,就有一群人送上壽禮。皇帝派了禮部侍郎來宣旨,除了按規制來的東西,還有個不少稀有珍品,幾乎是向世人宣告自己對於睿王府的態度。

因著禮物太多了,每日思茶他們就會選一些精巧些的禮物,放在一旁。等老貴太妃有興致的時候,出來看一看。

這日,老貴太妃出來看的時候,恰巧看到一坐紅珊瑚擺件,色澤光麗。還有一架琉璃屏風,燒制的流光溢彩,十足精致。這也倒罷了,上面嵌著的東珠,顆顆都有葡萄大小,甚是難得。

“這是誰送的啊?”老貴太妃問道。

思茶拿著冊子看了說道:“是泰和商號送來的。”

“為何這商賈送東西到王府。”老貴太妃微微皺起了眉。這次送禮的全都是京城世家,青州這邊敢上門送禮的都很少。更何況是商賈,還出手如此闊綽。

“管家說,那日是泰和商號的二掌櫃親自來的,說是他們家在西北邊境有不少生意,都賴王爺平定西北。他們心中一直很感謝王爺。聽說老貴太妃生日,想著要送賀禮過來,還望王府不要嫌棄。”思茶說道:“今日送的禮品這樣多,管家看他們有些淵源,故而收下了。”

聽到是這個緣故,老貴太妃點點頭,繼續看別的。

還未到正日子,京城裏就有一些公主郡主坐馬車過來了。如今睿王府聖眷正隆,功名顯赫,又是真正的皇子皇孫,再加上本朝重視孝道,大家紛紛命女眷提前過來陪伴老貴太妃。

老貴太妃整天在清荷居,聽著一群晚輩說笑,真是十分暢快。這幾天都是鐘繡處理內院的一些事情,帶著蔓蔓一起迎客,也教她些事情。

蔓蔓每天看著鐘繡將一件件雜事處理的井井有條,心中十分佩服。

越到了正日子,雖說是忙,但忙得井井有條,倒也沒那麽趕著了。這天,鐘繡就和各位公主郡主,一起和貴太妃坐在屋子裏。

蔓蔓雖然也坐著,但是是這個屋子裏,唯一一個沒有任何封號的人。因著大家都多少被指點過,明白蔓蔓可能的身份,就沒有表達出什麽驚奇和疑惑,同她言談之間十分有禮。

一群養在深宅大院的姑娘們,聊來聊去就那幾個話題。今日新來的臨平郡主擅長音律,同老貴太妃聊了幾句,老貴太妃就說:“你也喜歡彈琴麽?我這個女兒,也是喜歡的。”

臨平郡主忙說道:“以前就聽說寧安姑姑琴彈得極好,心下向往。恕我冒昧,不知這次有沒有緣分,能得一曲。”

“話說回來,我也是好多年沒有聽了。”老貴太妃說:“不過這幾天壽宴忙活,繡繡大約是太累了,還是過些天再彈吧。”

鐘繡忙說:“我不過是派人做活而已,哪有什麽累呢。既然母妃想聽,在座的又沒什麽外人,信手一彈給大家解悶而已。”

旁邊的女官忙送上一架七弦琴,那琴一看就是名品,鐘繡端坐在琴旁,低頭調好了弦,開始彈奏。她彈奏的是一曲碧澗流泉,指法十分嫻熟,聽者只覺流水泠泠,一片綠意盎然,沈浸在山間閑逸之中,不由心曠神怡。

一曲作罷,大家久久不能回神。

老貴太妃聽完此曲,一臉笑意。“寧安這琴啊,彈得越發是好了。這幾年在外面游走,意境更是清幽。”

老貴太妃年輕的時候,同樣愛些個絲竹,在皇宮中也是小有名氣。大家看她一臉興頭,忙著湊趣,最開始說話的臨平就道:“寧安姑姑的琴技已是絕佳,小輩們不敢比。只是不好白聽了去,想著獻醜一曲,讓娘娘、姑姑指點一下。”

“好,快彈首來聽聽。”老貴太妃高興地說道。

臨平郡主跟在後面彈了一曲,是在家常練習的曲子,整體上比鐘繡差了不少,可這年紀算是難得了。鐘繡點撥了一二。

這個頭起了,剩下的貴女們都開始為老貴太妃表演才藝,好在大家平日都練這個,只是愛好的東西不一樣。一時間不局限於彈琴,箏和笙簫等物全都被一一演奏。

眼看太陽西斜了許多,大家才表演完一遍。

老貴太妃非常滿意,挨著點評了一番,顯然是好久沒這麽高興了。

此間,唯一一個沒有進行表演的就是蔓蔓,旁邊有貴女看著屋中熱鬧,就鬥膽問道:“姑娘為何不為娘娘演奏一曲呢。”

蔓蔓不知道說點什麽好。方才她坐在這裏,聽到大家上前介紹,彈奏的都是流傳許久的名曲。而她最近雖然學習了一點音律,會的卻是叫不出名字的小調。而且她只能吹一個特制的竹哨,都算不得上得了臺面的樂器。

蔓蔓在一旁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老貴太妃直說道:“她什麽都不會的。”

然這姑娘過於實心眼,就道:“姐姐不要過謙了,大家都演過了,也湊個熱鬧吧。”

“我真的不會。”蔓蔓很尷尬地笑道。

鐘繡在一旁正要解圍,同鐘繡差不多年紀的慶雲縣主就道:“王爺文武雙全,乃是京中兒郎的楷模,我原以為蔓蔓姑娘是有些過人之處的。”

“她是鄉野來的,自然比不上你們。”老貴太妃聽了這話自是不高興,可她實在不喜歡蔓蔓,懶得替她說話。

“萬沒想到睿王爺此等人才,日後娶的王妃竟然是……。”慶雲縣主話沒說完,做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聽了這話,看著貴太妃這個表情,蔓蔓品出了恨鐵不成鋼的架勢,一時心中愧疚。她的想法很質樸,既然老貴太妃覺得她什麽都不會,那麽不如表演一番。省著日後老貴太妃為自己給葉異疏丟人而擔憂。她想了想,說道:“要不我隨便吹個調子吧,應個景,你們將就著聽一聽。”

“那真是要洗耳恭聽了。”慶雲縣主好像是同葉異疏有仇,此時一臉冷笑,看著蔓蔓能吹出什麽來。

大家就安靜下來,看著蔓蔓從腰間拿起一個竹哨,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這人真的是只會這個,心中都有點瞧不起的意思。

既然開始了,蔓蔓放開手來,不在意她們怎麽看,吹奏了起來。在正月裏,又離生日近,她就吹了一些歡快的調子。大家從未聽聞此調,只覺還算不錯,倒也不算出彩。

忽地,窗子上傳來撲打的聲音,屋裏都是一楞,蔓蔓停止吹奏,小素快步喜道:“姑娘,您那天吹曲子時飛來的那只鳥又過來了,還帶了同伴。”

大家都覺得奇怪,忙都出去了,鐘繡和思茶攙扶著老貴太妃。

此刻清荷居的院中一群飛鳥,除了那天來的金色飛鳥,還有紅色、黃色、橙色、紫色、等十幾種顏色上百只鳥都在院子裏飛來飛去。

大家一臉驚異,顯然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鳥兒。

蔓蔓繼續吹起了竹哨,哨音歡快而又高昂,鳥兒們跟著調子開始飛舞,竟是百鳥前來賀壽。

在場的人都充滿驚奇,都非常佩服地看著蔓蔓。剛才說蔓蔓什麽都不會的老太妃有些訕訕,方才嘲諷蔓蔓的縣主臉色差極了。

晚上是在清荷居裏擺宴,除了慶雲縣主推病沒來,剩下的人因著下午的事,都一臉崇拜的看著蔓蔓。吃酒吃到一半,蔓蔓不太習慣大家這樣的眼神,就從酒席裏溜出來透氣。

沒過多會兒,鐘繡也出來了。

“外面不冷麽?”

蔓蔓搖搖頭:“還好。”

“不喜歡裏面?”鐘繡柔柔地問道。

“只是不習慣。”蔓蔓想了想說道。

“以後這樣的場景,還會有許多的。這幾年王兄只是在青州,過幾年回京城,只會更加喧囂。”

鐘繡說的很認真:“王兄說你性子活潑天真,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早點習慣見這些人。”

蔓蔓知道她這是真心話,點點頭,突然問道:“為何那位縣主好像挺討厭我的。”

鐘繡笑著說道:“她倒不是討厭你,而是討厭王兄。”

“啊?”

“看你這個表情,是覺得全天下人都應當喜歡王兄對嗎?”鐘繡突然笑了,看的蔓蔓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問道:“王兄之前有個心儀之人你可知道。”

“知道。”這事的確流傳很廣。

“當年那位郡主的哥哥,曾對那個姑娘出言不遜,結果被王兄狠狠地懲戒過。”鐘繡輕聲說著這些往事。

“說的什麽?”

“我聽得也不算真,大約是娶十個那樣的姑娘都輕而易舉之類的荒唐話。”鐘繡說道。

看著蔓蔓一直出神,鐘繡忙又說道:“我說這個不是為了故意提起那個人,讓你添堵的。”

“我沒事的,畢竟是我先問的。而且那個人已經離開了。”蔓蔓認真地說道:“不管是什麽原因,既然他們兩個最後沒有相守,而王爺現在只在意我,我就不在意以前有過什麽。”

鐘繡心中有點感佩這個想得開的人,就道:“單看以前的事情,王兄只要認準一個人,就很看重的。你不用擔心以後,他會一直對你好的。就是可能太霸道了些,但只是太關心你了。”

蔓蔓笑了下,想起鐘繡明明之前是葉異疏的未婚妻,卻因為另一個女人被退婚,不由得有些黯然。她卻沒有怨懟,一直尊敬葉異疏,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豁達。

鐘繡看了她一眼,似知其意,拉她手道:“回去吧,總得再和她們喝一會兒。”

蔓蔓聞言同她一起進去。

她回頭時看了一眼夜空中灑落的星子,想著他曾經真心呵護的,那該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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