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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柳大老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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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再次醒來,正在廣南的一家馬場裏。她走了出去,見兩名男子在那裏竊竊私語。她放輕了步子,走過去傾聽。

“濤哥,吳二小姐為什麽要為什麽帶個女人過來?”正在刷馬毛的長工跑來問王濤。

“你也真願意這樣叫她,她都四十多歲了,還讓別人稱她‘小姐’,也不害臊。”王濤邊說邊檢查馬兒的狀態如何。

長工卻嘆了口氣,“那有什麽辦法,未出閣的女人總要稱‘小姐’的,你別管她多大,正是這麽大的年紀還未嫁出去,才讓人笑話哪!”

王濤直起了身子,擡起胳膊擦擦汗,“雖說她不討喜,但這次送來的人可真不錯。”

吳二小姐與馬場的老板走得近,知道馬場老板玩得厲害,便隔三差五地給他送女人過來。

為了避免別人傳出些什麽,吳二小姐便將人送到馬場,由王濤轉接,再送到老板那裏。

原本王濤和長工對這種事習以為常,可這次的人物是個極品,他們要送的時候,卻舍不得了。

長工站定了一會兒道:“濤哥,老板這麽喜歡玩女人,缺一個應該沒什麽吧?”長工說著,嘴角竟留下了口水。

“你說呢!”王濤猥瑣地搓著手,“他身邊那麽多個還應付不過來,更何況這個還是人間極品,老板恐怕吃不消啊!”

“是啊是啊!”長工點頭哈腰,討好的意思很明顯,希望王濤到時能分他一杯羹。

“別猴急,等晚上再好好享用。”

“好嘞!謝謝濤哥。”

古今聽見這令人惡心的話,心中的怒氣猛然湧起,可是此時她不能輕舉妄動,便忍住怒火,微笑著朝他們走去。

“濤哥,醒了醒了。”長工推推王濤,王濤轉身看見古今,眼都移不開了。

古今邁著細步子,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懵懂,她將自己的打量全都收了起來,讓兩人徹底放下戒心。

“這裏的馬匹倒是很多。”古今說著摸了摸一匹紅棕色的馬。

長工湊到王濤面前說:“濤哥,你看她還裝模作樣呢!”

王濤緊盯著古今的腰身看,“女孩子嘛,總歸是害羞的。”

“吳二小姐跟我說,讓我過來乖乖的,自然不會讓我受苦。”古今是聽見他們的談話的,她心中明白了兩點,一是那個女人並不是真正的沈遠宜,而是吳二小姐,從她說出的那些話來看,真正的沈遠宜應該已經不在人世,而從照片來看,她確實去過德國,那殺害她母親和養父母的兇手有可能就是她。

二是吳二小姐跟這裏的老板有交集,既然是獻過來的女人當然要聽話些才行,她雖然不知這其中因果,但順著感覺走,總歸沒錯的。

王濤一聽又有些疑惑,吳二小姐把人帶過來的時候她是昏迷的,如果是自願過來的,那為何要迷暈呢?

可是古今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她“哎喲”了一聲,手扶了扶太陽穴。

王濤連忙獻殷勤地問:“怎麽了這是?”

“這幾日喝得太猛了,整日宿醉,頭都昏得不行。這不,吳二小姐原本跟我商量好今天過來的,因我醉得不省人事,又怕耽誤了約定,便直接將我給帶了過來。好在我也提前知道的,這才沒有被嚇住。”

王濤一聽,心中的疑惑才解開,他帶著私心地說:“老板不喜歡醉醺醺的人,你這幾天幹脆就在這先住下,有我們哥倆照顧你呢!”

古今一聽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那就麻煩了。不過我在這裏也無所事事,不知能不能挑匹馬試一試。”

王濤爽快地說:“當然可以,你隨便挑。”

古今道:“我要這匹紅棕色的馬,麻煩了。”

“好好好。”王濤近看她,越發覺得她耐看。

古今被他盯得臉頰通紅,她用手背壓了壓臉,嬌柔地說:“您不幫我去把繩子解開嗎?”

白秦家裏是開馬場的,古今自然知道馬場裏的馬,都有獨特的鎖繩技術,如果不懂的人莽撞地去解,不僅浪費時間不說,還會將繩子鎖死,所以古今提前讓他們把繩子解開,以免待會兒誤事。

“這匹馬是全場最快的,但是你騎的時候可得當心點兒,免得控制不住速度。”王濤在說話間,不知不覺地吞了幾口口水,他許久未開葷,此時有些心癢難耐。

古今走到王濤面前,一臉惆悵地說:“可是我對騎馬也是一知半解的,不然——”古今拽住了王濤的袖子,“您教教我?”古今邊說還邊晃悠了幾下手,這溫柔的力道晃得王濤魂兒都沒了。

“好說,我肯定教你。”王濤準備去摸古今的手,可是她巧妙地躲開了。

古今將手背在身後,晃了晃身子,“我可不信,男人的話都不能信!”

“我的好姑娘,你要怎麽才能信?”

“我待會兒要洗個澡,除非你把馬兒拴在我的窗下,我要一直看著它,心裏才踏實,否則,我怎麽知道你轉眼會不會把我選中的這匹馬又轉給別人?”

王濤原本有些猶豫,可聽見古今要洗澡,他便聽懂了她的暗示,他連忙讓長工去打熱水,自己則把馬兒遷到古今指定的窗下。

當一切準備就緒後,古今倒插了門,用手在水裏攪著,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王濤和長工沒走,站在門口,幾乎要把門扒了個洞。見什麽也看不著,他們便側耳傾聽著,聽見裏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他們兩個相視一笑。

古今輕笑道:“看我等會兒出去怎麽罵你們兩個毛賊!”

王濤趴在門上,道:“你盡管罵,我倒想聽你罵我。”

古今暗罵了他一聲,但回過神來,她開始思考對策。她看了眼房間的擺設,不一會兒,她便想出一個主意。

她故意推倒了木桶,緊接著又大叫一聲。

“怎麽了?你沒事吧?”果然,門外兩人有些按耐不住。

“沒事......”古今捏著嗓子,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慌亂無神。

“我剛剛聽見了很大的動靜,我很擔心,你把門打開,我看看你受傷了沒有。”

“我腿流血了。”古今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痛苦一些。

“好好好,我這就去給你拿藥。”王濤一方面想討好她,另一方面也不想見血,便下樓給她拿藥。

“長工,你能幫我拿件換洗的衣裳嗎?我的衣服濕透了,穿你的也行。”

長工一聽,心裏美極了,都談到換洗的衣裳了,離脫衣服還會遠嗎?

“你稍等,我這就去。”長工歡天喜地地跑下樓。

見兩人都被支走,古今猛地松了一口氣,可當她稍微喘息一下之後,心又猛地跳動起來。

她將床上的被褥扯下,一頭系在窗前,一頭朝窗外扔下去,待這兩件事做完之後,她卻順著床的支架,慢慢地爬到了房梁上。

她身輕如燕,身子小巧,十分便於躲藏。她顫顫巍巍地扶著房梁上的木頭,慢慢地朝黑暗中挪去。

她剛剛在木桶裏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地方,那裏原本應該是供主人放行李箱的,可是這房間做了宿舍之後,久無人住,這裏便空下了。

古今捂住口鼻,阻擋灰塵進入,以免她咳嗽起來打草驚蛇。

她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心裏恐懼到了極點。四周一片漆黑,但卻似藏著一頭猛獸,隨時都會竄出來咬她一口。

進了這個洞之後,她便確信,這裏絕不是放行李箱的地方。雖然洞口不大,但裏面十分寬敞,看起來倒像是一條密道。可是她現在卻沒有了探索的心思。

身後沒有遮擋物,這讓古今十分不安,總有一種身後站著人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直煎熬著她,像一把細線做的利劍,在她的身上一刀一刀地割著。可是此時此刻,她絕對不能出去。

思想在做劇烈的鬥爭,她捂著嘴,無聲地喘息著。

王濤和長工滿懷欣喜地走上來,可敲了半天門也沒人理,他們便把門撞開,跑進來見四下無人,這下傻了眼。

他們氣急敗壞地左右查看,只見窗戶上栓了一條床單,他們低頭一看,便明白了,原來她跳窗而逃了!

看了眼窗下的馬兒還在,王濤憤怒地喊:“趕緊追!她沒騎馬,肯定跑不遠!”

他說完便和長工一起跑下去,兩人不知道古今往哪個方向跑,便一人一邊分散地追去。

古今在裏面呆了好一會兒,猜想他們跑遠了,她才鉆出來。沿著床單跳下去之後,她騎著馬便逃跑了。

回到歐家時,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的少奶奶竟然騎著馬兒回來了!

古今沒有理會他們詫異的目光,她連忙跑到書房,見歐盛不在,才給寧伯淵打了電話。

“怎麽了?”

聽見寧伯淵的聲音,古今的心頓時放了下來,“你今日有空嗎?”

“沒。”寧伯淵看了眼滿屋子開會的人,又道:“有事?”

古今知道他是存心想冷一冷自己,可是她今天的發現太讓她吃驚了,她覺得自己承受不住這真相,她便誠實地袒露自己的心聲。

“我有點怕,你能過來嗎?”

寧伯淵聽她顫抖的聲音,立馬緊張起來,他想詢問她怎麽了,可是還是打算親自過去再說,“等著。”

寧伯淵說完便宣布散會,手底下的人一臉疑惑地左看右看,這才剛商量出點頭緒,怎麽就散會了?然而當他們回過神的時候,他們的將軍已經走遠了,也自然沒人解答他們的疑惑。

寧伯淵一腳油門踩到了廣南,當車子在歐公館門口停下的時候,寧伯淵才覺得腳有些發麻。

剎車的聲音很刺耳,傭人們都跑過來看,就連剛回到家的歐家父子也急忙地跑到門前。

寧伯淵整了整衣著走了過來,見寧將軍造訪,歐家父子大眼瞪小眼,不知出了什麽事。

“寧將軍,什麽風把您吹到了這兒。”歐淮言連忙邀請寧伯淵進來,歐盛還年輕,自然做不到他父親這般左右逢源,可他也盡量地使自己看起來更加謙卑一點。

“歐老爺不必驚訝,以後會常來。”寧伯淵說這句話的時候,古今剛好迎了出來,聽他說這種話,她的臉色變了變,寧伯淵又道:“常過來找您下下棋,畢竟廣南是個好地方,我正準備往這邊發展。”

“您真的要過來?”歐淮言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如果寧將軍真的把勢力往廣南遷,他們抱住了這個大腿,任歐家有再多的敵家也不怕。

“正在籌備中。”寧伯淵說完這話,看了看古今,古今則低下頭,沒有與他對視。

“那太好了,您一定要常來,我正好手癢,找不到人切磋呢!”

寧伯淵沒有回答,而是真的跟他下棋去了。

古今見寧伯淵來了,她心裏就踏實多了。見他們下得正歡,她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可是她剛在房間待了沒多久,門就被人一腳踹開。古今立馬站了起來,見寧伯淵從裏面將門鎖上,她迎了過去,“別鎖,你這樣不是惹人說閑話嗎!”

古今著急地去開鎖,可是寧伯淵從身後環住她,將頭抵在她的脖子裏,輕輕地蹭著。

古今渾身一震,又去推他,寧伯淵聽話地擡起頭,道:“怕什麽?”

古今轉過身,道:“你是不是很高興?我擔驚受怕的時候只能找你。”

寧伯淵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才應該高興,你一個電話我放下所有事就趕過來了。”

古今微微垂了眼,又看著寧伯淵,將最近的調查結果告訴他。

寧伯淵一聽,臉色不太好看。

“照你這麽說,我小姨兇多吉少?”寧伯淵的兩道眉毛深深地皺在一起。

“我不確定,也只是猜測。”

“你聽誰說那個女人就是沈遠宜的?”寧伯淵回憶了古今說的話,覺得這裏是個疑點,古今一開始認為吳二小姐就是沈遠宜的時候,肯定是聽信了誰的話。

被寧伯淵這麽一提醒,古今猛地拍了拍腦袋,“舞會上有個女的,她走到我身邊的時候,跟她同伴說的。”

“你覺得她為什麽要設計你?”寧伯淵覺得這才是重點,否則吳二小姐不會這麽大費周章地讓古今主動去找她。

古今捏了捏鼻梁,回想起馬場上的談話,“她想利用我,也想毀了我。”

吳二小姐想利用古今的姿色去拉攏馬場老板,又想借馬場老板毀了古今的清白,如果古今沒有發現她就是吳二小姐的話,那她還能成功地轉移自己的過錯。

想到這裏,古今突然一激靈,這樣的計謀,真是城府極深。

寧伯淵看著她剛剛的舉動,不禁笑了笑,古今真是越來越像他了,就連思考時的小動作也如出一轍。

古今一時沒了主意,“以你看,接下來該怎麽辦?”

寧伯淵沈思了一會兒,“吳二小姐不是喜歡參加舞會嗎?那你就辦一場,最好將柳大老爺等相關的人物都請過來。”

古今下意識地問:“你過來嗎?”

“我當然得來,我還得幫我的小古今把關呢!”

古今剛想說他,就聽有人敲門,她一驚,發現門還被鎖了,她慌了神,連忙要去開鎖,可寧伯淵一把拉住她,貼著她的耳朵說:“我的古今變笨了,你這樣把門打開,不更說明我們倆有什麽嗎?”

古今慌亂地看著他,低聲道:“怎麽辦?”

寧伯淵貼著古今的臉,道:“親我一下我幫你。”

古今按住他的手,搖搖頭。

“古今,你在裏面嗎?”歐盛在外面大喊著。

古今著急地東看西看,可就是沒看到能藏得下寧伯淵的地方。

“乖——”寧伯淵按住她的頭,“親我。”

古今感受到寧伯淵的呼吸近在咫尺,見他不慌不忙,她倒是慢慢平靜下來,呼了口氣,古今踮起腳尖,輕輕碰了碰寧伯淵的嘴唇。

寧伯淵沒有得寸進尺,而是輕聲說:“古今,不夠近。”

古今聽著他暗示性的話語,猛地紅了臉。

寧伯淵這時轉過身,看著窩在一旁熟睡的奶糖,走到它面前踢了踢,奶糖“喵嗚”一聲驚跳起來。寧伯淵隨即用手指在胳膊上劃了一道印子,又罵了奶糖兩句,奶糖一臉委屈,它被人從睡夢中踢醒,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寧伯淵捂著胳膊,一臉怒氣地走了出去,見歐盛站在門口,他還生氣地說:“管好這只貓,也不知道長了幾條腿,門鎖上都抓不住。”

歐淮言見狀,趕緊對兒子說:“寧將軍剛剛找你去了,可能見你不在,又被這貓抓住了,才一氣之下將門鎖上去捉貓來著。”

寧伯淵繼續往前走,歐盛猜到了發生了什麽,連忙追上去詢問:“將軍可是被抓到了,這貓兇得很,平時連我都不認。”

寧伯淵停了下來,他松開手,見胳膊上有幾道紅印子,“這貓這麽兇,改天扔掉算了。”

話音一落,奶糖“喵嗚喵嗚”地往古今懷裏鉆,古今抱著貓,輕聲道:“將軍別嚇它,它會當真的。”

“我來看看它是不是真被嚇著了?”寧伯淵說著便往奶糖身邊走去,奶糖因為他剛剛那句話,氣得扭頭不理他。寧伯淵笑著撓了撓它的肚皮,奶糖朝他大吼一聲。

歐家父子嚇了一跳,以為寧將軍要發怒了,可誰知他卻低頭在奶糖頭頂親了親,輕聲道:“小氣鬼,跟古今一樣小氣。”

奶糖聽見了,它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寧伯淵,因為好久沒見了,它著實有些想他。可看此情此景,又似乎不是擁抱的時候,奶糖只得擡起一只爪子,在寧伯淵的衣袖上拍了拍。

寧伯淵回捏了它,小聲地道歉:“委屈了。”

寧伯淵這話一說,奶糖哪裏還有耀武揚威的勁兒,它怕自己抑制不住要往寧伯淵身上跳,所有趕緊鉆進古今的懷抱裏。

歐家父子見一人一貓的感情時好時壞,一時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時,寧伯淵說:“我也喜歡貓的,可惜沒人養,改日我來向古小姐討討經驗。”

歐盛雖然知道自己與古今是名義上的夫妻,可是聽傭人們叫“少奶奶”叫習慣了,猛地一聽“古小姐”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可是他也沒有細想,只當有些人並不習慣吧。

古今聽了道:“養貓是小事,如果將軍想學,我改日準備些理論出來,讓將軍參考參考。”

在歐家,古今盡量將話說得禮貌些,而寧伯淵聽了也沒有為難她,當他轉身要走的時候,古今又開口說:“貓爪子臟,將軍還是消消毒再走吧。”古今見寧伯淵胳膊上的紅印子越來越明顯,她心裏一揪,責怪他對自己下手太狠。

“對對對,寧將軍這邊請。”歐淮言這才想起來,他瞪了眼兒子,怨他招待不周。

寧伯淵聽了也沒有拒絕,跟著他們往前走

消好毒之後,寧伯淵不再停留,他路過古今身邊,輕輕說了句:“回了。”

古今也輕輕“嗯”了聲,可是眼中卻有些擔憂,

廣南離上京說近也不近,寧伯淵連著來回開,能吃得消嗎?

兩日後,古今以歐家的名義舉辦了一場婚禮返場聚會,柳大老爺剛好從外面回來,便帶著吳二小姐來參加。

那吳二小姐原名吳晶,跟在柳大老爺身邊好多年了,因沒有明媒正娶,便被廣南人民廣為嘲笑,但見著柳大老爺護著,別人也不敢直面頂撞她,但背地裏卻把她罵得體無完膚。

吳晶今日心情很好,她最擔心的那件事已經被她完美解決了。

吳晶當年害了古今母親之後,便覺得可以高枕無憂了,可是有一天柳家公子卻跟她說,在德國遇見了一個跟官柔一模一樣的女子。吳晶開始留心起來,她也去了趟德國,見到古今之後,她驚慌了好久。

柳大老爺的心一直丟在官柔身上,她當年想方設法才將官柔解決掉,雖然逼走了太太和姨太太,但柳大老爺一直不願娶她進門。她曾聽柳大老爺酒後說出了真心話:“我柳家大太太的位置,始終是給她留著的。”

這個“她”是誰,吳晶連想都不用想。在德國時,她仔細觀看了古今,發覺她身上不僅有她母親的柔媚勁兒,甚至還有男人都愛的青春味道,她一出現,便成了吳晶的眼中釘,她害怕古今萬一有一天出現在柳大老爺面前,那她這半輩子就白忙活了。如果柳大老爺最終都不屬於她,那她何必身上還背了一條人命。

吳晶為了對付古今,可準備了好幾手計劃。她先是到官柔墓碑前放了一束花,引起古今的註意,緊接著設計了這麽一出戲,她特意將彎子繞大一點,好讓古今覺得這背後的人是在幫她,但其實,當古今著手調查的時候,已經入了自己的圈套了。

後來,她又買通了原先采購的,讓他在飯菜裏加些紅珠,本以為古今會像她母親那樣中毒身亡,可沒想到古今竟然僥幸撿回一條命。

可是沒想到,她遲遲不來廣南,那這樣她還怎麽對付她?於是她心一橫,就直接把李越和盛惠的頭寄給了古今,古今這下急了,才慌忙到廣南來。

如今,古今已被馬場老板收入囊中,依照他那種玩人的性格,古今怕是已經被折騰得不像樣子。

想到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橫在她和柳大老爺之間,她現在終於可以高枕無憂了。

舞會開始後,柳大老爺便離開座位去跟各人交際去了,而吳晶被冷落後,不甘心地跺了跺腳。但又不想讓別人看出她的怨氣,她便到舞池去跳舞了。

跳完一曲之後,音樂轉變了,變成了純鋼琴演奏,她跟舞伴都楞了一下,但為了在年輕的舞伴面前表現自己富有經驗,她竟然沒去看看彈鋼琴的人是誰,緊接著就帶他進入音樂中。

舞伴誇她聰明、反應快,她樂不可支。

古今正談著寧伯淵給她譜的曲子,可下一秒凳子旁邊又多出一個人來。古今被迫往裏面靠靠,在看見來人時,她的手抖了抖,差點彈錯了曲子!

歐盛走到旁邊,在看見彈琴的兩人,心裏有些不太舒服,但他還是笑著說:“我這人是個大老粗要是會陪你彈琴就好了。”

古今分神看了他一眼,卻被寧伯淵猛地打了她的手,“彈琴講究專心,再分心,我還打。”

歐盛站在旁邊心裏有些苦澀,這古今明明是他的太太,可為什麽要別人來教?

由於古今的手被打,琴音猛地變粗,但聽起來卻別有韻味。古今回過神,曲子也就變得更加悠揚起來。

一曲完畢,歐盛沒走,寧伯淵也沒起來,而是轉頭對古今說:“正好這首曲子我甚是喜歡,古小姐應該不介意吧?”

古今不悅地看了他一眼,他就是存心讓她為難,“我就算介意寧將軍不是也彈了嗎?”

寧伯淵笑了笑,“一時手癢沒忍住,下次盡量控制。”

歐盛卻身子一怔,還有下次哪?

古今起身,往人群中走去,寧伯淵往凳子中間靠攏,剛準備彈琴,歐盛問:“寧將軍以前跟我夫人認識?”

歐盛故意這樣說,他想探探寧伯淵的反應。

寧伯淵臉上沒有露出任何不悅,他在鋼琴上試了音,又對歐盛說:“有空,去上京玩幾天。”

接著,他便開始彈琴,沒有理會身旁的歐盛。而歐盛卻渾身一震,久久沒有回神。

上京——

歐盛回想起之前去上京的時候,在坊間聽聞過寧將軍在大院裏養了個人,那時他不以為然,想著男人有個心頭愛再正常不過,可是他卻從沒有想過那個女人是誰。

歐盛心裏有些波動,他在想,那個人,會是古今嗎?

突然,歐盛內心有了一個想法,他得試探一下寧伯淵。

有了主意之後,歐盛便離開了,而古今此時正悄聲地跟樂隊商量著什麽。

寧伯淵正彈奏著,可是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音樂,寧伯淵雙手猛地暫停,他不悅地朝樂隊看看,眼神卻被一個身影吸引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可是燈光集聚在她身上,他此時過去,反倒會將她的計劃搞砸,但古今這樣做,分明是把她自己設計了進去。

古今同身後的幾位姑娘都戴著面具,她們隨著音樂翩翩起舞,音樂時而婉轉,時而激烈,她們竟能準確地踩著步子,駕馭這震撼的音樂。

音樂震撼,舞蹈更深入人心,在場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是哪家舞廳的,怎麽從來沒見過?”柳大老爺拄著拐杖問身旁的人。

身旁的人也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猜測地說“有可能是新培養的一批人,看這身段不熟悉呢!”

柳大老爺看了幾眼,見她們跳得風姿多彩,又說:“既然是新人,就好好捧一捧,這幾個看起來還不錯。”

“是。”

一舞完畢,場下鴉雀無聲,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場內的掌聲頓時震耳欲聾。

吳晶也坐在一旁看著,她見這幾名女子跳得倒是不錯,可是太過賣弄玄虛了,利用面具來引起別人的好奇心,她不禁有些不齒,但心中卻奇異地有些嫉妒。

她見柳大老爺看得入迷,心裏一氣,便走到外面吹風去了。

古今帶著她們往臺下走去,但走到柳大老爺身旁的時候,古今的面具突然掉落,她驚訝著去撿,但卻不小心將面具踢得更遠,她驚呼了一聲,彎著腰小跑過去。

可是路過柳大老爺的時候,他猛地將她扶起,滿眼震驚地看著她,甚至連拐杖都倒了。

古今一驚,便將他的手掙脫開,“老爺,我的面具掉了,還麻煩......”

古今還沒說完,便被柳大老爺打斷,“像,實在是像!”

古今皺著眉頭,“老爺您說什麽?”

柳大老爺雙眼放光,他不停地打量著古今,連聲音都激動得顫抖起來,“你叫什麽?”

古今微微頷首,“古今。”

“古今......”柳大老爺細細品味著這個名字,突然,他驚訝地“哎”了幾聲,“對對對,就是姓古,古今啊,古今——”

古今剛想掙脫他,只見他興奮地拉著她,“走,你跟我來。”

柳大老爺連忙帶著古今往外走,連拐杖都丟了,身旁的人一看,都面面相覷,不知什麽事讓老爺這麽開心。

古今被他拽到一個包廂裏,他仔細地觀看著她,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差點在古今身上鉆出個洞來。

“老爺,您幹什麽?”古今生氣地甩了甩手,往後退了兩步,埋怨他的毛手毛腳,“柳大老爺,我敬您是長輩,但您也不能這樣對我,吳二小姐這樣也就算了,您也欺負我一個姑娘?”

“吳晶她怎麽了?”柳大老爺一聽連忙放開了手,又想到吳晶的為人,不免擔心起來。

古今低著頭,抽抽搭搭起來,“我本想來廣南好好過日子,可是吳二小姐卻百般阻攔,甚至叫人剪了我一撮頭發。我這人最是小氣,她拿我一撮頭發,我必定也要拿回她的。可是——”古今吸了吸鼻子,看起來弱不禁風,“她那麽厲害,我哪裏近得了她的身!”

柳大老爺一聽,“嗨”了一聲,又道:“我當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一撮頭發嗎?我幫你便是。”

古今欣喜地問:“老爺真肯?”

柳大老爺看著古今的眉眼,越發地和藹起來,“小事一樁。”

“但是我跟吳二小姐不太對付,若讓她知道是我......”

聽出古今的憂慮,柳大老爺爽快地說:“這個你放心,我絕對把你藏得好好的。”

“謝謝老爺。”古今微微作了一揖,又道:“今日的情我且承下,改日再拜謝老爺。”

古今說著就要走出去,可柳大老爺卻攔住了她的去路,“讓我再看看你。”

古今轉過身,眉眼垂下,柳大老爺就這麽盯著她,良久,他落下了相思的淚。

“走吧。”柳大老爺對她揮揮手。

古今欠了欠身,隨後便走了出去。

可是當古今離開後,柳大老爺的神情徹底變了,變得貪婪且掠奪起來。不過古今卻沒想過他的變化,她只以為她只是母親的替代品,而柳大老爺睹人思人,自然會對她親近一些,但再怎麽樣,她終究不是那個人,這點,柳大老爺應該分得清楚。

可是柳大老爺即使分得清楚也不想分了,他看見古今那張臉,就想著一定要把她占為己有。這麽多年,他不想只在夢中與官柔相會,他在世間尋了這麽久,只尋得吳晶與她眉眼相似,可如今見到了與官柔如出一轍的人,他怎麽能放過,他要盡全力接近她,然後——

然後與她一同長眠。

古今一走出去,寧伯淵就把她拉到一邊,他扶著古今的肩膀,“你這計劃趕緊終止!”

古今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她掙脫開,道:“我這計劃才剛剛開始,停不了,也不能停。”

寧伯淵將她壓在墻邊,“你瘋了?你以為柳大老爺是什麽好人,他年輕時候的風流事兒要不要我念給你聽聽?”

古今見寧伯淵聲音越來越大,她連忙捂住他的嘴,“你小點聲!”

寧伯淵將她的手拿開,“你再這樣任性下去,我遲早把這件事抖出來!”

古今一驚,去推他的肩膀,“你不要胡來。”

“古今。”寧伯淵看著她,“我總有不好的預感,你不能這樣。”

“男人的預感不準,你也信?”

“古今!”寧伯淵猛地提高聲音。

“古今?你在嗎?”

糟糕!這是歐淮言的聲音!

古今嚇得直往裏面躲,若是讓他撞見她與寧伯淵這麽親密,那她怎麽也解釋不清。

“古今?”歐淮言越走越近。

古今連忙推開寧伯淵,可是寧伯淵好像鐵了心似的,動也不動。

歐淮言走到這裏,看清了兩人之後,他驚訝得合不攏嘴,“原......原來寧將軍也在。”

寧伯淵懶得掩飾,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將古今拉出去,“我跟歐老爺聊兩句,你先回。”

古今知道此時在這裏也無濟於事,不如把這煩心事交給寧伯淵,於是她戰戰兢兢地跟歐淮言打了招呼便走了。

寧伯淵見古今走遠,他蹲了下來,點了根煙,道:“歐老爺不必緊張,反正都是假的。”

歐淮言一聽這話臉色變了變,多一個人知道這婚姻的內幕,就多一個人知道他兒子的隱疾。男人最在乎這件事,他雖然無能無力,但也不能讓這件事發酵起來。

“寧將軍,您與古今——”歐淮言頓了頓,又道:“可是朋友?”

寧伯淵吸了口煙,紅色的光便隱現起來,“您心裏既然清楚,就不必再來試探我。”

歐淮言見寧伯淵如此坦誠,他的身子晃了晃,隨即也蹲下來,“寧將軍,這件事是我們欠古今的,她雖與歐盛結了婚,但她仍是自由的,我還要感激她,犧牲了自己的名聲來幫歐盛渡過這一關呢。”

寧伯淵卻不這麽想,他不信古今這樣的人,能隨便跟別人結婚。她幫歐盛,除了讓他擔自己一個人情之外,還要借歐家的勢力,在廣南調查她母親的事兒。

如果不是歐盛帶她參加舞會,她便查不出吳晶的下落,甚至不知道有她這個人。後來,她又借著歐家的力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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