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培養感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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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和謝秀兒安靜地待在病房,此時沒她們插嘴的機會,但她們的眼從來沒離開過古今。

尤其是謝秀兒,那對細彎的江南眼,都擔心地變了形。

“你們別太過擔心,古今需要靜養,你們同我到樓下拿些補品上來。”林黃可沒忘記樓下還有盅針雀呢!

“等一下。”寧伯淵出聲叫住他們,“派人重新去買。”

“為什麽?”林黃大呼可惜,那桌子好東西,難道不應該吃掉?

“那是我母親帶來的。”寧伯淵轉頭看了林黃一眼,後者立即明白過來。

寧夫人與古今向來不對付,只怕吃了這補品,兩人心裏都不太舒服。

林黃沖寧伯淵伸出大拇指,心裏想他真會做人。

林黃帶著林瑯和謝秀兒出去之後,柯櫛鱗和白秦風風火火地進來了。

經過一番刻意避免發出聲音的動作,這床總算拼好了。

“你們......真是胡鬧!”金川貴嘆了口氣。

寧伯淵則微笑著由幾人把他扶到床上去。

在軍事上金川貴最懂他,但在生活中,林黃他們才是最明白他的人。

寧伯淵躺在床上之後,全身的疼也都隨之往下一沈,“說說吧。”

柯櫛鱗和白秦知道這話是對金川貴說的,所以找個借口出去了。

金川貴將寧朗帶走古今,自己沒有及時趕到導致古今受傷,又將古今是如何跳下去救他的,都說了出來。

金川貴說完之後,沈聲道:“對不起,你讓我護她不受傷,可我沒做到。”

寧伯淵卻擡手一揮,“我倒是要謝謝你幫我,只不過......”

寧伯淵頓了頓,又道:“她跳到了老虎的背上?”

金川貴輕輕地點了點頭。

寧伯淵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邊的人,等他消化了這個消息之後,他心裏後怕起來。

萬一她沒有正中老虎的背呢?萬一金川貴開槍晚了呢?

越想越心驚,他心裏也埋怨起古今來,竟然敢這麽不管不顧。

“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阻止她。”

“我阻止不了。”金川貴卻搖了搖頭,經過這一番相處下來,他知道古今並不是只有小姐架子,她有足夠的膽識與魄力,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阻止不了她。

寧伯淵聞言將手抵在額頭上,隨後又輕輕地捏了捏鼻梁。從上往下,又從小往上,他的古今有勇有謀,一旦她下定決心,連他自己也阻止不了。

過了一會兒,金川貴開口道:“她經常這樣嗎?”

“什麽?”

“成為別人的眼中釘。”金川貴沒有忽略寧夫人對古今的恨意,羅無雙對古今的仇視,就連寧夫人身邊的女傭,看古今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而金川貴清楚地記得,古今並沒有發作,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不時地回個幾句,但他看得出來,她並沒有一顆戀戰的心。

所有的矛盾,都是別人制造出來的。

漸漸的,金川貴開始理解寧伯淵為什麽喜歡古今了,她活得通透。

在這個動蕩不安的社會裏,應該沒有人會抵擋得了通透的人吧。

正如她一開始不相信愛情,所以寧願與寧伯淵做一輩子的朋友,在寧伯淵屢次三番地貼上去時,她都能夠從善如流。

可漸漸地,她覺得自己的抵抗好像也並沒有很強硬,甚至心裏建築的墻,有被寧伯淵推倒的趨勢。

這時,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決定不再抵抗,盡情享受當下。

金川貴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絲嫉妒。

他嫉妒古今的豁達與處世方法,這是他這種性格不健全的人,模仿不來的。

“她習慣了。”

聽著寧伯淵知己似的回答,金川貴笑了,此時,他真心地為寧伯淵感到高興。

多年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可是關於他的回報在哪裏呢?或者說,他會有嗎?

金川貴透過窗子看向遠方,那裏飄起了淡紅色的雲,仿佛也飄起了一份答案。

林瑯和謝秀兒在寧伯淵的差遣下,並未在這守夜。到了淩晨兩點,古今才悠悠轉醒,她直覺頭腦昏漲,像是被人通了個口子,又用細長的鐵管往裏面吹氣。她痛苦地揉了揉腦袋,小腿肚子痛得麻木。

古今用沒受傷的腿蹬著床,想翻轉個身子下床,可她的手失了力,往後一甩,碰到了柔軟的墻。

她正疑惑,黑暗中有人出聲:“是我。”

古今一驚,沒想到他會來這招。

“你瘋了?”古今摸索著開了燈。

“樓下病房滿了。”

“胡說八道。”

“古今,我不愛說謊,可每次說謊都是為了接近你。”寧伯淵也支著身起來,他覆原能力極好,晚上醫生給他換了藥之後,他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

“你離我不夠近嗎?”古今為了緩解腿部的疼痛,動作十分緩慢。

寧伯淵則下了床,去攙扶她。

“我就算這樣貼著你也不夠近的。”寧伯淵見古今的手往廁所一指,他便微轉了方向,將她領到那邊去。

“我知道,寧三少爺最會得寸進尺。”

“你見我對別人這樣過嗎?”

寧伯淵將她扶到門口後,輕輕地松開她,由她自己慢慢走進去。

“不許看。”古今轉過身,發現門沒關,寧伯淵就站在門口等著她。

“好。”寧伯淵伸手把門關上。

“也不許聽。”

“好。”寧伯淵又捂住了耳朵,可明面上是手指按在了耳朵上,這手指下,卻悄悄地通了氣兒。

聽見裏面傳來一陣似隱忍的風聲,寧伯淵輕輕一笑,又真正把耳朵堵實了。

再次躺到床上後,兩人卻都毫無睡意。

寧伯淵起身關了燈,屋子裏陷入一片黑暗。

“聽說上京新建了個戲莊子,改天帶你去聽聽。”寧伯淵側過身來道。

“聽說那戲莊子建在人家的墳上,我可不敢去聽。”

“你有什麽不敢,你連老虎的背都敢跳,還有什麽不敢?”

“寧伯淵,你現在是變著法子取笑我了。”古今拿手指著寧伯淵的胸膛,用力地磕了兩下。

“你往這戳。”寧伯淵拿著古今的手,越過自己的衣服,直直地戳在他的肉上,“這衣服雖薄,但隔著層布料,也不算近的。”

“我叫你胡說!”古今沈下了臉,戳在他胸膛的手也不客氣,直接狠狠地扭了下去。

黑暗中,古今的臉卻是白的,清透中顯出一些光來,將她生氣的臉照亮。可她氣起來也是美的,尤其在這深夜裏,周圍都是暗的,只有她那張帶著光的臉,看得尤為清楚。

寧伯淵毫無疑問是喜歡這張臉的,不止是臉,他連她身上的細小的汗毛都喜歡。

寧伯淵也伸進自己衣服裏,去握古今的手,他將頭擡高,又壓下,不過,卻是跟古今的頭疊合在一起了。

不知是淩晨幾點了,只聽得掛耳式的鐘在墻上輕輕噠噠地搖著。

搖了好一會兒,屋內才又響起聲音。

“我們是第幾次親了?”寧伯淵再一次將頭擡起來,嘴角噙著笑。

古今聽得羞赧,“你說得好像每次都是我自願似的。”

“以前不是,但這次是。”寧伯淵把古今的手放在手裏,見古今的手小小的,又滑又軟,他不禁多揉了兩下。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卻是第一次親。”

“你還想耍賴?”古今抽回了手。

“不是,是第一次親到古今的舌頭。”寧伯淵重新將她的手捉回來。

“寧伯淵!”

見古今動了怒,寧伯淵輕笑出聲,他沿著她的手,一直伸到她袖子裏,摸到她的胳膊肘才停下。

“古今,這樣才是近的,可是近的還不夠。”

古今也不動,任他這樣,“你且等著吧,我這樣的年歲,還不值得談婚論嫁的。”

“你不喜歡便不談,我便只同你談戀愛好了。”

“談戀愛可不容易。”古今微微轉了頭,頭發絲便也變換了形狀。

“我以前更不容易。”寧伯淵抱怨著。

“你現在反倒怪起了我。”古今又把頭轉過來,直直看著寧伯淵。

“我一直都怪你,你不近人情!”

古今不理他,輕哼一聲轉過去了。

寧伯淵望著她的背發笑。

在醫院呆了幾天,古今的病沒有反覆,寧伯淵的傷口也已愈合,兩人便出了院。

這幾日寧夫人一直在家裏歇著腰,倒沒有發現寧伯淵把床搬到古今病房裏的事。

不過啊,這件事已經在醫院裏傳瘋了,以至於那些醫生護士見到古今都客客氣氣的。

寧伯淵的動作很快,將竊聽器裏的內容直接交給春曉晚報,一時間,寧朗的形象轟然倒塌,原本追捧他的人有多少,現在□□他的人就有多少。

寧朗現在成了全上京通緝的犯人,即使他是元帥的兒子,人們也一點不買賬,他們只擔心任由寧朗逍遙法外,喪心病狂的他有一天會危害到自己。

所以上京的人民比任何時候都要積極,他們但凡看見與寧朗相似的人,就抓到警備廳去。警備廳廳長現在換了人,名叫“秦倫”,他為人心細體貼,是真正為人民辦事的人,只不過他沒想到剛上任沒幾天,就忙著處理這件事了。

寧朗現在成為人人喊打的老鼠,要麽離開上京,要麽藏了起來。只不過,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德穗。

寧朗與德穗的關系,寧伯淵已經知道,只不過他沒有立即采取行動,一是以寧朗的性格,肯定在逃跑之後就與德穗取得聯系,他們再怎麽樣也亡羊補牢;二是從寧朗的表現來看,德穗與他的關系撲朔迷離,不一定就是狼狽為奸。

除此之外,寧伯淵還想起一件事,以前的情報員被刺殺之後,芯片裏留了一條細長的線。這件事他早就交給德穗去辦了,可是消息傳來得卻特別慢。

德穗說分析解碼太過困難,所以耽擱了些時日。現在看來,應該是她知道這裏面藏著的東西與寧朗有關,所以故意拖延了時間。

可不管怎麽樣,她還是完完整整地將芯片裏的內容解析出來,如果沒有這芯片裏的內容,古今這次不可能就這麽輕易地讓寧朗上鉤。

這條線的結構非常精密,但凡有誤差,就會被寧朗看出來。可是德穗沒有在上面動手腳,單憑這一點,寧伯淵就信她。

寧朗如此謹慎且心思縝密,寧伯淵他們不一定能抓得住他,但德穗就不同,她是寧朗心尖上的人,寧朗不會對她設防。

如果德穗沒有泯滅良知,總有一天,她會親手將寧朗繩之以法。

這些天,在寧騫的幫助下,終於查清了鴉片的來歷。

原來前段時間造食坊因火爐老化導致失火,警備廳便派人每家每戶去檢查火爐,那時候上京的人民還都紛紛誇寧朗為老百姓考慮,現在想想也是諷刺。

寧朗派人混入了寧伯淵的大院之後,將鴉片藏在那裏。後又以有人舉報為名,去搜查大院。

寧朗大費周章,無非就是想把寧伯淵關押起來,也許,造食坊的火是他放的也不一定。

寧騫得知真相之後,整個人都飄飄然了。

在寧家,老大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老三無智無勇,連這點把戲就看不出來,被寧朗耍得團團轉。只有他足以撐得起這個家。

寧騫幫寧伯淵平反之後,這心裏徹底沒有顧慮了。他沒想到寧伯淵如此笨拙,看不清自己的計劃也就罷了,連寧朗的陷阱都逃不過。

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戰死應該是最光榮的事。

寧騫這頭高興著,元帥卻氣了好幾天。

元帥本以為寧朗沒有行軍打仗的本事也就算了,安安心心在警備廳做個廳長已足矣。雖然寧朗沒有為國效力,但他這幾年為上京的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積攢了很高的民望。

元帥見他這樣,心裏多少有點欣慰,可卻沒想到寧朗竟如此心狠手辣,如果不是這次敗露了,元帥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慘死他手。

元帥本應讓整個上京變得更好,現在卻鬧得人心惶惶,他覺得面上無光,因此更加郁結起來。

寧夫人見元帥在氣頭上,就不敢再提寧騫推倒她的事了,畢竟,寧騫為了幫寧伯淵,這次也費了很大的力。

這件事稍微告一段落,古今也待在大院安心養傷,她的身子骨弱,恢覆起來沒有這麽快,況且她之前感染了病菌,也得小心著,防止病情反覆。

一天傍晚,古今待在涼亭下喝著茶,寧伯淵走了過來,給她加上一件披風。

“現在哪裏用得著?”古今說著便要拿掉披風。

“你身子虛,得保暖些。”寧伯淵拉住了她的手,又把她的披風往身上拉一拉。

古今也沒掙紮,不過她倒有幾個疑問。

“寧騫這次為何會幫你?”

寧伯淵又給她倒了杯茶,“出於兄弟情義。”

“你少唬人。”古今明顯不信。

“我說了,你又不信。”

“你以前說謊是為了接近我,現在說謊是為了什麽?”古今將釉色的金盞放在手裏轉著。

“何以見得我就說謊了?”

“你和寧騫不對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畢竟血濃於水,總會親近的。”古今見寧伯淵不說實話,氣得牙癢癢。

“那我再問你,寧朗陷害你的事,你當真沒感覺?”古今才不信寧伯淵會傻乎乎地被人算計。

“當然有感覺,來大院裏放鴉片的人還是我放出去的。”

“什麽?”古今覺得這就是寧伯淵的詭計。

“他如果是寧朗的心腹,何以見得後面會洗清我的罪名。”這時,有片樹葉落了下來,寧伯淵用腳去輕輕推著它。

“陰險!”古今見寧伯淵運籌帷幄,心裏倒踏實下來,過一會兒,她又有疑問:“可他招了,那受懲罰的可是他。”

“他本就不是什麽清白好人,再說了,誰會跟錢過不去。”寧伯淵將那樹葉往裏勾,又推到古今的腳前。

“我以後若是跟你作了對,你是不是也會對付我?”

“若以後真是不幸,我們成了這種局面的話,我一定不會手軟。”寧伯淵說著輕輕把樹葉踩碎了。

古今見寧伯淵又來抓自己的手,她輕輕把手一擡,不讓他碰,“那為何要設這個局?”

“寧朗不是知道你拿了他的芯片?”

古今皺著眉頭,“然後呢?”

“他如果不扳倒我,怎麽抓走你啊。”

“你還敢說!你就這麽把我算計了?”

“我設計我自己,不過我真沒想過你會受傷。”

見寧伯淵自我檢討,古今臉色緩和了些,“還有一個。”

“你今天問題好多。”寧伯淵雖然這麽說著,但還是微笑著聽古今發問。

“羅無雙呢?”

“打發了。”寧伯淵用腳輕輕拍打著腳底的樹葉,細碎細碎的,發出“嚓嚓”的聲音,但漸漸地,又沒了。

“對你無用你就打發了?”古今這時拿起杯子,真正喝了起來。

“留著她,你不會平白無故地生氣嗎?”

“我豈會因她生氣?”古今聽寧伯淵這麽說,好似自己早就對他傾心似的,她不願承認,便拿著杯子重重地落了下來。

見她這樣,寧伯淵連忙舉起手,以示和解。

兩人無話,一直待到天黑透了才回去。

第二日,寧騫便打來電話,語氣有些著急。

“我兵馬已備好,你什麽時候動身?”

寧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寧伯淵不禁把電話拿得遠一點。

等耳朵適應了,他才重新拿起聽筒。

“暫時不會動身。”

“什麽?”聽著寧伯淵冷靜的話,寧騫立馬提高了聲音,生怕他反悔。

“少帥著什麽急,自從應了你,我便一直留心報紙,最近洪家堡處於停戰狀態,我帶著人馬過去算什麽?如果激怒了對方,他們再次發起戰爭,這可不是我們能夠承擔的。”

寧騫也知道洪家堡停戰的消息,聽說洪家堡派出了人去議和,但不知道對方的條件是什麽。

聽著寧伯淵冷靜地分析,寧騫也漸漸覺得現在不是出戰的好時機。可如果寧伯淵不代他出戰,那自己不是白幫他了。

這麽一想,寧騫又覺得心裏不太平衡。

似乎猜到寧騫所想,寧伯淵又道:“不過少帥也不用擔心,這戰爭停不了多久,日本人心狠,肯定想吃掉洪家堡,等時機一到,我自會代你出征。”

聽著寧伯淵這番話,寧騫心裏才算踏實下來。

兩人沒有多言,便掛了電話。

翌日,寧伯淵收到了青葉的消息,她一直在碧月堂等著,終於看見了風水師和泥工,青葉姿色不錯,加上她這次也是豁出去了,便很快就在碧月堂站穩了腳,還成了碧月堂數一數二的招牌。

風水師和泥工見青葉姿色不錯,便癡心要找她。在幾次相處之後,青葉也打探了不少消息。

這風水師和泥工也不是沒有真憑實領,不過當初在建造寧騫的房子時,被寧朗收買了,便按照寧朗的要求,在寧騫家裏指手畫腳,凈出一些沒有用的主意。

不過這些主意對於寧騫沒用,可對於寧朗來說,卻有很大的用處。寧騫房間的柱子便是寧朗栽贓嫁禍的重要證據。不過讓寧朗沒有想到的是,寧伯淵對他早有懷疑,而青葉的出現,就更加證實了寧朗的計謀。

雖然寧朗這一招敗露了,但是不得不說他這個人心思極其縝密,竟然知道未雨綢繆,並且把自己摘得幹凈。可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他終究還是逃不過制裁。

寧伯淵和青葉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寧伯淵見青葉舉止投足都有了變化,便猜想碧月堂將她培養得不錯。

青葉抿了口咖啡,又捏著細青色的帕子擦了擦嘴,道:“這兩人對少帥做的事您都已經猜到了,我倒不必多說,不過,我還知道一個最新的秘密。”

見青葉煞有其事,寧伯淵身子往前壓了壓,“說來聽聽。”

“寧朗有個心上人,從小一起長大的,不過他那心上人小時候被自家人玷汙了,你知道都有誰嗎?”因為現在寧朗落馬,青葉也不稱他為“廳長”,直接呼喚他的名字,“一個親爹、三個親哥。說來也可憐,那麽小的孩子。”

青葉暗自惆悵著,而寧伯淵心中卻有什麽東西湧了起來,突然,他想到了那幅畫,正是有四個男人!

寧伯淵平覆了心情之後,故意問:“那女孩兒家裏可還有什麽人了?”

青葉道:“有一個年老癡呆的祖父,還有一個母親,不過那母親好像是個傻子,成天只知道抱著一條小被子,充當自己的孩子,也許是知道自己的女兒被家裏禽獸不如的人害了,所以才瘋了,抱個被子聊以□□罷了。後來寧朗就把她送出國了,好像學習什麽......什麽機械的東西。”

聽到這裏,寧伯淵大概明白了墻上的那副畫是什麽意思,同時也知道送德穗去學習知識,就是讓她安插到自己的隊伍中來,還好德穗沒有失去理智,否則寧朗更要逍遙法外。

不過想到那個沈默寡言的姑娘的悲慘遭遇,寧伯淵心裏也覺得惋惜。

“你現在怎麽打算?”寧伯淵又問青葉。

青葉苦笑了一番,“我能有什麽打算,原本想沿著這條線幫自己報仇的,沒想到卻拉出來寧朗的秘密。不過我也不準備反抗了,在碧月堂待著也挺好的,畢竟來錢快,能活下去就已足矣。”

寧伯淵見青葉認命似的態度,心裏有些可惜,“古玉那裏,總不會太自在的。”

青葉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寧伯淵卻伸手打斷她,“但從真正意義上來說,她並沒有害了一條人命,所以不會被處死,不過,有些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青葉道:“是啊,她心裏有了條人命,總不會太自在的。”

兩人聊完便分別了,而他們心裏也清楚,以後,可能不會再見了。

第二日,京輝馬場。

寧伯淵坐在休息臺上,看著馬場上奔騰的幾匹駿馬,一邊幫古今物色好馬,一邊點起了煙。

青煙漸漸升起,馬兒的模樣模糊了些。

“哎喲,這是怎麽著?”

正當寧伯淵準備去牽起那匹銀白色的馬時,旁邊傳來了柯櫛鱗驚訝的聲音。他轉過頭一看,原來是林黃帶著一個女人走了過來。

按理說,林黃身邊有著形形色色的女子也不足為奇,可他們驚就驚在,那女子的小腹竟然微微隆起!

在上京,誰人不知米倉大家林黃從沒有結婚的念頭,這下領了一個懷有身孕的女子過來,難不成是要奉子成婚?

寧伯淵見到那女子的模樣也訝異了一番,她穿著一身水綠色輕袖對襟杉,頭發不長,但看得出是勉強束得高一些,為了可以戴一些誇張的頭飾。耳邊掛著兩串翠綠珍珠長環,將脖子拉低了些。她走路輕輕的,似乎刻意避免發出聲音,但臉上卻揚起一種盛氣淩人的表情。因著她渾身帶著別扭的感覺,所以不大招人喜歡。

寧伯淵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可古今卻細細打量了她。

“苦命的女子。”古今淡淡地出聲。

寧伯淵笑著看她,“怎見得就是苦命的?”

“林黃可不就是喜歡這種浮誇的打扮,但顯然她並不適應,可為了取悅他,還是做出一些與平日裏不符的舉動,這下看著,更別扭了。”古今擡了擡腿,把鞋子上的小蟲子趕到地上去。

“你倒是看得清。”寧伯淵用沒拿煙的那只手去幫古今整理被風吹亂的領子。

“這樣的關系中,往往付出最多的人最委屈。”順著寧伯淵的手勢,古今也將衣服上的皺褶拍整齊。

“比如我們?”寧伯淵給她整理完後並沒有立即收回手,而是半握著手心,護住她的脖子。

聽他這麽說,古今將脖子往前伸了伸,不讓他碰,“你現在終於承認跟我在一起受了委屈?”

“委屈,但樂在其中。”寧伯淵不依,偏要把她脖子抓回來。

古今聽了沒回答,這種感情是畸形的,她總感覺,持續不了多久。

林黃聽著眾人的起哄聲,煩躁地踢了踢腳下的草。

“閉嘴,老子心煩得很!”林黃大吼一聲,別人果真不說話了,因為他們罕見在林黃臉上看見憂慮和焦愁的表情。

黎裏看見他發火,只是低著頭,準備說點什麽,卻發現肚子裏吐不出什麽話。她臉上盛氣淩人的表情落了下去,可又迅速地掛了起來隨即低著頭,生怕別人剛剛發現了似的。

沒人知道林黃和黎裏之間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看這肚子,起碼有三個月了。

林黃發一通火之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白秦吆喝著大家去騎馬,也便無人再將眼神放在黎裏身上,黎裏左右看了一周,臉上這才放松起來。

古今喜歡穿裙子,外國新式的裙子,中國傳統的旗袍,她統統都喜歡。即使知道今天要騎馬,她還是穿了一件煙藍色緊身旗袍,不過,她倒是特意帶了一條褲子,當大家準備去騎馬的時候,她去換了條酡紅色收腳褲子,看起來清爽幹練。

當她回來時,寧伯淵已經穿好了防護服,古今走過去,自然地擡起胳膊,寧伯淵就幫她把防護服穿了起來。

寧伯淵騎馬時喜歡將腰束緊,因此腰間的槍便礙了事,他也不遮掩地,就把槍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這時,他繞過古今,在她後背蹲下來,仔細地給她系後腰上的綁帶。古今感覺腰被一陣一陣地束緊,她哀嚎道:“放松一點吧。”

可寧伯淵卻又加重了力氣,“松了提不起勁兒,待會騎馬的時候,你就知道好處了。”

古今不以為然,把玩著他的槍。可她並不懂槍的使用方法,不知掰動了什麽東西,只聽突然響起“哢擦”一聲,她嚇了一跳,正當不知如何是好時,寧伯淵及時將手放了過來。

這下古今算是看清這槍有多厲害了,竟然把寧伯淵的手指夾得青紫!

“對不起。”古今轉頭皺著臉。

寧伯淵卻不在意地吹了吹手指,“還調皮嗎?”

“不了。”古今連忙搖頭。

兩人這邊鬧了些小插曲,可人群中卻有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

黎裏此時臉上絲毫沒有盛氣淩人的模樣,她只是低著頭,但眼睛卻不停地往這邊瞟,眼中帶著羨慕的神色。

良久,她才收回眼神,靜靜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寧伯淵挑了一匹馬,本想給古今也挑一匹,可看著古今緊張的神色,寧伯淵便決定帶著她一起騎。

“你從小就怕騎馬。”寧伯淵拉住韁繩,把古今護在懷裏。

“一癲一癲的,總有些怕。”古今也學著樣子,小心翼翼地抓起了韁繩。

“等你真正駕馭它的時候,就不怕了。”寧伯淵說著便踢著馬肚子,兩人緩緩往那片空曠的草地上走去。

白秦家的馬場分為三塊主場地,一塊留著賽馬專用,一塊是新手練習的地方,一塊是供上京有名的公子小姐消遣。

寧伯淵他們來的就是第三塊場地,這裏人不多,環境優美,因此可以說些悄悄話。

天邊的雲,紅裏透著灰,它們把身子壓得低低的,躲在樹尖上,不一會兒,又跑遠了,仿佛聽了些羞人的話。

不遠處也有三三兩兩的少爺小姐在溜達著,他們同寧伯淵和古今一樣,沒有加快速度,想靜靜地享受這悠閑時光。

清風漸漸吹來,穿過寧伯淵的手,漸漸地,把他的掌心吹開了。古今見韁繩松動,立馬緊張起來,“寧伯淵,我不敢......”古今拉著韁繩,用力不是,松開也不是,只好僵著身子,不知所措。

“怕什麽?我這條命都是你的,盡管騎。”寧伯淵語氣輕松,但還是把手鼓勵式的放在古今的腰上。

古今見馬兒不停她的使喚,急得滿頭是汗。在寧伯淵的教導下,她才放膽騎了幾圈。

一陣緊張之後,她怎麽也不想騎了,寧伯淵便帶著她,悠閑地在馬場上轉悠。

沒有了壓力,古今心情放輕松起來,她微微依靠在寧伯淵的胸膛,道:“寧伯淵,這樣真好,會永遠這樣嗎?”可話一說完,她又嘆了口氣,“你看,我說了傻話。”

“會。”寧伯淵毫不猶豫地說。

“你又騙我。”古今有氣無力,她總覺得最近太過於悲觀了。

而且他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永遠在一起呢?畢竟,光是他母親那關就過不了。

“寧伯淵,我心裏總是不踏實,我不應該這樣的。”古今又擡起頭,可是看不見寧伯淵的臉,她便將側臉倒在他的胸膛前。

“那你應該怎樣?”寧伯淵收了收腳,馬速更慢了下來。

“我應該過得更差一點,怎麽會事事都如願呢?”

“我第一次聽人求自己過得差一點。”感覺到古今興致不高,寧伯淵捏了捏她的臉,“你只要知道,信我,就可以事事如願。”

“騙人。”古今從嘴裏吐出兩個字,有點像夢中的囈語。

“古今,一定要信我,一定。”

馬兒停了下來,寧伯淵說得十分慎重,他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又來了。

“你也開始說傻話了。”古今輕輕一笑,回過頭,看著遠方。

或許是氣氛有點不對勁,兩人又回到了休息區,可讓他們意想不到是,林黃他們竟然還未動身,而且,看周圍灑落的杯子,剛剛應該發生過一場爭吵。

寧伯淵騎著馬,來到林黃身邊,他今天,總有點太過於沈默了。

林黃騎著一匹汗血寶馬,看起來卻沒有平時精神抖擻,他的眼神故意沒有往休息區撇,而是緊緊地看著韁繩。

“這馬有點蔫,溜一圈就好了。”寧伯淵意有所指,而林黃也正準備去酣暢地玩一把。

可這時一個小身影跑了過來,林黃趕緊拉著韁繩,馬兒也不至於把黎裏撞倒。

“怎麽整天瘋瘋癲癲的,你們黎家沒有騎過馬嗎?這點道理都不懂?”林黃語氣很兇,可黎裏卻一改方才軟弱的模樣,變得野蠻起來。

“我們黎家不僅沒騎過馬,甚至連馬的模樣也沒見過,所以這下見著了,趕緊過來看看。”

林黃被她這種油鹽不進的語氣氣壞了,他下了馬,一把把黎裏舉了上去。

“你不是眼睛一直盯著別人看嗎?這下也讓你感受感受。”林黃說著就踢了踢馬的肚子,黎裏尖叫一聲,身影在顛簸中漸行漸遠。

“林黃,她有身孕!”寧伯淵生氣地朝林黃大喊,趕緊跟了上去。

林黃這時也從憤怒中回過神來,從柯櫛鱗手中搶下一匹馬追了上去。

折騰了很久,黎裏最後被林黃抱了回來,索性沒大礙,但古今卻敏銳地發現,黎裏臉上一片死灰。

古今嘆了口氣,他們之間,不知道是善果還是孽緣。

送給古今的禮物寧伯淵三天前就做好了,但是由於武器體積太大,他又采用德國先進的折疊技術,將重要部分折疊起來,一來二去就耽誤了時間。不過效果不錯,一個偌大的機械鏈就變成洋傘大小的形狀,可以輕松放進包裏。

這個武器叫“割”,名字不好聽,但威力無窮,因他之前給古今定制的都是近距離武器,但又覺得不全面,所以才花費心思送她這個禮物。

此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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