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簽了合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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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寧伯淵穿戴整齊出了門,而古今隨後也走了出去。大院裏的傭人,除了謝秀兒和林瑯,其餘的人都議論紛紛。說的話無一不是貶低辱罵古今的,說她是狐貍精,祖上八輩專門勾引男人的;說她身子殘破,跟過很多男人;說她沒有羞恥心,沒名沒分地住在這裏......

謝秀兒和林瑯聽不下去,就跟她們頂了幾句,恰好遇見寧夫人帶著一幫人風風火火地來了,女傭們就捂著嘴開始看好戲。

“怎麽,古今自己是個不要臉的狐貍精,養出來的狗也不懂規矩?”寧夫人一來就火力全開,她今天是來找古今的,不是感謝上次她英勇相救,而是帶著一幫人來教訓教訓她。

原本她對古今那日的舉動心有慚愧,可是前幾日她竟然聽說古今與兇手是串通好的,她們竟然在傭人市場有說有笑地吃荔枝糕,她聽見之後怒火中燒,這分明就是一場有預謀的殘害!

對此,寧夫人對她已經不是不滿了,而是心懷恨意,覺得她這樣一個心地狠毒的女人留在大院簡直就是禍害。於是她聽這裏的眼線說三少爺今日有事出門的時候,就火急火燎地帶著一幫人來了,她今日是抱著將古今亂棍打死的心態來的,可是沒想到她風風火火地來,竟然撲了口空。

現下天氣炎熱,寧夫人的內心有“憤怒”和“焦躁”的兩團火在熊熊燃燒著,這種情緒在看見謝秀兒和林瑯時徹底地爆發了。

於是,寧夫人就在林瑯為古今說了兩句好話時,伸手就給她一巴掌。

“寧夫人,您這......”謝秀兒話還沒說完,掌風淩厲的巴掌就落到了自己的臉上。

林瑯和謝秀兒沒有捂臉,因為古今說過,做她的人,必須要有骨氣。

“我看你們挺能撐的。”寧夫人揉了揉手腕,仿佛在積攢力量。

“啪啪!”兩巴掌又落在兩人的臉上。

謝秀兒和林瑯知道,今日,她們逃不了。

“既然主子不在,那我就教訓教訓她的兩條狗,讓她回來瞧瞧,這大院,可不是什麽人都養的。”因為寧伯淵總護著古今,寧夫人一開始並不想使手段,以免兒子與她鬧不開心。可自從知道那名兇手竟與古今串通好的之後,她就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怒火。

怪不得那天古今輕易就把人放走了,原來這背後還有這麽一出。

寧夫人不知扇了兩人多少巴掌,總之,直到謝秀兒和林瑯的臉腫得面目全非,嘴角冒血時,她才收了手。

她今日就是來下狠勁兒的,她要讓古今看看,她留在大院,她身邊的人都要跟著她受牽連。

寧夫人人打爽了,又讓劉管家從廚房裏拿出些冰塊,煞有其事地覆著手。劉管家那日的不盡責,也在身後的溜須拍馬中將印象扭轉過來,況且這次的消息還是劉管家告訴她的,寧夫人見劉管家跟著她這麽多年,一直盡職盡責地幫她辦事後,就不計前嫌,將他留下,但這火氣卻都移到了古今身上。

尤其是那日古今還當著眾傭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當時她是被嚇到了,所以才沒有發聲,但她並不能容忍古今借著她來耀武揚威,所以今後,她要新賬老賬一起算。

寧夫人走了之後,女傭們就紛紛走到謝秀兒和林瑯面前奚落起來,有點氣性的,還準備上手扇個兩巴掌,還好被同伴拉住,才不至於更加鬧騰。

謝秀兒和林瑯臉上雖然疼痛難忍,但眼中都充滿了堅毅,她們相信,古今不會讓她們白受了委屈。

寧伯淵到三岔路口那家糕點店門口,老板見有客人來,連忙出來相迎。

“三少爺,您這次要點什麽?”

“白瓷糯米糕,紫米夾心酥。”

“好嘞,您稍等。”老板說著開始忙活起來,“三少爺,這是新出的糕點,您嘗嘗。”老板說著從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裏拿出一個小糕點一起包裝起來。

“有勞了。”

“三少爺您客氣,有空常來啊!”

寧伯淵輕輕地“嗯”了一聲,便拎著糕點走了。

他走之後,一個人從墻角處探出頭來,隨後又鬼鬼祟祟地溜進一家鐘表行,塞給老板一角錢,到裏面打起了電話。

“他走了。”這人拿著電話,捂著嘴,生怕別人聽了去。

“他隔三差五地去一家糕點店買糕點,好像是他身邊的女人愛吃......嗯,好的......那家糕點店是老字號,沒有問題......我再去跟......”

稍微稟報了些情況,這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見之後,寧伯淵從暗門裏走了出來。

“把他剛剛打的電話查出來。”

“是。”鐘表行的“老板”華文說完之後就認真地查找起來。

三岔路口的糕點店和這裏的鐘表行以及上京的許多地方,都有寧伯淵暗中插進來的人,甚至有些店就是完全為了他搜集情報而創立的。這些年他在國外認真鉆研學習,一有空閑時間他就偷偷溜回國內安插自己的眼線,積攢自己的人脈。如今,他需要攻占的就是寧騫的軍營。當一切準備就緒之日,就是他大展宏圖之時。

他不急,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查出來了。”華文拿著一張紙恭敬地遞給三少爺。

寧伯淵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號碼,眼睛都瞪得酸澀時,他才輕輕“嗯”了一聲,將這張紙放進口袋裏。

對於這個結果,他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他越加好奇這個人究竟是誰,如果他們並不相識,那他絕對可以稱之為一個邏輯鬼才。

他竟然真有本事繞了這麽大一個圈。

收回了心思,寧伯淵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小糕點,他將糕點打開,裏面有一張質檢書,可仔細一看,才發現所有的日期都是一串號碼。他親自拿起電話,準備打過去。

“記得記錄音色。”

“是。”

交代完之後,寧伯淵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餵?”

等華文記錄完音色之後,寧伯淵一句話也不說就掛斷了電話。

接著,他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又是“餵”之後掛斷。

三個小時過去了,所有號碼都已打完,音色也都在一張黑色紙上整齊有序地排列著。

華文用寧伯淵特制的收音磁片,將每通電話的音色記錄下來,因為收音磁片裏面需要裝滿膠水才能運作,所以在黑色的紙上就顯得格外清晰。

寧伯淵用手觸摸著每一個音色,好似那一聲聲“餵”又鉆入了他的耳朵。

最後的膠水剛從磁片裏定型,熱氣還未散去,寧伯淵就多摸了一會兒。松手的那一瞬間,他好似想起什麽似的,又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從一開始的五根手指輪流摸,然後用食指輕輕定住,最後用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上面敲打著。

最後一個聲音,好像很熟悉。

突然間,他的手指停頓下來,想找到了突破口,他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留有號碼的紙。

緊接著,他撥通了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頭遲遲沒人接。

正當他以為沒人在家的時候,那一聲熟悉的“餵”流進了自己的耳中。

“餵?”見沒人應,電話那頭似乎火冒三丈,又加重了語氣。

“古今......”寧伯淵見黑色紙上剛剛印上去的音色與前一個相同時,他不自覺地握緊了話筒。

“寧伯淵?”古今沒想到寧伯淵會給她打電話,但聽出了他的聲音後,她的語氣並沒有變好。

“吃飯了嗎?”寧伯淵忽略了時間,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問些什麽。

“現在才幾點?”

寧伯淵低頭看了眼手表,才覺得這個問題愚蠢至極。從看見那串電話號碼時他就知道對方已經將古今卷了進來,可當他確認這個消息時,內心卻有無限的恐慌。他不怕與兇手正面交鋒,但他怎麽也舍不得扯上古今。

他總感覺,對方在織一個巨大的網,等將該卷進來的人收進網中時,他會在網口處系上死結,被卷入其中的人,都在劫難逃。

寧伯淵心情極其覆雜,第一次主動掛了古今的電話。他雙手捂著臉上下搓來搓去,他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了錯,明明都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可每往前查一步,就多卷進來一個人。以至於現在他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對方,似乎知道他的每一步線索,並且在他行動之前就在這條路上上了鎖,每一處,都鎖住一個人。而他原本信心滿滿,現在卻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他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倒是有幾處讓他心裏一驚。

首先小星是他派過去觀察裏面是否蹊蹺,在外人嚴守的前提下,兇手從門裏面毫無痕跡地將人殺死。後來他根據小星的芯片推測出仿佛是日期的“十四”,隨即寧騫在那日出現,但不久後寧騫中了槍傷。接著他和岳平去廢樓查看線索,除了那幅抽象畫之外,他們還發現了濕地下的“心鉆”。然後他們順藤摸瓜,找到了博物館的那幅抽象畫和那張斑駁的照片。當晚,保安確認那幅畫是寧朗捐贈了之後,寧朗便突發頭痛之癥,聽說他在醫院一晚上昏迷不醒。接下來,就是寧伯淵將這幾日查到的線索進行整合,意外地發現古今竟然也被牽連進來。如果按照寧騫和寧朗身上發生的事來看,那古今就有極大的危險。

寧伯淵從沒有這樣心急過,自從他知道古今也被牽扯其中,他就無法鎮定下來。

越著急,越混亂,寧伯淵覺得自己腦中的線完全被剪斷,這些思路全變成了無根的草,在他腦海中無頭無腦地飄著,而他,已經徹底忘記每一根草究竟從哪裏升起。

無視華文的存在,寧伯淵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華文也怔了怔,他第一次見三少爺沒了主意。

寧伯淵將桌子上的紙都收掉扔進垃圾桶,他知道這些號碼只是障眼法,對方是要告訴自己,他能察覺出他的動作,讓他別做無用功,並且把古今拉進來,以此來警告他別輕舉妄動。

現在,眼前已經不是一團迷霧了,而是一個死胡同,他走了進去之後,對方便把他所有的後路封死。從寧騫無緣無故地去廢樓,到廢樓晚上的槍聲,到寧朗的畫,再到古今接電話,這一切看似毫無關聯,但卻都息息相關,因為兇手想要告訴寧伯淵,他如果繼續追查,那麽卷進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但對方殘忍的地方也在於此,他將後退封死,如果真相不水落石出,寧伯淵等人只能等著最後被他一網打盡。

試問,哪只溫水裏的青蛙不想逃跑。

很顯然,這種考驗人性的選擇題,兇手故意出給寧伯淵做。

寧伯淵努力平覆著心情,當他冷靜下來時,發現頭發竟然都被拽掉了幾根。

“將這臺座機銷毀。”寧伯淵平靜地對華文說道。

“是。”

傍晚,寧伯淵才回到大院,他一進門,就直奔古今的房間。

打開門後,裏面空空如也,他正要轉身,卻見古今拿著醫藥箱沈著臉走了回來。

“怎麽了?幹嘛拿著醫藥箱?”寧伯淵的語氣很緊張,他以為對方已經對古今下手了。

古今眼神落到抓著她胳膊的手,不悅地皺了眉頭,她甚至還沒有與寧伯淵對過眼神,寧伯淵就懂了她的意思,輕輕地放開她。

他的古今是高貴的,他願意尊重她。

“怎麽了?”寧伯淵放緩了語氣。

回到房間後,古今重重地將醫藥箱放在桌子上,寧伯淵隔得遠,甚至都能聽見裏面的藥瓶翻倒的聲音。

“你受傷了?”寧伯淵往裏面走去,順便關上了門。

古今重重地“哼”了一聲,“有空的時候教我些武功。”

“學武功幹嘛?”寧伯淵見她一幅要跟人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不禁很好奇,他記得在關押牢裏,她說過不想學的。

“對付你媽。”古今想也不想地就說出了口,但感覺到寧伯淵的沈默後,她又加了一句:“如果我以後真的對寧夫人下手,你會怎麽樣?”

寧伯淵嘆了口氣,他原本還打算調解古今和母親之間的關系,可是現在看來,她們的矛盾好像越來越深。

“你會嗎?”

“如果她逼我,我就會。”其實古今知道,這不過是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即使以後寧夫人再怎麽為難她,看在寧伯淵的份上,她也寧願躲,不會與她正面交鋒。

可是,這句話在寧伯淵的心上留下了痕跡,以至於後來寧夫人死在古今的面前時,寧伯淵與古今之間,徹底有了嫌隙。

“現世不安穩,你學些武功也可以自保,我有空的時候教教你。”寧伯淵見到古今,心中的不安稍微緩解了些,可他知道,找出幕後兇手刻不容緩,只不過現在,他要換個方式。

古今本來想跟他說寧夫人今天的惡行,但是話到嘴邊她又頓住了,再怎麽說,寧夫人也是寧伯淵的母親,她始終不想他們心生嫌隙。

“你還不出去?”古今心情不好,就下了逐客令。

“不出去了。”從寧騫和寧朗的事情來看,他猜想對方下一次就要對古今出手,所以目前他斷然不敢放古今一個人待著。

見寧伯淵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古今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臉上的惱怒更加明顯,“你是打算賴在這兒了?”

寧伯淵看了眼床鋪,“可以嗎?”

“寧伯淵,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這麽厚!”古今說著就要去拽他,可寧伯淵任她怎麽晃悠,就是不從凳子上起來。

“你走不走?”

“你現在空嗎?”寧伯淵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旁邊的凳子上坐著。

古今擰眉,不知他要幹什麽,但還是說:“空。”

於是寧伯淵就把近日來的線索與發現都跟她說清楚,聽完之後,古今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你是說,我有危險?”

“你現在時刻都有危險。”

古今聽完抿了抿嘴,似乎在思考。

“想不想賭一下?”

“不想。”寧伯淵見古今眼睛滴溜溜地轉,他就預感不好,以古今的性格,她怕是要以身犯險。

“你就不想知道兇手是誰?”古今見寧伯淵想也不想就反對她,不禁有些懊惱。

“想,但更想你安全。”

寧伯淵知道古今打算用自己做引子,將背後的人釣出來,這的確會引出某些線索,但搭上古今的安危,不值當。

見寧伯淵語氣堅決,古今癟了癟嘴。

“要想找到線索並不難,只要我跟你一起,兇手出現我自會第一時間知道。”

“你總不能時時刻刻跟我在一起。”

“睡一起不就行了?”

“你......”古今本以為他又想占她便宜,但看見寧伯淵眼中認真的神色她倒止住了聲音。

如果寧伯淵不同意她獨自一人以身犯險,那跟他一起倒不失一個方法,況且以她對寧伯淵的了解,在沒有她的首肯下,寧伯淵絕不會越界。

“是我留下,還是你去?”見古今在思考,寧伯淵便知道她懂了。

古今聽他這麽說,瞬間紅了臉,雖然她在別人面前游刃有餘,但面對寧伯淵,她始終施展不開。

“兇手若是想對付我,當然是你留下。”說完古今就咬住了嘴唇,以此來證明這話並不是出於她的本意。

寧伯淵看見古今的反應,微微勾了嘴角,他知道古今既有新社會的開放,又有舊社會的傳統,對於男女之事,她更不會胡來。

“那我先去洗漱”說完寧伯淵便走回房間,他不擔心古今鎖門,因為她也想要抓住幕後兇手。

晚上九點,寧伯淵和奶糖躺在床上都等得困了,古今才洗好澡慢慢騰騰地走進來。

一看古今的打扮,寧伯淵笑出了聲。

“大夏天的,你穿這麽嚴實幹嘛?”寧伯淵說著便掀開被角,方便古今鉆進去,而奶糖則被他扔到床角。

奶糖不悅地“喵”了幾聲,大有跟寧伯淵打一架的沖動。

“我......我又不熱......”古今說話從沒有這樣吞吞吐吐過,她見寧伯淵光明正大地躺在她的床上,心裏更加別扭,腳底就像是踩著了橡皮糖,黏在了地上,每走一步都費很大的力氣。

寧伯淵饒有興致地半坐起來,依靠在床背上,看著古今緩慢前行。

此時的奶糖可能見氣氛不對,就不情願地拖著尾巴鉆進自己的小窩裏,今天的它,可不敢再霸占著古今了。

他知道古今幾斤幾兩,別看她平日裏對感興趣的男人手到擒來,但若真是關上門說起悄悄話,她比誰都跑得快。之前在德國,她就沒少被開放的德國人嚇跑。

等了好久,古今才鉆進被窩裏,過了一會兒,她滿頭大汗地鉆出頭來,說:“其實也沒必要睡一張床吧?”

見古今後知後覺,寧伯淵揉了揉她的腦袋,“不睡一張床,我怎麽能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兇手?”

古今拿開寧伯淵的手,頭又往被子裏縮了縮,“你可不許越線。”

“好。”寧伯淵爽快地答應了,隨即便關了燈。

本來古今睡覺喜歡留一盞夜燈,但此時她不想看見寧伯淵的臉,索性將燈全關了。

黑暗中,兩人並無睡意,寧伯淵睜開雙眼,看著古今的方向,眼中像是掌著一盞燈,將所有的感情都點亮。

古今卻死死地閉著眼,仿佛也知道有燈光在暗示她什麽,卻在知道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選擇視而不見。

寧伯淵怎麽看不出古今的逃避,只不過他從來不願意逼她,他知道古今不會隨意嫁人,他在等,等到自己足夠強大,他便可以不需要依仗任何人的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將大院女主人的位置留給古今一人。

半夜裏,古今睡熟,從被窩裏冒出頭來。

“熱......”古今一邊說,一邊扯著自己的衣服。

“要脫嗎?”寧伯淵支著頭,看向黑暗中的古今,仿佛能看見她一樣。

“熱......”古今絲毫沒有聽見寧伯淵的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寧伯淵開了盞小夜燈,見古今使勁拉拽著胸前的紐扣,可久久都解不開,她的動作變得莽撞且粗魯起來。

寧伯淵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細心地將紐扣解開。古今掙紮著,在她的亂動下,衣服徹底敞開,露出她裏面的米色小背心。

古今天生是高貴的名媛小姐,不僅從她的行為舉止體現出來,就連她身上的每一處肌膚都保養得很到位。寧伯淵知道她是個精致的人,記得有次他們出去逛街,他硬生生等了她三個小時,不同於他隨隨便便洗了把臉,她是呵護到每一根頭發絲兒。也許就從那一次,他對她傾了心,或許是更早些。總之,越了解古今的為人,就越會被她吸引。

寧伯淵看著古今裸露出來的肌膚,他能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陣陣清香。情緒高漲時,他想要低頭親吻她,可卻在即將接觸到她的肌膚時停了下來。

他的古今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他如果想親她,大可以光明正大,趁她熟睡時做這種事,是對古今的褻瀆。

寧伯淵趁著微弱的燈光看著古今沈睡的臉,心中卻越來越不安起來,這種不安使他心慌,不知是因為知道兇手接下來要對付的人就是她,還是別的原因。總之,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像是在他的心裏割開一道口子,將所有的恐慌都灌註進去。甚至比在廢樓裏的經歷更讓他心慌意亂。

“古今......”寧伯淵摸著古今的臉,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快見不到她了,“如果不是我,希望以後沒別的男人解開你的扣子。”

不再那麽悶熱之後,古今翻了個身便睡著了。

寧伯淵一直沒有合眼,一直到第二天早晨。

一大早,門外就有人大聲嚷嚷,寧伯淵見古今睡夢中皺了眉頭,他輕柔地將那兩道皺褶撫平,隨即穿衣下床,不滿地打開了門。

“我怎麽不知道,大院的人這麽閑?”

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來,正在嚼舌根的女傭們瞬間傻了眼。

讓她們如此驚訝的不是三少爺突然出現,而是三少爺竟然從古今的房間裏走出來。

有好事者心裏想,等晚點一定要去稟告夫人,這狐貍精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竟然光明正大地跟三少爺睡在一起。

還有些平日裏愛慕三少爺的,此時眼中充滿了嫉妒,恨不得眼中迸出兩團火,將古今燒得面目全非,讓她再沒勾引男人的資本。

可無論內心怎麽波動,她們還是忍住了,背著三少爺可以亂來,但三少爺真正站在她們面前的時候,她們還是心裏發怵的。

“三少爺您息怒,姐妹們也是難得聊聊,大家都來自天南地北,多虧了大院把大家聚在一起,平日裏感情就好,這早上得點空隙,也打發打發時間。”彩娟自以為這番話說得很到位,可落在門口那人的耳朵裏,就成了刺耳的針。

古今此時已經穿戴整齊,她冷眼看著大院裏的人,她們倒是好姐妹,可對林瑯和謝秀兒,就恨不得下狠手。

她還能想到昨天看見兩人的臉爛成那個樣子的心痛與震驚,沒想到寧夫人這麽不講情面,她雖不能打她幾巴掌,但也可以從她的人身上討回來。

“這大院的活兒看來不多,那就不用養著這麽多閑人了。”古今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裏還輪不到你當家做主。”女傭裏不知是誰長了膽子,敢當著三少爺的面將這句話說出來。

女傭群中因為這句話微微躁動起來,她們早想給古今點顏色看看了。

而那些男傭一看形勢不妙,就趕緊躲到了一旁,不參與這場戰爭。

寧伯淵見古今出來,本不想摻和屬於她的戰場,可一聽有人這麽說,他剛擡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那腳尖帶著某種認可與支持,穩健地朝古今走來。

當三少爺站在古今身邊時,女傭們又都禁了聲,她們剛剛被怒火沖昏了,所以敢釋放自己的情緒,可此時看見三少爺那張陰沈的臉,她們又默不作聲起來。

“剛剛那句話誰說的?”寧伯淵的聲音極具穿透性,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女傭群中又一陣躁動,只不過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看去。

說話的人是小麗,她本對古今沒有這麽大的怨恨,但在同伴們的耳濡目染下,她也對古今不滿起來。她的膽子很小,平常不受別的女傭的待見,可今天在聽見彩娟說到“姐妹”兩字時,她才感受到她們對她的認可,於是就緊著想要幫她們做些事情。可當她出頭出完了,沒想到出賣她的還是這幫姐妹,小麗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便嗚咽起來。

聽見她哭,寧伯淵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除了古今哭他能接受外,其他人的哭聲他都感覺到聒噪。

“去領工錢。”寧伯淵語氣微急,他實在不想再聽見那抽泣的聲音。

“三少爺......”小麗見三少爺要把她趕走,她急得跳了起來,哭的聲音更大了。

可寧伯淵絲毫沒有留情面,給身後的副官使了個眼色,後者便把小麗拖了下去。

其他女傭見狀,也有些哆嗦,她們總以為是夫人身邊的人,三少爺怎麽也不會動她們,沒想到真的招惹到古今,三少爺誰的情面也不看。

其實她們並不是真心想離開大院,這裏活少輕松沒人管,而且油水豐厚,再也找不到這麽好的差事。

以前她們覺得有夫人罩著,所以有恃無恐,可如今三少爺連夫人的面子也不給,她們就有濃濃的危機感。

彩娟在這裏算是最年長的,她見那些女傭們都嚇得花容失色,這時候,她覺得自己需要說點什麽,才能對得住她的位置。

“古小姐,林瑯和謝秀兒的傷也不是很重吧?您這樣是不是都有點小題大做了啊?”

見彩娟開口,細鳳也趕緊跟上:“是啊是啊,況且她們不是休息了嗎?”

古今看見她們這麽無所謂的態度,反而氣笑了,“這傷不重?”

“啪!”古今毫不猶豫地給彩娟一巴掌。

“那我也讓你受受這不重的傷。”

還沒等彩娟反應,她又聽見“啪”的一聲。

而一旁的細鳳早已偏過了頭。

“不如我把你的臉打爛,你也去休息休息?”

古今從不打算這樣對待她們,如果她們不幹擾到她,那她也不會計較,可她們現在光針對她不算,還要把林瑯和謝秀兒也拉下水。她們可從沒做過什麽對不起大院的事,再說了,即使錯了,也應該由她來罰,寧夫人不應該動手,女傭們更不應該火上澆油。

彩娟在寧夫人身邊從未受過這樣的罪,此時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古今,“三少爺,您可得為我們做主!”

“肚子餓了,我先去吃個早飯。”寧伯淵伸手招來身後的副官,示意他們保護古今,他今天陪不了她,因為他昨晚突然想到了一條重要的線索,現在得趕緊去調查一番才行。有這些伸手矯健的副官跟著古今,她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看著三少爺遠去的背影,細鳳也大叫起來,聲音中充滿了哀求,“三少爺!”

管家見大院鬧得不成樣子,準備小跑著去寧公館通知夫人。

“管家您不用跑著去,開輛車吧,正好把我也捎上,反正以後您也不用回來了。”

“你什麽意思?”劉管家用手指著她,有些不可置信,她不會連他也敢趕吧?

其他女傭聽見這種話大氣也不敢出,甚至都有些後悔得罪了古今。因為她們才想起來,早已經不見孫科了,而洪軒也在得罪過古今之後,被三少爺攆走了。她們可不想走啊,大院這種待遇去哪兒找!

可彩娟和細鳳眼中卻沒有畏懼,她們只等著夫人給她們撐腰,再好好地給古今點顏色看看。

“別幹瞪著我了,一起去吧。”古今說完便率先走了出去,而華副官則開著車,帶著幾人去了寧公館。

寧公館內,今日有貴賓。聽說是上京引進的第一批國外武器的座談會,可聽書房裏傳來的聲音,怕是這次會議的氣氛,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和諧。

原來這次座談會本約定與德國的“吉斯”工廠合作,可這工廠的設計師是個西班牙人,此次過來並沒有帶翻譯官,他們以為寧公館會提前準備好,可元帥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哪裏知道做什麽準備,雙方便在討論的過程中出現了問題。

設計師叫“勞埃德”,他在國際上享有盛名,研究的武器不僅新穎,而且會“出其不意”,敵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已經倒下自己的武器下,所以他的作品深得別人追捧。

這次元帥也是努力了很久才搭上這條線,寧伯淵雖然也懂制作武器,可比起國際上有名的大師,他還是稍微遜色了點。

況且若是元帥敲定了通往國外的第一塊磚,那他在上京的形象將大幅度提高。

元帥原本對自己打通了這條線感到很自豪,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輸在了語言方面。

他見出現了問題,便立即讓軍師打電話聯系周圍有沒有懂西班牙語的人,可軍師打了很多個電話,都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

勞埃德是個急脾氣,見語言不通,他立馬要甩手走人,還是元帥和軍師苦苦爭取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們穩住了勞埃德之後,立馬發電報廣招上京懂西班牙語的人。

可是現在二十分鐘過去了,仍沒有回音,元帥和軍師急得團團轉。

元帥急得滿頭大汗,可夫人卻全然不知,她正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閉目養神時,聽見門口一陣吵鬧聲。

她微微睜眼,見幾個人朝她走來,她立馬坐了起來。

見到古今,她沒有好臉色,“怎麽,興師問罪來了?”

古今見寧夫人氣勢洶洶,她倒不卑不亢,“本以為寧夫人是尊貴的命,怎麽也幹起管家的活兒來了。”

寧夫人聽她話中有話,臉瞬間冷了下來,她慢慢站起身,而身後的女傭亦步亦趨地給她扇扇子。

“姑娘家還是善良點,別自己不自重,還連累了身邊的人。”

“若論善良,寧夫人應該第一個反思一下。”

見古今這麽不懂規矩,劉管家連忙跑到寧夫人耳邊告狀,而彩娟和細鳳也緊跟著將她們在大院裏受的委屈說了出來。

寧夫人聽完臉色更加陰沈,她的步子走得極沈重,像是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古今的肉,她恨不得將她碾入腳底,永遠不得翻身。

“來人,我今兒個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棍子硬。”寧夫人招來了手下的幾個壯漢,她之前就想好好治治古今,那次沒趕上,不料今天她竟然自己找上門來。

古今步子往後一挪,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書房。

上京與德國合作,她早就知道的,尤其在得知他們是與勞埃德簽訂協議時,她心裏更有把握。勞埃德名聲遠揚,脾氣也十分古怪,他只負責設計圖紙,其餘一切都懶得管,所以每次與別人合作,對方都會提前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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