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銀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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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丫在外面等了很久也不見有羊下來,可她們也不敢回去,只能三個人蜷縮在大棉襖裏面等著。也是她們平日裏被凍習慣了,披著棉襖就忍不住眼皮打架,二丫看了姐姐跟五丫一眼,眼一閉就歪在姐姐身上睡著了。

大丫也想睡,可看看睡著的二丫,年紀小的五丫,只能嘆息一聲,使勁兒搓搓臉盯著。

就在大丫迷迷糊糊快要睡覺的時候,忽然聽見五丫喊道:“羊,羊來了。”她這一喊,大丫、二丫齊齊打了個激靈,兩人都睜開了眼。

可不是麽,還真的有一只羊從山上跑下來,兩人對視一眼,把棉襖扔給五丫,拿著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就去抓羊。

三個人都是農村長大的,知道哪裏有荊棘,早前她們就在山道邊上鋪了不少,這山羊一路下來正好紮著蹄子。又有她們設計的繩索陷阱,等她們趕到,山羊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大丫二丫都不含糊,趕緊的捆上繩子,用棍子擡著往家裏走去。五丫則拿著棉襖在後面跟著。

看到真的捉住了羊,五丫的心情是覆雜的,既有對捉到羊不用挨打松了一口氣,也有對小堂妹深深地嫉妒。本來她是抱著僥幸的心態來的,就是想看看這個被大家說有福氣的堂妹被她改了出生是不是還這麽好運。

現實就是這麽給了她一個耳光,好像是在嘲諷她,無論她怎麽做,都不能改變她的運氣。五丫是不服氣的,她心想,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我就不信搶不完你的好運氣。今天我一定要走出東溪村,走出這個村鎮過上城裏人的生活。

五丫暗暗下了決定,一想到等她搶走堂妹上輩子的丈夫跟著去享福,心裏就充滿幹勁兒。

而陳烈家,小嬰兒仿佛是看到了三個丫捉走了她的羊,很生氣的抿著唇,然後啊啊大叫兩聲。

沈蘭以為閨女餓了,就把她抱起來準備餵奶,可這一次小嬰兒根本不配合。沈蘭又把孩子放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被子,發現也沒有尿濕。

“寶寶這是怎麽啦,是不是不高興了?”沈蘭試探著說道。雖然她心裏知道閨女是不可能給她回應的,可就是忍不住想要跟她說話。

陳烈睡得迷迷糊糊,聽見沈蘭說話,坐了起來。“怎麽啦?”

沈蘭搖搖頭,說道:“沒事,就是聽見咱閨女啊了兩聲,我還以為她餓了呢,發現不是。可能是自己玩兒呢吧,沒事了,你睡吧。”說著她也放下孩子準備躺下。只要孩子不餓不尿的,啊兩聲也沒什麽。

陳烈睡覺警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聽到有東西撞門。他輕輕先開被子,走到門邊把門打開,就見一頭銀狼闖了進來。

陳烈下意識的拿起門邊的棍子,誰知道銀狼忽然轉身,他怕銀狼傷害老婆孩子不敢妄動。銀狼似乎是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把嘴裏叼著的野雞甩給他。然後沖著床邊嗚嗚的輕聲叫喚兩聲。

這個時候沈蘭也醒了,她看見床頭站著一只狼,也嚇了一跳,又看看門口陳烈被甩了一臉的雞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什麽情況?

沈蘭有些摸不著頭腦,她看向陳烈,陳烈搖搖頭,他並沒有接銀狼丟過來的野雞,手裏依舊拿著棍子戒備著。

這時,小嬰兒睜開了眼,她轉過頭對著銀狼癟癟嘴,啊啊兩聲,仿佛再說著什麽。而銀狼在她說完又轉頭看向了陳烈,陳烈被看的一頭霧水。倒是沈蘭眼尖看到銀狼站的地方地下有一小片水跡。她猛然就想起來之前跟閨女說過的話。

因此,她不確定的說道:“陳烈,你看這是不是一只母狼?你去把搪瓷缸子拿過來,這說不定是給咱閨女送口糧來了。”她說完這話還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水漬。

誰知道那銀狼聽了她的話,轉頭看了她一眼,沈蘭竟然在它眼裏看到了讚賞。沈蘭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居然在動物的眼裏看到了人類才應該有的情緒。

而陳烈看銀狼似乎真的沒有要害他們的意思,聽話的去拿了搪瓷缸子,不過保險起見他並沒有放下手裏的棍子。

陳烈拿著搪瓷缸子小心的往前走去,銀狼看見他很配合的擡起前爪。此時陳烈才算是相信了他媳婦說的話,這只狼搞不好還真的是給閨女送口糧來了。雖然他也不懂來的為什麽不只是一只羊而是一只狼,可能是羊太低級聽不懂閨女的話吧,陳烈如是想。

這只狼的奶水很足,陳烈足足擠了一大缸子才算擠幹凈。擠完奶,那只狼又看了床上的小人一眼,輕叫兩聲,轉身走了。陳烈跟著出去一看,只見它縱身一躍就跳到墻頭,等他打開大門,銀狼早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兩口子面對著一缸子狼奶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陳烈說道:“既然這是給咱閨女的,那咱就留著吧。吃的時候我給兌點熱水,再加上你的奶水,這一缸子怎麽也能撐個七八天吧。”七八天縣城的供銷社也應該開門了,他再去想法子弄點糖票奶粉票,給閨女買點奶粉喝。

沈蘭點點頭,此時她再低頭看向小閨女,發現這丫頭居然在瞇著眼睛,似乎心情很好在發笑。

怪事一連三次在小閨女身上發生,陳烈兩口子的心裏也就有數了,至少她們肯定小閨女是能聽懂她們話的,或許還能跟動物交流。沒見那只狼來的時候,閨女啊啊兩聲嘛,說不定就是在交流。

被嚇了兩三次,兩口子心也大了,陳烈上前撿起地上的野雞,用手一掂量,還挺肥,起碼有三斤。正好明天初二,他妹子肯定回來,到時候做了全家吃一頓。

陳烈的妹子陳春花嫁到了北溪村,夫家姓趙,是北溪村的大姓。北溪村距離這裏有些遠,要斜穿過整個溪村鎮才行。平時她就不怎麽過來,只每年過年過節的來走親戚。

陳烈沒回來的時候,陳春花日子過得不好,婆家根本不把她當人看,反正陳家沒人管,他們想怎樣就怎樣。為此,她沒少挨打,就連過年過節都趙家都不放她回娘家,當然她自己也不想回去。

自從陳烈回來收拾了他們一頓之後,趙家就不敢在無緣無故的打陳春花,陳春花的日子才算好過些。

當年陳烈不是沒想到讓妹妹離婚,可陳春花是地道的農村人,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不說,在她的觀念裏女人挨打是正常的,只不過趙家比別人過分一些而已。如今親哥哥回來了,趙家也不再動不動就打她,她覺得自己過得挺好,也就不想著離婚了。

離婚在陳春花看來是件丟人的事。

日子是陳春花自己過的,見她不同意,陳烈也就沒管。只不過他每個月都會去趙家給妹妹送點野雞野兔什麽的,就是希望趙家能看在肉的份上對他妹妹好點。

銀狼帶來的這只雞很肥,他打算到時候切半只加上蘿蔔粉條燉一大鍋,剩下的半只留著後天給媳婦熬湯。

有了從銀狼身上擠下來的這一缸子狼奶,小嬰兒總算能敞開肚皮吃個飽了。也是這時候兩口子才見識到閨女的胃口有多大。

一個晚上小閨女足足吃了四次奶,每一次都把沈蘭的奶喝空了不說,還能喝上一小碗底的狼奶。只一個晚上搪瓷缸子的狼奶就去了五分之一。照這個勁頭看,這一缸子最多也就能撐兩天。

陳烈輕輕地點著閨女的小鼻子,笑著說道:“沒想到你還是個貪吃鬼,這麽能吃那就讓那頭狼過兩天再來一次,不然就憑你媽那點奶水可不夠你霍霍的。”

小丫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只瞇著眼睛無聲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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