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國師府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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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踏著逐漸升起的濃重的夜色來到了國師府。

夏槿身上披了一件暗黑色的外袍,華麗張揚不再,留下逼人的煞氣。

兩人走在路上,卻聽見路邊的一間茶棚裏面有兩個壯漢在那裏說話。

“你說,昨天將軍府裏那事是真的嗎?”一個人眉飛色舞的對著另一個人問道。

另一個人一口氣喝完了一碗茶水,舒暢的呼出一口氣,說:“想來應該是真的,那蔣家大小姐又不是如今王氏親生的,做出那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夏槿頓了頓,和劉離兒對視一眼,走進那間茶棚。

“兩位姑娘要點什麽?”小二見她們兩人身上穿的都不是俗品,連忙諂媚的跑過來問道。

“兩碗涼茶。”夏槿走到那兩個壯漢身邊的一張桌子旁,將披風一撩就坐下,半點驕矜之氣都沒有,和往日的作風大相徑庭。

兩碗涼茶上桌,夏槿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又聽見那兩個大漢意猶未盡的說道。

“不過那蔣家大小姐也真是夠可憐的,先是被地痞擄去,好不容易被人搭救回來,回了自個家還要被自己的母親羞辱。”

那人說的嘖嘖稱奇,夏槿勾了勾唇,看來這世上,可不只是女人愛說這些事,男人也是愛嚼舌根子的。

“可不是,被當著那麽多丫鬟仆人的面露守宮砂自證清白,可不是活生生的打臉嗎?”另一個男子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要是被在外面征戰的蔣大將軍知道了,可不知道還要生出什麽事端來。”

兩人吃飽喝足,也就不在繼續停留。

只是在經過夏槿她們那一桌的時候留心的看了看。

一身的黑衣讓他們看不清楚夏槿的容貌,只是知道這是個姑娘。

一個壯漢撓了撓頭,憨厚一笑說道:“小姑娘,大晚上的,快回家吧,要是遇到歹人可就不好了。”

夏槿的手指扣著涼茶的碗邊輕輕的擦過,說:“謝謝這位大哥,我知道了。”

歹人?

夏槿心頭暗笑,今天晚上,她可就是要去當一回歹人的。

那壯漢見夏槿這麽回他,也就樂呵呵的走了。

夏槿捧起劣質的碗,將裏面的涼茶一飲而盡。

“夏夏,你當初救蔣柔的原因就是為了以後能利用到蔣大將軍?”劉離兒沒有動她面前的涼茶,反而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夏槿。

夏槿輕輕笑了笑,說:“人界,我們不能直接殺上皇城,那麽如果是他們自己內部亂鬥的話,其餘四界也就無話可說了吧?”

劉離兒眨了眨眼睛,問:“你要讓蔣將軍造反?”

夏槿勾了勾唇,眸子裏面燦若星辰,“皇室如果換了血脈,那人皇蒼穹大帝的結界可就破了。”

人皇的結界,只會庇護他自己的子孫,人性之中的自私,就是那些大能者也不能避免的。

劉離兒心臟縮了縮,夏槿這話的意思是,不更換血脈,“夏夏,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夏槿掏出絲綢手帕擦了擦嘴角,展顏一笑,“以後你就明白了。”

旋即不再繼續坐著,起身離開。

劉離兒看著她的背影,雖然不是非常明白,但還是馬上起身跟著夏槿離開。

兩人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才走到那條平常都沒有什麽人敢進去的寬闊的巷子裏。

黑色的夜空之下,國師府三個字在門口兩盞碩大的燈籠下顯得非常的醒目。

燙金色的大字是剛剛澆築的,很顯然,這位國師成名並不久。

夏槿笑了笑,掩在黑袍下面的手指微微一勾。

氣流無聲無息的將兩人輕擡起來,懸與半空之中,兩人的身形完美的被隱匿。

她們跨過高聳的圍墻,看見裏面寬廣而清冷的房屋。

灰白色的磚瓦在月光下居然泛著微微的光,有幾分微微的荒涼和別樣的美感。

夏槿輕輕的落在一處房瓦之上,清冷的眼眸掃過國師府裏面的每一寸土地。

許久之後,她將袍子上的連衣帽給帶上,一張張揚奪目的容顏就被掩蓋與暗色之下。

“這國師府裏面,還真是陰森森的。”夏槿挑了挑眉尖,眼角隨意一瞥,看見劉離兒有幾分焦躁的神情,卻也什麽都沒有說。

“我們去那邊南邊的屋子裏看看。”劉離兒終是沒有繃住,開口說著,眼神也已經早早的就瞟向南邊的那一棟獨立出來的小房子。

夏槿輕身提氣,腳尖在屋瓦上輕輕的一點,就飄飄悠悠的對著南邊的那棟獨立的小屋子飄蕩而去。

劉離兒緊隨其後。

兩人到了那棟屋子的屋頂之上,一落地,夏槿就在空氣裏隱隱約約的聞到了血腥之氣。

“還真是巧,看來是找對地方了。”夏槿看著劉離兒,露出一抹笑,眼中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劉離兒少見的沒有回答夏槿的話,她悄悄的蹲下身子,將那灰色的屋瓦片掀開一片。

然後,一室的燭火洩出來,劉離兒渾身在一瞬間僵住。

一個和鳳兒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著坐在一條凳子上,渾身上下都是傷口。

而他的對面,一個中年男人正好整以暇的坐著。

夏槿冷眼看著,想必這一位就是那位國師葉黑了?

在這樣布滿鮮血和各種刑具的房間裏還能怡然自得,整個人

還能怡然自得,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殘忍卻又身居高位的氣息。

身上的黑袍紋著金龍繡線,張牙舞爪的好像要撲出來一樣。

劉離兒扣著灰瓦片的手悄悄的收緊,指尖透白,額頭上青筋分明,眼神是從來都沒有過的陰郁。

葉黑沒有註意到他現在頭頂上還站在兩個人,只是專註的擺弄著手上的銀針。

銀針纖細,夏槿只能看見一抹若有似無的細光在葉黑的手指上翻轉。

“今天你想玩點什麽?”葉黑對著面前的少年微笑,笑容柔和,手中銀針卻慢慢的對著小男孩的臉靠過去。

男孩眼睛空洞,似乎沒有什麽焦距。

直到葉黑手中的銀針挨到了他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來。

他眼中才露出一種近乎於麻木的恐懼來。

葉黑看著男孩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的樣子,似乎非常的愉悅,手中銀針順著他的嘴唇,一路的往上刮去。

透過鼻梁,飽滿的額頭,在那張精致漂亮的臉上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痕。

最終停留在了男孩眨都不敢眨的眼睛之上。

“我一直都覺得你的眼睛像寶石一樣。”葉黑的眼中流露出一種迷茫的神色,怔怔的說。

小男孩驚恐的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銀針,嘴唇慘白,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睛裏面滾落下來,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可惜。”葉黑的眼睛一下子沈下來,低垂下的眼瞼看起來有幾分深深的寂寥,“你們都不是真正的寶石。”

說完手中銀針再不猶豫的想要刺入男孩的眼睛裏。

而就在這時候,劉離兒終於動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狠。

她手中殘雪劍發出銳利的光,一道月牙形的劍氣將整片屋頂的瓦片都生生的掀起來。

巨大的沖擊讓夏槿皺了皺眉,她知道劉離兒可能會忍不住,但是卻沒想到劉離兒居然會失控到這樣的地步。

一層透明的光膜將夏槿的身子都罩住,護著她沒有受到劉離兒攻擊的波及。

巨大的聲響仿佛是一只壓抑了許久的巨獸,在終於脫困的時候,仰天長吼。

葉黑的臉色隨之一變,周身瞬間繚繞起許多的黑霧,將那道殺氣漫天的劍光給阻擋下來。

劍光鋒銳,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血液留下來,沒入他的唇角,他笑一聲,將那一抹殷紅舔幹凈,整個人都透出一股說不出的陰詭。

劉離兒一個閃身,已經到了他的面前,屋頂被掀翻,一片月華裏,葉黑看見少女清冷之中仿佛有著魔焰升騰的眼睛。

在暖色調的燭火之中,像是一塊九州寒玉,真正的寶石。

葉黑心頭一跳,旋即一怔。

而就是這麽一怔,劉離兒已經一個側身,漂亮的腿繃直,在他面前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的踢在了葉黑的心口。

他被踢的飛出去,砸在墻上,眼睛卻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劉離兒。

墻被這一擊重撞擊的粉碎,在兩人面前轟然倒下。

原本的屋子現在早已變得破破爛爛。

夏槿立在她們的上空,她遙遙的看見外面有諸多護衛正一臉緊張的往這邊趕過來。

夏槿對著那群人,遙遙的伸出手,“你們可別過來搗亂了。”

夏槿的身後,數百柄半透明的利劍瞬間就凝聚而成,一柄劍一個人,外面那群人在一瞬間全部都倒下。

夏槿又低頭去看劉離兒,她站在男孩的邊上,一身的戾氣和殺氣怎麽都收不住。

葉黑迷迷茫茫的眼睛已經在這一刻徹底的清醒過來。

劉離兒手中殘雪劍繞出一個弧度,一瞬間,就將男孩身上捆著的繩索砍斷。

男孩死死的盯著劉離兒,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麽。

“閉上你的嘴巴。”劉離兒的聲音陰沈的像是從寒獄裏泡了多年,沁到骨血裏的涼冷。

男孩瞬間就閉上了嘴巴。

葉黑咳了一聲,伸了伸自己的腰骨,看著劉離兒露出一個笑容。

“你認識我?”葉黑的眼睛卻是長得非常好看的,他看著你笑的時候,不會讓你覺得有半點的不舒服。

劉離兒沒有說話,殘雪緩緩的舉起,遙遙的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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