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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誰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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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琴掌門,你這是什麽意思?”西西一張臉都冷透了,聲音裏面更是帶著刺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牙縫之中狠狠的擠出來一樣,“什麽叫做,我姐姐的死因,你知道呢?”

她沒有質問孟琴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只是想知道,她的姐姐,那個一直溫和的對她笑著的女孩,為什麽會在她最美好的年華裏,屍骨無存。( .L.)

這也是為什麽她拼了命的修煉,成為了劍宗的首席弟子的原因,她要進冥生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孟琴的表情依舊溫和如初,她沒有回答西西的話,反而是對著北琳招招手,溫柔的摸摸她的頭發,說:“北琳,你做的很好,成功的從那幫流放者的身邊逃出來了,冥生門的歷練,你們都通過了!”她笑意柔和,眼睛裏卻如同一抹無盡的深淵。

她轉首看向西西,說:“但是,我要的可不是這樣一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結果!”她終於是收了笑容,一點一點的將她虛偽的****緩緩的剝下,“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關於神界功法的事情了吧?”

北琳點點頭,她自然也是知道了神界給她們的其實都是一些下九流的功法。

“所以,憑著仰人鼻息,我們永遠不可能走到真正的巔峰,就算來日我們飛升神界,也只不過是在底層生活的下仙而已,我這樣說,你可懂?”她低下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北琳看。

“弟子知道!”北琳恭聲應道。

是的,她其實早就和孟琴說好這一切的計劃,她和那幫流放者正面對決,證明她的實力,孟琴在這裏等她,然後兩人一起解決掉西西。

她拋出西西的姐姐的事情作為引子,西西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和她一起進冥生門的,而這時候,就是她們一舉解決掉劍宗未來繼承人的好機會。

術法宗三宗鼎立的局勢維持了這麽多年,現在也該改一改了,不過誰曾想到會有個劉離兒。

想起夏槿和劉離兒,北琳又是一陣咬牙切齒,劉離兒還好,畢竟不是同宗之人,可是夏槿,卻是真真正正的威脅到了她的地位。

她原本還害怕孟琴會因為夏槿疏遠她,結果那天動身去冥生門之前,孟琴居然找到了她,告訴她,她想讓自己成為未來的掌門,並且會幫助自己除去西西。

想到這裏,她還是忍不住的得意,夏槿天分高又如何,終歸還是她和師傅更親近一些。

“孟琴!”西西聲音低沈,卻一字一句說的清晰,“你還沒告訴我,我姐姐的事情!”她戰的筆挺,手中長劍遙遙的指向了孟琴,眼裏布滿了血絲。

北琳怒了,說:“西西,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今天你已經註定離不開這個冥生門了,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想著那個已經死了的人!”她眉眼上挑,此刻是說不盡的春風得意。

“你閉嘴!”西西的眼睛裏仿佛藏了鬼,猝了毒。

孟琴仿若未聞,她看著遙遙指著自己的那柄劍尖,在看向西西那張和那個女孩有著八分相像的面容,嘆了口氣,似是無奈的一揮手。

北琳以為孟琴是要動手對付西西,卻沒想到孟琴這一揮手,居然是瞬間轉移的術發。

她們三人來到了一個陰黑的山洞之中,山洞裏面放了幾顆大大的明珠,晶瑩剔透間發出柔和而明耀的光。

北琳順著順著光線看去,這一看,卻直接讓她整個人僵住,一股寒氣,直直的沖向自己的天靈蓋之中。

她伸出手,指尖都是顫抖的。

“這些···是······?”

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池子,池子裏,是滿滿的,正在沸騰的鮮血,一個個冒著熱氣的血漿泡泡在水面一個接著一個的脹大,破開,散出難聞的氣味。

而在這個血池的上方,是一朵巨大的血色的蓮花,蓮花妖嬈詭異,安安靜靜的懸浮在血池上方,片片花葉仿佛都像是水晶雕刻而成的一樣,晶瑩剔透,不染塵埃。

只是這樣不染塵埃的花朵,卻是吸收著血池裏面源源不斷出的養分而成長。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而是血池的邊上,正排排的放著還活著的嬰孩。

小小的白白的手還在虛空之中一下一下的抓著,有些在哭,有些在笑。

這樣的場景,北琳有些不寒而栗。

西西也是同樣的驚訝,只是她的目光聚集在那朵雪蓮花之上,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孟琴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裏,才似是萬般無奈的開口對西西說:“西西,那朵蓮花,就是你的姐姐!”

西西的眼瞳猛的縮小,連心尖都在一抽一抽的痛。

“想來你們也都知道,我們的功法是下下之流,我也是進了冥生門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天不負我,我後來找到一種辦法,可以不靠功法來增強自己的實力!”孟琴似乎是有點癲狂的興奮,“那就是血祭之法,世界上最幹凈的是什麽?是新生的嬰孩啊!他們才是擁有著最本真的無上力量的人,用他們來血祭,然後再提煉能量,化為己用,修煉的速度簡直就不可和一般的修煉者同日而語!”

她臉上是一種近乎殘忍的笑意,北琳被她駭的蹬蹬蹬的退後了三步。

孟琴卻只是看著西西,仿佛想起了她最為得意的那個弟子一般的慈眉善目,說:“西西,你姐姐是我第一個選擇邀請的人,我想讓她和我一起修煉,我是那麽的喜歡她,她是我第一個真心相待的弟子啊!”孟琴似是有些緬懷,一字一句的說著:“可是她拒絕了,她還說她要上報給仙宗,你瞧瞧,你姐姐是不是很調皮?”

西西咬碎一口牙齒,她都可以聞到她口腔裏面彌漫開來的血腥味,“所以,你就殺了她?”

“殺了她?當然不是!”孟琴嗔怪的說道:“我這麽喜歡她,怎麽會殺了她呢?”她手指一指那朵血色的晶瑩剔透的蓮花,說:“你看,那不就是你姐姐嗎,我將她的元神雕刻幻化,變成了一株蓮花臺座,我天天修煉都帶上她,血池裏面的靈力帶著兇煞之氣,你姐姐的元神又是至凈至純,從她身上過濾一番之後,靈力就變得更加的純粹,我又怎麽舍得殺了她呢?”

西西眼睛已經變成了血紅色,她轉過頭,似是無法置信,“你禁錮了我姐姐的元神?你居然要讓她生生世世不得輪回?”她怎麽敢相信,這就是她姐姐最為尊敬的人。

曾記得,姐姐被孟琴收為弟子之後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小西,我是把孟姨當成我的親人的,你也要敬重她啊!”

小西,我是把孟姨當做親人的啊······

姐姐的話猶如還在耳邊,西西眼睛一眨,終於流出眼淚來,混著臉上的塵土,滑下烏黑的兩道印子。

······

鏡子前,夏槿面色不變,劉離兒皺了眉頭,青遙卻早已是面露不忍。

未蒼仔細的觀察過每一個人的神色,最終定格在夏槿事不關己一般的淡漠的臉上。

最終,他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問她:“夏槿,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她可憐?”

夏槿似乎是沒有聽懂一般,皺眉問道:“誰?誰可憐?”

未蒼噎了一噎,才悻悻的說:“自然是西西她姐姐!”

夏槿笑了笑,說:“若是沒有西西,那她姐姐倒也的確是可憐,但是因為西西的存在,所以我覺得她並不可憐!”

“哦?這怎麽說?”未蒼來了興致,問。

夏槿看了一眼鏡子裏悲痛欲絕的西西,才緩緩開口說:“如果沒有西西,她姐姐就是孤身一人,這樣的話,她敢於直接拒絕孟琴的提議,我敬佩她!”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接著說:“可惜,她當時一點都沒有顧慮到她的妹妹,直接就先將自己送於萬劫不覆之地!而不是先虛與委蛇保命,所以這不是可憐,這是愚蠢!”

“而西西同樣被自己的姐姐連累,一邊希望著自己的姐姐還活著,一邊卻又因她姐姐步入後塵!”夏槿仿佛是在嘲諷,臉上沒有半分溫度的說:“所以,西西有這個姐姐,她倒反而是可憐的!”她承認西西是可憐,但是······

“可起碼,她們會死在一起不是嗎?”她最後這一句話說的極輕,只有身邊的青遙聽見了,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夏槿,卻在她那雙一直籠罩著雲霧的眼睛裏,第一次看見了類似‘羨慕’的情愫。

------題外話------

家裏有姐姐妹妹的是不是看著有點點難受呢?

☆、第六十四掌 情之所系

夏槿眼中的情緒流露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快的讓青遙覺得自己剛剛看見的都只是錯覺。

再轉眼,夏槿已經變回原來那副樣子,嘴角似翹非翹,眼角危險似挑非挑,給人一種她站在雲霧之端的錯覺和感受。

“那你的意思是,你並不準備救下她們?”未蒼從懷裏掏出一把折扇,‘嘩’的一聲就將折扇透開,繼而風度翩翩的搖扇起來。

夏槿看弱智一般的看了他一眼,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幫她?”她眉眼之間仿佛開出朵朵曼妙的冰花,生的是晶瑩剔透,出的是涼意透骨,“她們都是仙宗的人,換言之未來也都是神界的人,我本來害怕收拾不過來呢!現在好了,她們自己先咬上了。”

而且夏槿可沒有忘記,那天在藏書閣之中,她和北琳的對話,如果不是自己和琉璃實力強的話,恐怕在當時比試的時候西西就要對劉離兒下狠手了!

她有姐姐要尋找,有目標,有理由,自己和劉離兒是無關緊要的人,西西選擇犧牲她們她表示很理解。

那現在,她也有目標,也有理由,她要對付的是神界,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仙宗,那麽,她選擇作壁上觀,想來西西也是理解的。

未蒼倒是沒有反駁,只是······他觀測著夏槿的年紀,看起來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少女,在這樣華芳若花的年紀,她卻已經能夠控全局,掌乾坤,心狠辣,不動情!這樣的女子,也難怪蘇言會看上了!

夏槿此刻卻是不知道未蒼的想法的,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鏡子裏面的場景。

······

“孟琴!”西西手中長劍在地上劃出道道深深的痕跡,她恨,“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孟琴看西西一眼,不理她,而是轉頭面對北琳,她笑的溫和,說:“琳琳,現在我還是和以前一樣,也給你一個機會,血祭之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做?”

西西打了一個寒噤,她轉首,看向那些還未滿月的嬰孩,咬緊了牙齒。

“師傅,我做!”她不要再拾人牙慧,不要再居人之下,她要變得更強,哪怕作極惡之事。她要讓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人,全都心甘情願的匍匐在她的腳下。

“很好!”孟琴流露出幾分滿意的神情,她手指一指,指向了在一邊因為劍傷而早已支撐不住的西西,“那就給為師看看你的決心,把她殺了,丟進血池之中!”

北琳沒有意見,直接就對著西西走過去,在現在的她眼中,西西不過是強撐著而已,對付她,應當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情了。

她袖中許許多多的小紙人傾巢而出,直直的就打向西西,西西挺直脊背,在她的背後,血蓮臺在滴溜溜的轉動著。

自己的至親之人就在背後,再不能,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西西擡起右手,手中長劍挑出刁鉆而漂亮的劍花,劍花比之她以前揮出的任何一次都要來的兇猛和具有攻擊力。

直接就米分碎了北琳的小紙人,漫天雪白的紙片散了一地,在紛揚的紙片之中,劍花像是一道閃電一樣直直的就對著北琳沖過來。

北琳急急忙忙去擋,一個呼吸間的時間,西西就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手中長劍直直的就穿透了北琳的肩胛骨刺穿而入。

“啊!”一聲尖銳的叫喊響徹山洞,直接就將那些還算是安靜的嬰孩驚的啼哭不止。

西西一驚,下意識的就對著那些嬰孩看去。

然後左臉上就傳來一陣巨大的痛意,北琳的長指甲直接就深深的嵌入她的臉上,連帶著皮肉都抓了一手下來。

兩人迅速的分開,皆是血跡斑斑。

西西滿臉是血,她的一只眼睛被北琳挖傷,巨大的痛楚襲來讓她真的很想就這樣死去。

而北琳同樣的不好過,肩胛骨被貫穿,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她一臉怨毒的看著西西,如果可以的話,她怕是早就沖上去將西西生吞活剝了。

恨著西西的同時,她也十分的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瀕死之人,卻可以有著這樣絕不倒下的毅力和苦苦掙紮的堅持。

像北琳和孟琴這樣自私冷情的人又怎麽會明白,當有至親摯之人站在自己身後需要保護之時,不管是多麽的痛徹心扉,都是不會倒下的,哪怕魂飛魄散。

這種謂之親情的東西,她們又怎麽會懂?

孟琴似乎是看不過去了,直接一揮手,西西就被扇倒,重重的砸倒在地上,她仿佛都聽到了自己膝蓋骨碎裂的聲音。

西西將長劍支在地上,劍身被壓彎,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繼續站在血蓮花的身前,膝蓋骨果然是碎了的,她的左腿明顯的已經變形了。

“為什麽?你要做到這種地步!”北琳厲聲的尖叫起來,不顧肩上的傷,直接就沖到了西西的面前,此刻西西已經全無招架之力,北琳撿起地上的大圓石,狠狠的就對著西西的膝蓋打下去,一邊打一邊叫:“你倒啊!你為什麽還要站著?為什麽?”

一聲聲**被撞擊的聲音,西西已經完全的神智模糊了,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候,她和姐姐都還小,她們被狠心的父母趕出了家門,只因為家裏多了個弟弟,再養不起這麽多的人了,而且弟弟未來是要娶媳婦的,那樣的話,會需要更多的錢。

那是一個特別冷的冬天,姐姐和她兩個人走在布滿寒霜的路上,小臉都凍的僵紫,尤其是姐姐,她將自己身上的褂襖披在了她的身上,所以被凍的格外的厲害。

那時候她問姐姐,姐姐你冷嗎?

姐姐總是對著她溫柔的笑笑,說:“小西,姐姐不冷!”明明長長的睫毛上都已經結下了細細的冰渣子。

後來她們就過著乞丐一般的生活,每天走東家串西家的去求活幹,要飯吃。

每次吃飯的時候,姐姐總吃的特別少,把她的那份都撥給自己。

那時候她又問了,姐姐你為什麽不吃。

然後她的姐姐,又溫溫柔柔的摸摸她的頭,說:“小西,姐姐不餓!”

後來,兩人漸漸的長大了,如同鹹魚可以翻身一樣,她們也終於迎來了生命裏最為驚奇而神奇的一天。

她們被仙宗看上了,且都是上等天賦。

她好高興,她們馬上就要過上不一樣的日子了。

可是她們不知道的是,進入仙宗,要交上一大筆的入學費,而當時一貧如洗的她們,怎麽拿得出來。

那時候她不懂事,整天跑到姐姐面前去哭鬧,姐姐沒有生氣,反而是以一種堅定的方式告訴她,錢會有的,她一定,會讓她過上好日子的!

之後姐姐就出門了,然後,三天都沒有回家,她慢慢的慌了,什麽仙宗,不去就不去,她只想她的姐姐回來。

她天天都坐在家門口的矮凳上面往外張望,直到半個月之後的一個清晨,她姐姐回來了,形容枯槁,面色蒼白,衣衫襤褸,手上,卻是滿滿一筐的山參。

她哭的泣不成聲,姐姐卻蹲下來對她說:“小西別哭,姐姐不累!”

之後她們來到仙宗,姐姐是那麽的優秀,大放異彩,一舉成為了最有機會變成最年輕的掌門人的弟子。

她好高興,她拉著姐姐的手,對姐姐玩笑說:“姐姐,你若是成了掌門,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和你告假,我想去仙宗外面歷練歷練,這裏像個籠子一樣,都快把我悶壞了。”

那次原本並不打算爭奪掌門之位的姐姐,卻一反常態,一舉拿下了首席弟子第一的稱號。

然後,她滿臉微笑的對著西西說,“小西,等姐姐出來之後,姐姐就是掌門了,你就可以想做你自己的事情了!”

她挺高興的送姐姐出了門,冥生門的位置是絕對隱蔽的,那一天,每一個仙宗弟子都被牢牢的看管住,是孟琴來接的姐姐,她還記得,那天姐姐走的時候,穿著一條湖藍色的裙子,笑起來有兩顆小小的虎牙。

‘嘭’的一聲,北琳將石塊扔在地上,西西口中源源不斷的流出血漿,她似是大夢初醒一般,茫茫然的擡頭,對著北琳一笑,說:“姐姐,小西不痛!”

‘嘩啦啦’,身後血池猛的翻滾起來,北琳和孟琴猛的擡頭向後望去,碩大的晶瑩剔透的雪蓮花此刻纏繞上了一圈圈的黑紅交織的血線,蓮座的底部居然生出許多長長的根須,伸入血池之中。

血池嘩啦啦的翻滾著,像是一個女子憤怒而絕望的尖叫聲,自地獄深處悄然的炸響!

------題外話------

這一章把我自己寫哭了······嗚嗚嗚,我淚點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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