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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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白日常,雖然天剛擦黑,其實已經七點鐘了,這個點兒一般來的都是熟人,他們家和大多數主平房的人家一樣,大門不到入夜是不上鎖的,一般都是虛掩著,過來串門的人都是直接在門外招呼一聲就進來了。

不光是堂嬸一家如此,就連王文廣那些講究的教授朋友也都是這樣。

然而現在外面的敲門聲聽起來很客氣,一連敲了六下後就停了下來。

她好奇地在院中問道,“是誰說啊?”

“大侄女!我是你孫叔!”

趙珍珍楞了下,隨即想起來這是老家櫻桃公社的孫主任,也就是現在的孫副社長。

她打開大門,笑著說道,“孫叔來了?快進來吧!”

大熱的天兒,孫社長穿了一身兒板正的的確良衣服,身上背著一個挎包,手裏還提著一個大包,一臉的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啊,貿然上門打擾!”

趙珍珍搖搖頭,笑著說道,“孫叔這麽說話就太見外了!快到屋裏坐吧!”

孫社長一大早從櫻桃公社坐車來到平城已經中午了,他這個人做事比較謹慎,雖然是因為孩子上大學的事兒來的,但沒有貿然去大學找王文廣,先地方吃了飯,然後才不慌不忙的進了大學。

這兩天平城大學的招生工作進行的如火如荼,校園裏到處都是拿著資料的學生和家長,孫社長跟著人流來到招生現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席臺上的王文廣,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過去打擾領導們的工作,就在人群裏看了一下午,還跟幾個家長做了簡單的交流。

他特意留意了一下有些學生的報名表格和其他資料,越看越覺得心裏沒底兒,僅從資料上看,憑他女兒的條件想進平城大學,的確是有點難度啊。

孫鎮長本來打算等王文廣一下班就去找他,沒想到招生時間一到,王文廣就和幾個主持招生的領導一起去了會議室開會,會議一開就是一個多小時。

他覺得幹等下去不是辦法,跟人打聽了趙珍珍的家,不過,他這是上門求人辦事兒,不願意給老家侄女添過多的麻煩,先買了兩個大包子吃了當晚飯,一直到天黑透了才過來敲門。

王文廣對這個孫鎮長還有點印象,站起身就笑著說道,“孫鎮長來了,真是稀客!快請坐!”

趙珍珍問道,“孫叔,你吃沒吃飯,我煮碗面給你吃吧?”

孫鎮長擺擺手,說道,“不用不用,我在外面吃過了的!”

趙珍珍一楞,覺得老家人好不容易來一趟,現在也還才七點鐘,一頓飯還是要管的,就對建民建國說道,“大寶二寶,你倆去一趟你堂姥爺家裏,告訴他老家的孫鎮長來了!”

趙青山兩口子很快過來了,周淑萍大概是怕趙珍珍家裏沒有菜,還拿了半只雞和一點鹹肉過來。

孫鎮長本來在王文廣面前有點不自在,趙青山過來後就輕松多了,兩個人熱絡的寒暄了一番,趙青山問道,“孫老弟這次來是有什麽急事兒啊?”

孫鎮長這人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道,“這次來是為了孩子上學的事兒,我家大閨女這不今年高三嗎,這孩子從小就要要強,學習成績也不錯,本來一心要考平城大學的,誰知道國家突然出了政策不讓考試了,那孩子在家哭了好幾天呢!本來都覺得沒什麽指望了,前兩天他叔突然往家裏捎信兒,說是高校要招生了,憑的是推薦,這不我就趕緊來了了!”

反正現在的學生都是通過推薦來入學的,王文廣覺得只要成績不是太差,開個口子倒也無妨,今天下午才開了會,市裏幾個領導都表示招生名額可以比往年擴大一倍,因為多招生而造成的經濟負擔,市政府會專門撥出一筆款子。

因此他笑著問道,“學生的資料都帶齊了吧?拿過來我看看!”

孫鎮長點點頭,趕緊從挎包裏掏出來自己精心準備的資料,不光有公社和學校的推薦書,政治審核書,還有孩子從高一到高三的期末考試成績單,成績單上還特意找學校蓋了紅印兒。

王文廣一頁一頁的仔細看了,覺得除了學習成績略微差一點,其他條件倒也還可以。

要換在以前,王文廣最看重的就是成績,但現在上頭的文件寫得清清楚楚,招生要把政治原則放到第一位,孫鎮長工人出身,是老黨員老幹部,他的女兒自然沒有任何政治問題。

王文廣點點頭,把孫燕燕的資料放到桌子上,說道,“可以,明天我帶回學校讓大家討論一下,若是沒問題,通知書在下個月統一發放!”

孫鎮長沒想到這麽順利,頓時喜上眉梢,同時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除了我閨女,我還有個侄子今年也讀高三,他的資料我也帶來了!”

王文廣揉了揉眉心,心裏有些不悅,趙珍珍沖丈夫使了個眼色,說道,“文廣,既然孫叔這麽大老遠來了,你就幫著看看吧,若是不合適人家也死心了!”

趙青山點點頭,說道,“是這個理兒!”

然而王文廣一看孫國強的資料,緊皺的眉心舒展了很多,這個學生比孫燕燕可優秀多了!每一學期的期末成績分數都很高,而且還不偏科,從這個分數推斷這個學生應該是當地學校的優秀畢業生,這樣的學生不管是參加高考,或者是來參加現在的公開推薦選拔,都是有資格入學的。

孫鎮長作為一個父親也是沒辦法,女兒當然不差,但侄子實在是太過優秀,要是兩個孩子的資料一起拿出來,女兒肯定就會被比下去了!要是跑一趟自己孩子沒能上,侄子再跟自己親近那也是侄子,所以不得已他才這麽做的。

王文廣點頭笑了笑,說道,“不錯!資料我也留下了,回去等通知吧!”

孫鎮長這下是真的放下心了,兩個孩子都能上大學,這是最好的結果呢!他興奮得搓了搓手,對王文廣和趙珍珍說道,“感激的話我就不多說了,珍珍啊,你孫叔只說一句話,以後要是在老家遇到什麽難事兒,孫叔一定幫你擺平了!”

王文廣覺得這就是一句客氣的空話,趙珍珍是他的妻子,日常工作生活都在平城,老家當然不會忘,但一年最多回去兩次,每次最多停留兩天,能發生什麽難事兒呢?誠然,趙珍珍在櫻桃公社買了院子,但他從來沒想過,等老了之後會去那地方養老。

而且上次回去還發現了一個讓他很不高興的事兒,誰也沒想到,在距離櫻桃公社最多一公裏的地方,沿著河灘建造起了一個規模很大的農場,那一塊地她聽趙珍珍說起過,是一塊兒三不管的所謂飛地,因為大部分土質不好,屬於鹽堿地,所以很多年都是空荒著。

因為昔日好友鄧家平的事情,王文廣對所有的農場印象都不好!

尤其是,這一次平城大學被下放到的人就是去了這個青禾農場!

但趙珍珍卻用很認真的語氣說道,“孫叔,說不定以後我真有讓你幫忙的事情,到時候你千萬記得今天說的話啊!”

孫社長點點頭,笑著說道,“這你放心,都包在孫叔身上!”

周淑萍手腳麻利,很快將半只雞和青椒土豆炒了一大盤,鹹肉蒸過切成片,涼拌了白菜心,熬了綠豆湯,一頓尚算豐盛的飯菜就被端上桌了。

王文廣拿出一瓶普通的葡萄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趙珍珍帶著孩子和堂嬸去了另外兩間半屋子。

張媽走後,小建昌自己不肯住一個房間,他想跟著媽媽睡,但趙珍珍現在的臥室實在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再擺下一張小床,沒辦法只好哥仨一起睡了,但這樣建民和建國的書桌放不下了,只能挪到了裏屋。

所以現在這兩間半的格局就是外面一間半哥兒仨住,裏面做成了一個小書房,除了兩張書桌,還擺了一張書架和一張簡易沙發。

建民和建國已經做完了作業,兩個人最近對拆卸東西比較感興趣,不過家裏的電器比如小到鬧鐘大到錄音機,這些都是趙珍珍嚴禁他們拆卸的,所以兄弟倆的能選擇的也很有有限,現在頭碰到頭在一起擺弄一個掉了輪胎的木頭小車,零件已經被全部拆下來了,但如何裝上就有點難了。

小建昌對拆卸不感興趣,他最近癡迷畫畫,一個人安靜的在描畫他最喜歡吃的水晶葡萄。

周淑萍看他那專註的小模樣,忍不住誇讚道,“哎呦,三寶如今真是長大了!”

趙珍珍點點頭,說道,“的確是啊,建昌大了一歲和之前真是是不一樣了!”

一歲多的小建明現在不太喜歡人抱,這會兒在她懷裏就有點不老實,她將小兒子放到地上,拿了一只小皮球給他,小家夥樂呵呵的接過去,一個人玩兒不亦樂乎。

趙珍珍給堂嬸倒了一杯涼開水,將屋子裏的風扇開到最大,說道,“今年也不知道怎麽了,感覺特備的熱!”

周淑萍點點頭,說道,“是啊,這幾天的確特別熱,昨天我們廚房裏兩個師傅都中暑暈倒了呢!”

趙珍珍點點頭,說道,“那嬸子你可要註意點了,能不上竈就別上竈了,反正你早調了崗位了!”

周淑萍點點頭,說道,“還有個事兒要告訴你,前幾天立志嚷嚷著要吃鴨子,我去郊區買鴨子,順便去看了看張媽,哎呦這才知道她那死鬼丈夫才去世了,喪事兒才辦完呢!”

趙珍珍著實有點意外,她說道,“真的?”

張媽先頭的丈夫死得早,第二任丈夫本來是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但自從染上了賭博之後,就徹底成一個廢物,不但掙不了一分錢,還要張媽倒貼錢給他,張媽和前夫的大兒子也有點不爭氣,他雖然不賭博,但整日游手好閑,好吃懶做。

也就小兒子還算規矩,被趙珍珍介紹到了國棉廠當保安。

現在她那死鬼丈夫去世了,相當於丟掉了一個好大的包袱,對張媽來說反而是好事兒。

周淑萍點點頭,說道,“是啊,據張媽說,說那男人最近幾年身體都不行了,已經不怎麽出門了,整天就在家裏躺著。所以去世倒也不算突然。我看張媽的精神倒還好,她挺牽掛幾個孩子的,說有空了會過來看看!”

趙珍珍點點頭,說道,“其實我也挺舍不得張媽的,幾個孩子都是她幫著帶大的,不過你看現在局勢這麽近,咱們家屬院現在哪還有敢用保姆的?尤其還是住家保姆!”說完她又壓低了聲音說道,“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文廣也被人拉下馬了,肯定會連累到張媽的!”

周淑萍點點頭,說道,“其實吧,我看張媽也不是很想繼續做了,你想想長年累月的帶著幾個孩子,還要抽空做家務,雖然說不算太累,但張媽都六十多了,絕對也不輕松,現在她能過過素凈日子也挺好的!”

趙珍珍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周末我帶著孩子去看看她吧!”

第二天一大早趙珍珍就起來了,熬了小米粥,烙了一大摞蔥油餅,煎了滿滿一盤子雞蛋,還炒了一盤臘腸炒青瓜,孩子們吃得很開心。

吃過飯,孫社長就準備告辭回去了,他打開帶來的大手提包,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是好大一包臘腸和好大一包熏肉。

最近鮮肉越來越不好買,前幾天趙珍珍聽同事說過,一大早去肉店排隊有時候都買不上,更別說臘腸和鹹肉這種能常溫儲存的肉食了,肉店好久都沒進到貨了,有錢都買不到。

孫社長拿來的這些肉制品足有十來斤了。

雖然東西難得,但他嘴裏仍然說得十分謙虛,“現在供應太緊張了,尤其今年上半年,想買點稀罕的東西都買不到,幾個娃娃都在長身體,就拿了點吃食,這臘腸和熏肉都不是稀罕物兒,但這是自己家做的,用的香料是大工廠的配方呢,好吃又幹凈!”

肉店鮮肉不好買,但要是花高價去郊區也還能買得到,但夏天儲存是個大問題,別說家裏沒有冰箱,有冰箱冷凍時間長了肉也會變得不好吃,以前張媽在的時候,也嘗試著做過鹹肉,可能是方法不對,成品並不理想。

趙珍珍眼睛一亮,說道,“是嗎,那可真是不錯,孫叔,這臘腸是嬸子做的?”

孫鎮長搖搖頭,有點自豪的說道,“大侄女不知道吧?我在部隊當過炊務兵,算是半個廚子,家裏過年過節的大菜都是我下廚做的!這臘腸和熏肉也都是我的手藝!”

趙珍珍這下更高興了,她趕緊說道,“哎呦,孫叔你不知道,家裏孩子多,夏天的鮮肉不能過夜,我之前也想做點熏肉和臘腸備著,可惜不會做!”

兩個人就臘腸和熏肉的制作問題愉快的溝通了十來分鐘,末了趙珍珍找了一張紙,將腌制肉的香料配比記下來了。

孫社長又說道,“現在天太熱沒法弄,等過了中秋節天涼了,可以一次性多做一些,到年底再做一批,基本上就夠來年吃得了!”

趙珍珍點點頭,正要開口說話,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去上幼兒園的小建昌突然揚起臉問道,“媽媽,今天晚上可以吃肉蒸飯嗎?”

就連小建明聽到哥哥的話,也吐字不清的說道,“次~肉~肉!”這小家夥現在胃腸還太嬌嫩,趙珍珍不敢讓他吃整塊的肉,每次都是剁成肉末做成肉丸子,核桃大小的肉丸子,小建明一次能吃兩個,而且還很喜歡喝肉湯。

但是自從張媽走後,趙珍珍早上沒空去肉店排隊,周末也很忙,家裏沒買過幾次鮮肉,最近一日三餐一下子變得素了很多,孩子們雖然沒說什麽,但估計肯定是早就饞了的。

她笑著說道,“好啊,晚上就做肉蒸飯吃,建昌準備好了嗎,咱們走吧!”

小建昌點點頭。

臨出門,孫社長又笑著問趙珍珍,“大侄女,我這次來得急,臨來前誰也沒告訴,你往家裏捎信兒嗎?”

趙珍珍搖搖頭,說道,“不用了。”

這時大門口響起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姑,你在家嗎?”

趙珍珍一聽就是自家侄子趙後新,她不由輕輕皺了皺眉頭。

國棉廠打架的事情鬧得很大,他們大學的工作組都通報了此事,上頭領導要求進駐到各個單位的工作組引以為戒,絕對不容許再有此類時間的發生。趙珍珍也已經知道自己的一個侄子被扣罰了半年工資,另一個侄子則直接被開除了。

說實話,兩個侄子的事兒她一點都不想管。

趙後新推開大門直接進來了,他哭喪著一張臉說道,“姑!我被國棉廠開除了,你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

其實,趙後新已經被開除好幾天了,一開始他自己悶在廠子的單身宿舍裏昏睡了兩天,後來廠子後勤科讓他搬出宿舍,他沒地方去,跟哥哥擠在一張小床上,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趙後禮很快有了意見,逼著弟弟來找姑姑。

廠子裏工作很忙,即便是工作不忙,趙後禮和趙後新也想不起來到姑姑家看看,所以趙後新並不知道趙珍珍搬了家,打聽了好幾個人才找到家門。

他一邊跟姑姑哭訴,一邊偷偷打量姑姑的新家。

這院子跟原來的小洋樓比可差多了!聽哥哥說,大學裏不少校長,教授等都抄了家,很多還被下放到農場了,姑姑家雖然沒下放,但顯然也受到了影響!再看看姑姑和姑父的衣著,比以前簡樸多了,就連四個一向幹凈整齊的小表弟,看起來也沒那麽洋氣了!

其實若是姑姑落了勢對他很不利,然而趙後新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姑姑一家狀況大不如以前了,心裏還多少有點高興。

趙珍珍沒給他留任何餘地,說道,“這事兒現在不光是你們國棉廠,各大單位都通報過了,而且處理結果市裏已經備案了,別說我現在不在國棉廠工作了,就是在的話,也不可能改變你被廠子開除的事實了!”

其實關於這次的打架,趙後新除了非常後悔一時沖動,對處理的的結果其實是沒有怨言的,他畢竟是把人捅傷了,而且那魏大強還是工作組的人。

別說是在大工廠,就是在他們鄉下,若是把人捅傷了,不但要包賠醫藥費,若是報了派出所,他最少也得被關上一個月!

哪裏是現在僅僅開除他那麽簡單!說起來,這裏面肯定也有她姑姑的面子,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會承認的!尤其是現在趙珍珍一口回絕了他,半點也不講情面。

趙後新還不如趙後禮會說話,趙後禮說話夠難聽的了,趙後新不說便罷,一開口更勝一籌,他皺著眉頭說道,“姑,你不管我肯定不行啊,爺爺以前不是說過,既然你把和哥哥帶到了城裏,那所有的事兒都得麻煩你操心呢,既然國棉廠去不了了,要不,你和姑父這麽厲害,幹脆給我在大學找一份差事得了!”

趙珍珍被氣笑了,她這笨侄子在別人面前慫包一個,倒是很會學趙老漢那訛人的語氣,她嘴角扯了扯,罵道,“我把你們帶到了城裏,讓你們不用幹田裏的力氣活兒遭罪,進了國棉廠,一個月工資至少四五十,你們不感謝我倒也算了,自己不爭氣做了錯事兒倒又來訛上我了?我今天還就把話撂這裏了,你的事兒我不會再管了,你收拾收拾回老家吧!”

趙後新從沒見過姑姑發火,一下子懵了。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孫社長突然插話說道,“珍珍啊,這是你的侄子?國棉廠這麽好的單位多少人想進進不去啊,小孩子不懂得珍惜,這國營大廠子既然開除了你,再想進那比登天還難呢!要不這樣吧,咱們公社最近要阻止一個挖掘隊,我看你這侄子身強力壯的挺合適!”

趙後新一聽就很願意了,就點了點頭,說道,“行,我去!”

孫社長沖趙珍珍使了個眼色,帶著趙後新出門了。

平靜的日子一直到了中秋節,趙珍珍花高價在郊區買了鮮肉,用孫社長給的方法和配方做了熏肉和臘腸。

因為第一批做得很成功,趙珍珍和堂嬸周淑萍抽空又去買了一批肉,如此反覆了好幾次,直到整個廂房都掛滿了陰幹的香腸和熏肉才住手。

他們工作組排的兩個文明戲都取得了成功,目前反響很不錯,都說劇本寫得好,演員演得更好。

這一天,趙珍珍因為送小建明時跟保育員大姐多聊了幾句,去工作組上班稍微晚了那麽幾分鐘。

她推開大辦公室的門,卻發現以往總是嘰嘰喳喳的同事,如今都老老實實的坐在位子上,連張璐璐都不意外。

趙珍珍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低頭把抽屜裏的工作日志拿出來看。

才翻了半頁,有人推門進來了,是張處長,陳組長,和一個年青的領導。

陳組長態度很是恭敬,輕輕拍了拍手,笑著說道,“大家站起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從京裏來視察咱們工作的盧主任!”

鄭東超帶頭鼓了鼓掌。

趙珍珍只撇了一眼就趕緊低下了頭。

盧志偉用高高在上的眼光環視了一下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經過趙珍珍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也不知為何自己對這個女同志那麽感興趣。

盧志偉轉頭對張秘書說道,“那個女同志有點面熟,是不是以前國棉廠的工會主席啊?”

張秘書點了點頭。

趙珍珍這下不擡頭肯定不行了,她一臉冷漠的說道,“盧主任你好!”

盧志偉嘴邊浮起一絲笑容,眼睛裏透露著熟悉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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