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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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廣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帶三個孩子外加偶爾幫著張媽照看一下老四,明明聽起來很簡單的的事情,但真正做起來,也是累人的很,不光是累人,還多少有點煩人。

當然,必須承認樂趣也是有的,但總體來講,現在在家裏休寒假照顧孩子,只比他在學校處理冗沈的事務強上那麽一點點。

譬如今天,一大早趙珍珍起床後鉆到書房就萬事不管了,差不多六點半小建明突然醒了,睜開眼就是哇哇大哭,王文廣不得不從溫暖的被窩裏起來,笨手笨腳的給小娃娃換了尿布,然而小建明還是哭,只是聲音略小了點。

王文廣只好抱起孩子哄,他說不來哄孩子的話,就來來回回的在臥室裏轉圈,轉了約有五六十圈,小建明不但沒好,哭聲反而還大了些,糊塗的爸爸這個時候才忽然想起來,孩子應該是餓了。

他不好去打擾趙珍珍,抱上孩子去廚房找張媽。

張媽正系著圍裙做早飯,看到小建明身上只裹了一層單衣就被抱下來了,嚇得趕緊關了火,擦了擦手,說道,“哎呦,建明是餓了吧,我這就沖奶粉啊,文廣你快抱他回去,這樣不行的,容易凍到小孩子!”

王文廣這時才察覺到孩子身上穿得太少了,趕緊解開棉睡袍把孩子包在裏面又回到臥室。

小建明喝了奶終於安靜下來了,王文廣舒了口氣,將小娃娃放回到小床上,看看時間還早,正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小建昌忽然踢踢踏踏的跑過來了,一進門就嚷嚷,“媽媽,媽媽!”

再一看趙珍珍不在,有點不高興的問道,“爸爸,媽媽呢?”

王文廣也不太高興,剛想回答說在書房,又想到自己的職責,便問道,“你有什麽事兒?”

王建昌看了爸爸幾秒,猶豫的說道,“爸爸!我後背癢!”

王文廣沖他招招手,說道,“你過來,趴到床上來,爸爸替你揉一揉就好了?”

小建昌不肯過去,嘟著嘴說道,“爸爸!我要洗澡!”

王文廣聽趙珍珍說過,小建昌從小就愛幹凈,夏天要洗兩次澡,冬天睡前也一定要洗澡才肯睡覺,如果沒洗那麽第二天早上一定會補回來。

給孩子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是一件好事兒,王文廣自己也有輕微的潔癖,但這一刻,他情願孩子沒這麽講究。

王文廣在床上糾結了數秒皺著眉頭坐起來,說道,“好!爸爸帶你去洗澡,不過,張媽可能還沒來得及燒熱水,浴室也沒有燒炭盆,估計要等一會兒了!”

王文廣在前,小建昌在後父子倆匆匆出了屋子,誰也沒管在小床上用力翻著身撅起屁股,兩只小手還抓著欄桿試圖坐起來的小建明。

張媽聽到建昌要洗澡,趕緊去院子裏拿了木炭生了個炭盆放到浴室,然後開始燒熱水。

這個時候王建民和王建國哥倆兒下來了,王文廣看了一眼老大老二,還好,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小臉也洗的很幹凈。慶幸完之後又想到這倆都七歲了,小學都上二年級了,生活能自理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王建國看到廚房臺子上的一摞蔥油餅,問道,“爸爸,我餓了,可以開飯了嗎?”

洗澡水一時半會兒也燒不好,王文廣自己也有點餓了,就點了點頭,說道,“張媽,開飯吧!”

王建民和王建國一人抓著一張蔥油餅吃得很香,王文廣本來也想坐下來吃,忽然想到自己今天早上還沒洗漱,站起來就往洗漱間走去。

然而小建昌不同意,他緊緊拽住了爸爸的袖子,說道,“爸爸!我要洗澡!”

王文廣耐心的跟他解釋,“三寶,你洗澡需要熱水,水還沒燒好!而且碳爐子才點起來,這會兒浴室裏還很冷,等一會兒水也燒好了,碳爐子也旺了,咱們再去好不好?”

小建昌瞄一眼兩個哥哥,撅著嘴說道,“我餓了,我要吃飯!”

王文廣看了看他腦袋上毛茸茸的小卷毛,以及臉蛋上的口水印子,還有眼角的眼眵,這麽直接吃飯的確不行的,就牽上他的手一起去洗漱。

然而接下來他很快發現了新的問題!

王建昌都四歲多了,竟然還不肯自己洗臉刷牙!他不知道從哪裏搬來一只小板凳,自己拿了一塊毛巾圍在脖子上,坐在凳子上等著爸爸給他洗臉給他刷牙。

這都是張媽心疼他小,給他養成了壞習慣。

王文廣從小受到的是母親曹麗娟特別嚴格的教育,當然不會慣著孩子,就一把把建昌扯起來,遞給他牙具讓他自己刷牙。

王建昌一開始不肯接,後來看到父親真的不管他了,只顧自己接水洗臉,就老大不高興的站起來,往牙刷上擠了些牙膏,有些笨拙的開始刷牙,刷完牙,王文廣端了一盆水讓他自己洗臉。

比起刷牙,王建昌倒是很喜歡自己洗臉,看到自己面前的滿滿一盆水,他的大眼睛瞬間就變亮了,兩只小手臂伸到水盆裏不停的亂攪,很快,水面上出現了很多水花和泡泡。

他被逗得嘎嘎直笑。

王文廣洗完臉,沒耐心擦潤膚霜,皺著眉頭十分不悅的說道,“建昌!讓你洗臉不是玩水!快點洗臉,洗完臉下去吃飯!”

但對於此刻玩水玩得特別起勁的小娃娃來說,蔥油餅的誘惑力沒那麽大,王建昌渾然不知道爸爸已經生氣了,笑呵呵的說道,“爸爸你看,好多泡泡!”

王文廣耐著性子哄他,“建昌喜歡泡泡啊,不過這水泡不好看,你快洗臉,洗完臉爸爸給你做一瓶肥皂水,吹出來的泡泡又大又好看,還是七彩的!”

以前王文廣也給孩子做過肥皂泡,不過最近半年都沒做過了。王建昌立馬高興的點點小下巴,用小手掌鞠起水往臉上沖,他洗臉洗得毫無章法,最後還是王文廣替他洗了兩把。

父子倆終於收拾妥當來到餐桌,王建昌立馬拿起一張蔥油餅大口吃了起來,王文廣不知為何嘆了口氣,準備坐下來也吃點的時候,想起來妻子趙珍珍還在書房,就又站起身準備去叫她。

這個時候張媽已經抓緊時間吃好了飯,她豎著耳朵聽了聽,沖他說道,“哎呀,文廣你聽,是不是老四哭了啊?我得去看看!”

王文廣只好跟著她一起回到臥室。

小建明已經八個月了,睡了一晚上的好覺,早上又喝過奶粉了,睡足了吃飽了因此精力旺盛的很,小娃娃有點力氣就要搞事,他一開始看到爸爸和哥哥都走了,唯獨把他留在了小床上,心裏是很著急的,但是著急也沒有用,畢竟他連站還站不起來,更別說走路了。

但小建明不認輸,他現在也有他的本領,翻身翻得特別好,三百六十滾來滾去無壓力,再就是若是能坐起來,也能坐至少一兩個鐘頭呢,於是他的目標就是自己坐起來。

於是他一邊用力撅起小屁股擡身子,一邊用小手抓著欄桿用力向上。

在第N次失敗後,小家夥也沒哭,然而在一次翻身的時候沒掌握好方向和力度,大腦門狠狠的撞在小床的欄桿上了。

因為實在是太疼了,小建明哇得一聲哭了起來。

張媽走進來一看到他右側額頭上的紅印子,就明白孩子是碰了頭了,趕緊抱起來哄,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嘴裏說道,“哎喲,我們四寶吃虧了,不哭了啊,乖寶寶不哭了!”

哄了好一陣子,小建明總算是不哭了。

不過,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張媽得出門了。

到了年底,大家都會置辦年貨,副食店和肉店各種供應都比平時豐富多了,比如平時很少能買到的魚和蝦,還有各種海鮮的幹制品,芝麻油,核桃糖等等,雖然東西種類繁多,數量也不算少,但平攤到老百姓人頭上那還是遠遠不夠的,所以往往天不亮就有人在門口排隊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買什麽都要靠搶。

張媽給小建明換好尿布,就拎著兩個大布兜子出門了。

王文廣從衣櫃裏找出一套夾棉的衣服給小建明換上,抱著孩子來到餐桌前坐下。

此時小建昌已經吃完早飯,翻出來皮球來玩兒,才拍了幾下,又想起來洗澡兒的事兒了,走到王文廣的身邊,說道,“爸爸!什麽時候給我洗澡啊?”

王文廣一只手抱著一個奶娃娃,另一只手正在夾菜吃飯,這一早上幾乎耗費掉了他所有的耐心,語氣就不太好,他敷衍道,“你媽媽不是前天才給你們洗過澡嗎?等晚上再說吧!”

王建昌覺得自己的後背越發癢了,他徹底怒了,一下子把手裏的皮球扔的老高,彭的一聲砸到了客廳的窗戶上。

雖然並沒有砸壞玻璃,但這種舉動讓王文廣發怒了,他四下裏看看,將小建明放到了一張椅子上,指著三兒子說道,“你這是怎麽回事?爸爸不答應你現在洗澡是因為要看著你弟弟!你不高興就砸東西啊?這是在家裏,要是在外頭,真砸壞了別人的東西,讓你賠都是小事兒!你這個孩子,怎麽一身的毛病?”

王文廣的聲音很大,表情也兇,王建昌嚇哭了,一邊哭一邊嚷嚷,“媽媽!媽媽……媽媽!”

其實趙珍珍雖然躲在書房裏,但房門留了縫,這一早上家裏的熱鬧每一句都聽到了。

建昌是個四歲的孩子了,平時說話中氣十足,哭起來也是驚天動地的,趙珍珍嘆了口氣,合上書本走出來。

看到媽媽王建昌更加委屈了,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兒,同時邁著兩只小腿飛快地撲向媽媽。

趙珍珍倒沒怎麽勸他,只是摸著兒子的頭,說道,“建昌,媽媽是不是說了,你已經四歲了,是大娃娃了,不能動不動就哭鼻子。而且遇到事情腦子要靈活,你看看爸爸又要哄弟弟,又要吃飯,根本沒辦法帶你洗澡啊,這時候你應該主動找一找媽媽,下次遇到事情要想辦法解決,而不是發脾氣好不好?”

小建昌嗚咽著點了點頭。

趙珍珍帶著他去了浴室洗澡,至此,一早上的混亂終於告一個段落了。

給兒子洗完澡,趙珍珍吃了一塊蔥油餅和煎蛋,順帶把廚房裏外收拾了一下,已經九點半了。

此時建民和建國在客廳的書桌旁寫作業,小建昌搬出來不少玩具,有積木,有彩色卡片,還有陀螺,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王文廣逗弄著小建明,父子倆同時做鬼臉,又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看起來相處的很融洽。

趙珍珍放下心,又走進了書房。

然而過了沒有半個小時,又聽到了小兒子熟悉的哭聲。

這次沒等她過去,王文廣抱著孩子主動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也有些委屈,說道,“剛才還好好的!說哭就哭了,我看了看尿布也沒事兒啊!”

趙珍珍接過孩子吩咐丈夫,“你去弄個熱毛巾來!”

小建明早上七點喝的奶粉,現在肯定餓了,小孩子餓了肯定是要立馬哭的呀!

親餵之後,趙珍珍把小兒子遞給丈夫,王文廣卻不肯接著了,他懇求道,“珍珍!要不你先別學了好不好?晚上我給你一對一指導,保你比自己學事半功倍!咱們一起看孩子吧,這看小孩的確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兒,張媽還不在,沒有你我自己肯定不行!”

趙珍珍抿嘴笑了笑點了點頭。

有趙珍珍在,王文廣就輕松多了,要按照他自己最本心的意思,應該去臥室裏躺一躺才好,但經歷了這麽半上午,才算是體會到了趙珍珍平時的不容易,他現在工作忙,以前工作不忙的時候,除了偶爾教教孩子們,也是幾乎不管帶孩子的,他總覺得帶孩子不是什麽大事兒,何況還有張媽幫忙!

但現在知道以前是大錯特錯了!

王文廣不好去休息,就想到讀書給趙珍珍聽,他去書房找了一本很多年前最喜歡看的蘇聯《鋼鐵是怎麽煉成的》,坐在沙發上一字一句的讀給趙珍珍聽。

趙珍珍只有小學文化,在鄉下的時候別說讀書,連張草紙都摸不到,進城後一門心思背誦語錄和練字兒,即便是在國棉廠工會站穩了腳跟,每天琢磨的也是怎麽把工作做好,什麽的,根本沒空讀,當然也借不到。

和王文廣結婚後,王文廣倒是希望她讀些,趙珍珍也嘗試著看過幾本,但是,她總覺得裏的世界離她太遠了,連人的膚色,發色,眼睛都不一樣,不大有興趣看下去。

但是此刻,王文廣用富有磁性的聲音讀給她聽得時候,趙珍珍兒竟然全聽進去了。

不知不覺中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眼看到中午了,張媽背著兩大兜子東西進門,看到的是一副異常和諧的畫面。

趙珍珍抱著雪團子一般可愛的嬰兒,王文廣靠在她身邊坐著,認真的讀書給她聽,客廳中間的王建昌半蹲在地上專註的搭著積木,兩個大的則在窗下的書桌上做作業。

真是讓人羨慕的一家子呢。

趙珍珍扭頭看到她,笑著說道,“張媽回來了?外面挺冷的吧?”

天氣是很冷,不過張媽穿得厚,身上的棉衣棉褲都是新做的,她搖搖頭,說道,“還行,就是風大了點,今天肉店來了一批鮁魚,好多人搶,幸虧碰到了吳老師的對象,他排在了前面幫著買的,不然根本買不的!”

趙珍珍點點頭,說道,“那真是不錯啊,吳老師是不是快生了呀?”

張媽將肉菜放到廚房,說道,“可不是!估計過完年就差不多,應該就在正月裏!”

王建昌聽到有魚,趕緊跑過來問,“媽媽,咱們中午吃魚嗎?”

張媽老一輩人,講究好東西都要留著過年吃,正要否定,趙珍珍已經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啊,建昌想吃魚丸,燒魚,燉魚,還是魚餡的餃子?”

王建昌喜歡吃的東西很多,其中魚更是愛吃,無論怎麽做他都喜歡,因此選擇起來就有點困難,他皺著想了半天,覺得很久沒吃餃子了,就說道,“要吃魚餃子!”

建民和建國聽到要吃餃子,也很高興的跑過來,建國大聲說道,“媽媽!我也要吃餃子,我可以幫你搟皮!”

建民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也行!”

趙珍珍笑了笑,對老大老二說道,“好啊,等會張媽和好了面,就讓建民和建國來搟皮好不好?”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的說好。

雖然寒假才放了一個星期,但趙珍珍敏銳的發現,自己的自學能力提高了很多,以前學習小學課程時,學到小學三年級的數學應用題,即使是曹麗娟講過了,她有時候還不太懂,再學到小學五年級的數學時,感覺更吃力了一些。

然而現在她在看初一的數學課本時,驚訝的發現,大部分內容她都能自己看懂不說,就連配套練習冊上的題目也大都會做,不會的部分她都會標出來,集中一次性請教丈夫王文廣。

這種情況下,學習效率大大的提高了不說,她自己學習的勁頭兒也更足了。

也因為此,自從放了寒假,趙珍珍忙著學習,王文廣忙著學習帶娃,夫妻倆誰也沒想到帶孩子去爺爺奶奶家裏走一趟。

王稼軒和曹麗娟其實早就盼著孩子們放寒假了,然而等放了寒假,趙珍珍卻不帶著孩子上門了!

王稼軒雖然也有點想兩個大孫子了,不過,因為天太冷,他一院子的花兒早挪到了室內,東西廂房都放滿了,他進去一呆就是一上午,有時候甚至老伴兒從醫院坐診回來,他連午飯都還沒做呢!

曹麗娟不像王稼軒照顧起來花兒就能暫時忘了大孫子,她即便是在醫院給人看病的時候,要是有病號帶著小孩子,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四個孫子,更別說回到家,幹完那點家務活,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坐在屋子裏,更是想念建民幾個,尤其是建昌和建明兩個小的。

要是換了一般的婆婆,早就忍不住親自去兒子兒媳婦家裏一趟了,雖然醫院家屬院和平城大學家屬院離得有些遠,但騎自行車也就二十分鐘就到了。

但曹麗娟是不會去的,主要是因為曹麗娟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

當年王文廣執意要和趙珍珍結婚,惹怒了王稼軒和曹麗娟兩口子,不但很明確的表示反對,而且還發動了很多親友來勸兒子,沒想到不但沒勸住,反而讓王文廣的決心更大了,他半夜偷了家裏的戶口本和趙珍珍直接去民政局登記了。

生米煮成熟飯,老兩口再痛心疾首也沒用了,氣憤之餘,他們來到兒子兒媳的新房大鬧了一番,當然,那個時候王文廣還不住在專家樓,學校分了兩間半的院子給他,曹麗娟對著兒子一通罵不說,連趙珍珍一塊兒也罵了,罵人的話當然不會好聽,這些先不說了,她最後離開兒子家裏時,說了一句特別堅決的話,說只要他們不離婚,這輩子都不會再上兒子的門!

當時她篤定,兒子不說是一時被美色蒙蔽了眼睛,婚姻可不是風花雪月,是要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兩個那麽不一樣的人,不可能過到一起的!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中七八年過去了,王文廣和趙珍珍非但沒有如她的願離婚,而且還越過越好了,尤其是趙珍珍,一口氣生下了四個男孩!

若是一般的婆婆,就是看在兒子和孫子的面子上,也要接納兒媳婦了,但曹麗娟卻從來沒那個想法,孩子是趙珍珍生的不假,但那是她和兒子兩個人的孩子,他們婚姻存續期間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總之兒子是自己的兒子,孫子也是自己的孫子,至於兒媳婦,並不是她關註的對象,所以趙珍珍才結婚那兩年,偶爾刻意上門討好,讓曹麗娟很是討厭,從來沒給過好臉兒。

後來王稼軒退休,他們老兩口從平城大學的專家樓搬出來了,兩家的來往就更少了。

也就最近幾個月,趙珍珍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又變得十分熱絡了,帶著孩子上門不說,還虛心的跟她學習。

通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曹麗娟不得不承認,趙珍珍這人雖然毛病不少,但還是有一些優點的,比如勤快,嘴巴甜,算是個很稱職的媽媽。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很不喜歡這個人。

曹麗娟從小受盡父母的寵愛,接受了嚴格的中西高等教育,她聰明能幹,大方有禮,處事公平,富有愛心,在醫院裏沒有人不誇她這個醫生兼院長的。

但其實她是一個很傲慢的人,內心有很強的階級優越感。

這種優越感讓她從年輕的時候就沒幾個朋友,後來她那些一起長大的朋友天南地北,好多還留在國外沒回來,就更沒什麽真正的朋友了。

因此,曹麗娟退休後,不去醫院坐診的時候就特別的閑,人一閑了,就容易多想。而且容易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也許是出於女性天然的嫉妒,曹麗娟一直覺得趙珍珍長得太漂亮了,誠然,長得漂亮是好事兒,但長得太漂亮了卻往往是禍水,要不是她長得那麽漂亮,估計兒子王文廣也不會被迷得團團轉!

現在想起來一向很聽話的兒子竟然為了她,半夜跳墻差點摔斷腿偷戶口本去登記這事兒,她胸口還堵得很!

再想想這些日子趙珍珍領著孩子過來,誠然,因為帶著張媽,吃喝這些瑣事都不用他們老兩口管,但因為要給孫子上課,她精心寫教案,一整理就是好幾個小時。

建昌的倒也很容易,但趙珍珍的教案其實頗費心思,她那個人說是小學學歷,沒想到小學學歷都有水分!為了盡快教會她,她很是下了一些功夫,講太快不行,太慢更不行,不但要掌握好分寸,還要親自出些題目供她練習!

趙珍珍學完了小學課程,本來說好的繼續學中學課程,曹麗娟甚至都備好兩節課了,這人又不來了!她不學也不要緊,關鍵是文廣和孫子們也都跟著不來了,真真是太可恨了!

曹麗娟抱怨到最後,心態徹底失衡了,甚至懷疑,趙珍珍這是故意要擺她一道!

雖然她很想當面質問趙珍珍一番,但兒媳婦不上門她也沒辦法,想來想去,曹麗娟只能逼著丈夫去兒子家跑一趟。

但王稼軒並不想去,他覺得兒子才當上校長肯定會有不少煩心事兒,想在家裏躲幾天清凈日子很正常,橫豎除夕那天肯定會過來的,反正也沒幾天了。

曹麗娟為此很生氣,和他大吵了一架,沒辦法王稼軒只好屈服了。

所以,當這天下午外面飄著小雪,一家子正其樂融融的吃小餛飩的時候,王稼軒突然上門了,都感到十分驚訝。

尤其是趙珍珍,印象中,即便是孩子滿月周歲這樣的大日子,公公婆婆也沒過來的。

張媽趕緊給老校長倒了一杯熱茶。

王文廣好奇地問道,“爸,有什麽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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