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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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設想過無數重逢的景象, 身為五道宗主,宴夏能夠讓幹爹幹娘看到自己十年來為五道所做的一切, 能夠毫不慚愧的告訴他們,他們交給她的一切, 她都做得很好,她沒有讓任何人失望。

她的確做到了。

但等此刻到了眼前,宴夏依然沒能夠將這些話說出來, 她將頭埋在葉題懷裏無聲的哭著, 倒是弄得葉題和宮間必須要放下先前談論的事情來安慰她這位哭成了淚人的堂堂五道宗主。

直至許久之後,宴夏才終於能夠控制眼淚,只是仍免不了被葉題故意取笑一番。

宴夏已有許多年沒有這般失態過,她微紅了臉連忙打斷葉題的話道:“大爹爹他們呢?他們在哪裏, 怎麽只見到小爹一人?”

葉題攤手玩笑道:“小宴夏果然還是更喜歡你大爹爹, 嫌棄我這個老瞎子了嗎?”

宴夏:“……”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小爹總有辦法讓她語塞。

好在葉題也知道宴夏心中擔憂,沒有再繼續玩笑便主動道:“大哥他們還有事要處理, 等事情結束就會過來了。”

仍舊沒有聽到宴夏的回應,葉題想來也知曉宴夏的擔憂, 於是接著又道:“不是什麽大事,很快就能處理好了,你且安心等著就是。”

有葉題這話,宴夏安心不少,哭了這麽一場又說了這麽一席話,宴夏才終於能夠確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實而非夢境, 那種亦真亦幻懼怕失去的感覺,終於也因為緊拽著小爹衣角的實感而漸漸被驅散,她直至此時才終於想起來問道:“小爹……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十年來,他們究竟去了哪裏,又是如何突然回來,宴夏心中雖有猜測,卻依然想要聽小爹親口說出。

葉題面上笑意多了一分無奈,他拉著宴夏在亭中坐下,宮間便適時起身替二人斟滿茶水,為五道眾人所尊敬的宮間先生,在葉題的面前儼然是個最為忠誠的仆從。

但葉題對宮間的反應卻似乎習以為常,他接下宮間遞來的茶,輕抿一口才道:“當時那座陣法把我們帶到了玄界。”

“其實開陣之前大哥也有過擔憂,那是許多年前流傳下來的陣法,就連大哥也沒有用過,誰也不知道它會把我們帶到什麽地方。但當時的情況,除了開陣我們別無選擇。”葉題說到此處,卻是略微一頓才道,“現在想來,也不知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

聽葉題說出這話,宴夏便知此事不會這般簡單,“鬼門在玄界做了什麽?”

“他們與玄界的人做了一些交易。”葉題沈吟著,卻沒有立即將那交易說出來,或者說就連他也並不清楚那交易的內容。

宴夏回想起明傾先前去玄界那一趟,不禁問道:“小爹,玄界是什麽樣子?”

“玄界?”葉題輕笑一聲,話音顯得有些遙遠,“那裏和人界幾乎沒什麽兩樣,但卻又完全不一樣,那裏……就像是另一個人界。”

宴夏聽懂了葉題的意思。

那裏與人界沒什麽兩樣,因為那裏也有天地草木,也有同樣的城鎮和人們,但那裏與人界不同,因為它有著完全不同的過去和未來。

“多年前玄界曾經試圖侵入人界,最後被三門七派阻止,玄界大門關閉,但這數十年來,他們卻一直沒有停止這樣的計劃,鬼門眾人的出現,正好給了他們機會。”葉題將事情娓娓道來,末了才又道,“這十年來鬼門於玄界之中也掀起了不少風浪,說起來也是因為我們。”

宴夏聽在耳中,想到幹爹幹娘們這十年來所過的日子,必然不會那般輕易,她心裏泛疼,喃喃道:“小爹……”

面前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葉題又怎會不知道宴夏究竟在想什麽,他毫不在意的笑笑道:“你可還記得你小爹我是誰,這點事情,怎麽會難得住我,就算難得住我,又怎麽難得住大哥?”他隨之又道,“這十年來我們在玄界也沒讓鬼門好過,不久前我們本已快要查到他們的秘密,誰知半途卻被玄界主人所發現,我本以為一場大戰再所難免,不過好在有驚無險。”

宴夏一怔,這才聽得葉題笑到:“說起來也是怪,就在我們交手的時候,從天上掉下來一個人。”

這話讓宴夏心中一驚,她幾乎立即便猜到了那人是誰:“明傾公子?!”

“明傾公子?你認識他?”葉題喃喃反問一聲,似乎對那人的身份並不知曉,宴夏這才想到當初明傾在南河鎮時用的是蘇傾的名字,小爹等人一直在南河鎮中,對於“明傾”這個名字自然也並不知曉太多,她沒有立即去解釋,只接著問道:“後來怎麽樣了?”

葉題挑眉沈吟片刻才終於道:“他一個人……”

“一個人?”

葉題話到嘴邊,像是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點頭道:“一個人打退了整個鬼門的人,還有來援的所有玄界皇室兵馬,打傷了他們大半,差點掀了整個皇宮。”

宴夏:“……”

葉題沈默片刻,輕嘆一聲道:“是不是不太能相信?”

宴夏搖頭,篤定的道:“我信。”

與葉題所想的正好相反,宴夏覺得這完全就是他魔君大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葉題這十年來皆在玄界之中,自然不知曉魔君早已重出,更不知道那從天而降的魔君就是當初南河鎮當中的那名琴師。

她猶自想著這些事情,葉題已經接著道:“若非那人趕至,恐怕我們已經深陷險地,是那人將我們自另一處出口送回了人界。”

宴夏怎麽也想不到,明傾在進入玄界的短短一日之間,竟是做了這麽多的事情。

然而還沒有說完,葉題很快便又道:“我在玄界見到了此生所見最強大的敵人。”

宴夏聽著葉題這話,想到不久之前在那座島上,那突然出現於石灘上的一縷銀光,想到當時自己所感覺到的強大力量,心中幾乎已經確定葉題話中所指的那人,便是她所遇到的那人。

她喃喃問道:“那個人……可是玄界的主人?”

她還記得,明傾進入玄界後回來,也曾經提起過一個人,他說“那個家夥實在不討人喜歡”,想來所說的,應當也是此人。

“不錯。”葉題點頭道,“玄界之主是我所見過最可怕的對手,我曾經以為縱然是魔君覆活,恐怕也並非其對手,但當時明傾與玄界之主交手,他竟絲毫不落下風。我本擔心中原並玄界對手,如今有此等高手,真要對上玄界,怕是也不必生懼。”

說到這裏,葉題忍不住問宴夏道:“小宴夏,這人究竟是誰?”

宴夏猶豫片刻道:“小爹。”

葉題應道:“嗯?”

宴夏:“明傾公子……就是魔君。”

葉題:“……”

他幾乎是馬上就將臉轉向了宮間,宮間在旁早已將事情聽了個明白,於是見葉題求證,便垂眸苦笑著解釋道:“十年前魔君重出,明傾正是魔君。”

葉題臉上罕見的多了一抹愕然,他原以為中原所需要應付的敵人不過只有玄界,如今才知道,原來他們所要應付的除了外患,還有內憂。

宴夏心中有些微忐忑,她自然知曉人們聽到“魔君”二字會是什麽反應,但她始終無法將明傾當做是兩千年前那個讓中原陷入災劫的罪魁禍首,在她的眼中明傾只是明傾,所以縱然旁人如何看她,她也都不會改變。

她唯一擔心的是,幹爹幹娘們會將他如何看待。

宴夏有些緊張的觀察著葉題的神色,葉題應是也感覺到了宴夏的視線,他自方才的驚訝中回過神來,片刻之後,卻是禁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宴夏未曾料到的反應。

葉題笑聲更加爽朗,搖頭道:“原來竟是這樣?那人就是魔君?”

宴夏不解道:“小爹?”

葉題雖是看不見,一手卻穩穩落在了宴夏的肩上,他拍了拍宴夏肩膀道:“那家夥掀了玄界皇宮大半的宮殿,還重傷了玄界主人,若不是有他在,此次的事情不會這麽順利,不管他究竟是誰,這次是他幫了我們。”

這番話語讓宴夏本已經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她正猶豫著是否該將明傾就是當初南河鎮蘇傾的事情告知於葉題,便聽得葉題又道:“不過那個人,身上本就有傷?”

“什麽?”宴夏霎時回應過來,一天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明傾身為魔君太過強大,的確讓宴夏忽略了他身上受過的傷,她還記得當時在石灘上,鬼門之主的確曾經一刀刺傷過明傾。

但不過第二天一早,明傾便已經換了一身衣服,看似早已恢覆如初。

難道他的傷,並未似她所想的那般恢覆?

不待宴夏開口,葉題便已將她想要詢問的事情說了出來:“我雖看不見,也能聽出他出手的時候有所限制,大哥說他應是身上本有舊傷,所以在與玄界主人的一戰中吃了些虧,以傷換傷,不過到底還是他贏了。”

宴夏幾乎是在聽見這話的瞬間便脫口問道:“他受傷了?”

明傾自玄界入口走出的時候,她竟絲毫沒有發現對方身上的傷勢。

葉題還未回應,院落之外已有人匆匆趕了過來,宮間聽見腳步之聲,面色微變迎上前去,這才見那名五道弟子快步走來,見了面孔頗生的葉題先是一楞,接著轉而朝宴夏宮間道:“宗主,宮間先生,天罡盟蒼雷堂堂主有事求見。”

“天罡盟?”宴夏對話被人打斷,卻沒有浮躁,這麽多年她已經能夠熟練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沈著道,“何事?”

那五道弟子連忙應道:“天罡盟密探剛有消息傳來,道是魔君重傷閉關,此時正是一舉鏟除魔門群孽的良機,天罡盟想邀宗主一敘,共商除魔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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