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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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唯花了兩個多月,過著幾近封閉的生活,終於把《鏡顏》拍攝完畢,慶功宴上,那幾個之前打趣過她和陸近洲的女演員知道她的處境,話裏話外,小心地安慰著她。

無外乎都是叫她看開些,公眾人物遭遇這些很平常,又閑談八卦般說起圈裏其他人物的早年遭遇,但最後總要添一句眼下那人拿了什麽獎,或者被什麽獎提名,再或者拿到什麽藍血代言,總而言之,意在告訴姜唯,困難都是一時的,鳳凰尚且需要涅槃才能重生,熬過眼前風雨彩虹定然美麗。

這些道理,姜唯都明白,但是,她依然不解,網民罵她演技罵得再兇,她也只會因為自身業務能力廢而懷疑自己罷了,絕不會如現下般難過,郁結,想要退網,躲開人群。

公眾人物雖然應當遭人評說,但為什麽要經歷這些。評說也該要有個限度,過分指手畫腳並且加以言語侮辱,圖片詛咒,便是下作了。

而在這風口浪尖,姜唯又失去了公司的庇護,沒了水軍和營銷號的保護,她是一人在抵抗惡評咒罵。

陸近洲把工作都交接清楚了,姜唯的代言在本季度結束之後,不會再跟她續約了,那些牌子都清楚一個被公司放棄的女演員的熱度會迅速退下,然後不知不覺被觀眾忘記,這樣的女演員必然沒有任何的商業價值,再簽她,不值得。

公司給她分的是個新入職的經紀人,才剛轉正,姜唯和她見過面,沒說話,只聽著陸近洲把該囑咐的事囑咐完了,才問新經紀人:“你手裏還帶其他藝人嗎?”

新經紀人是個姑娘,長得很可愛,叫顏菲飛,見姜唯有點害羞,道:“沒,我只帶姐姐。”

姜唯面無表情:“你應該會很辛苦,我要休假一段時間。”

休假只是好聽,陸近洲掃她一眼,正對上姜唯看過來:“能讓公司再給她安排其他明星嗎?我沒有活動,她就沒有抽成,日子會很難過吧。”

顏菲飛笑了,她的眼睛彎成線,嘟嘟唇,很萌,道:“沒關系,我只想帶姐姐,跟姐姐一起走上事業巔峰。”

肖敬對姜唯道:“她是個富二代,是因為喜歡你,才想轉行來做經紀人的,你不用為她擔心,倒是該對自己的事業上點心。”

姜唯很意外,她想不明白顏菲飛沒有脫粉的原因,更不清楚顏菲飛能自信滿滿地說出走上行業巔峰的底氣在哪裏,但即使疑問再多,姜唯也只是伸手撩開了額前滑落的頭發,問肖敬。

“你下個帶誰?”

肖敬頓了頓,表情有些怪異,但最終還是告訴了姜唯:“方可暖。”

姜唯嘁了聲,但她無法指責肖敬背叛,如肖敬所言兩人是發展理念不同,所以他在離開姜唯之後與發展理念契合的方可暖合作也在情理之中。而更重要的是,姜唯覺得也沒什麽資格多話,她已經被逼迫從一線退下來,方可暖於她不再是撞型撞路線的競爭對手,而是再也接觸不到的星光璀璨的世界。

她轉身離開,顏菲飛迅速跟上,在她身後詢問:“姐姐打算休假多久?”

姜唯漫不經心,又半開玩笑道:“可能打算徹底退出娛樂圈吧,你不如換個人帶帶。”

顏菲飛搖了搖頭,道:“沒有這個必要,我本來就是為了見姐姐才來星緣公司的。”

姜唯終於沒忍住,問出了口:“為什麽會喜歡我?我演戲糟糕,還有很多不太好的傳聞,尤其是現在,大家都脫粉了,你為什麽還要來我這兒?”

顏菲飛自然而然地想起不久前機場的事,於是存了安慰的心思道:“因為我喜歡姐姐的性格啊,姐姐是很溫柔的人,我之前也因為那些傳聞覺得你為了火不擇手段,可是看了綜藝之後才知道你的性格很可愛,根本不像傳聞那樣。而且,廢柴又怎麽了,我也是廢柴啊,家裏人把我保護得太好了,我也不太長進,所以也砸了幾次工作,看到網上的人批評姐姐就會想到那時候的我。”

姜唯終於明白為什麽網上有人會說喜歡她的粉絲三觀大多不正常,的確是有點和主流三觀不一樣,不喜歡優秀的,態度端正的,來喜歡她,好玩又匪夷所思。

姜唯沒有把話說出口,她應當對所有還願意施舍她善意的人感恩戴德。

離開星緣影視,姜唯回了家,她始終沒有和陸近洲聯系,倒不是不想他,相反,姜唯想念得很,想即刻去見他,擁抱他,與他接吻,但是,即使要見陸近洲,也應該是在一個飽滿的精神狀態下,他們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不應該把時間和熱情都消耗在這些消極的事上。

快樂和幸福已經很少了,她要珍惜。

姜唯打開了房門,這個房間三個月沒人住了,很悶,還混著點異味,她換了鞋,想要去把客廳裏的落地窗開了,透個風,但是才走了兩步,她便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人,只是身邊沒有趁手的工具,姜唯緊急之下,想要不動聲色地走到客廳裏拿花瓶當武器,但是,事與願違,她才一只腳才踩進客廳,身後的人便伸了手,一只手捂在她的嘴上制止了尖叫,另一只手卡著她的腰。

“是我。”

陸近洲的聲音,姜唯提著的心卻還是吊著,她不明白房門都鎖得緊緊的,陸近洲是怎麽悄無聲息、不驚動任何鄰居潛進了屋裏,她更不明白陸近洲為什麽選了這種奇怪的方式進屋。

更重要的是,陸近洲的聲音很陌生,不覆之前的溫柔,反而透著股陰冷,他在耳邊說話,姿態像是叼著兔子後頸的野狼。

“姜唯,困了嗎?”

還未及姜唯回答,陸近洲舔著她的脖頸,道:“一定很困吧,路途遙遠,又去了公司,應付了那些可惡的人,肯定很疲憊,想睡得話沒有關系,睡覺吧。”

他手上沾了不知什麽東西,很難聞,姜唯掙紮了一下,便沒了力氣,暈了過去。

等姜唯再醒過來,已經在房間裏的床上躺著了,只是屋裏窗簾拉得很緊,天光未透,照明的只有床頭壁燈,暖暖的一隅燈光。

是她的房間,她的床。

姜唯帶著莫名其妙起身,只是一動,她便察覺到腳踝上有條細細的鏈條捆著,她即刻掀開了被子,屈起腳,只一眼,便看到了那條細鏈子一頭捆在床腳上,另一頭便系在她的腳上。

鏈子很長,姜唯下了床,走了幾步,發現基本不會影響到她的走動,但是,這也只是在房內,她根本出不了房門。

手機也不在身邊,她找了很久,發現能聯系上外界的電子產品一個也沒有。

姜唯拉開窗簾,她渾身戰栗發抖,終於意識到,那天夜裏,陸近洲說得根本不是夢話。

窗戶已經被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面的墻,她被徹底得隔絕在這間她親手設計,親自挑選家具的房間裏了。

門在姜唯的憤怒之中打開了,陸近洲端了飯菜站在門口微笑地看她:“喜歡這間房間嗎?”

他走了進來,用腳帶上了房門,又道,“瞧我問的,這是你的房間,你當然喜歡,準確來說,是喜歡我對房間做出的改動嗎?”

姜唯打量陌生人般打量著陸近洲:“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陸近洲把飯菜放在了桌上,他不會做飯,所以點的都是外賣,他為此感到抱歉:“等我再多幾次,等發揮正常,手藝不錯了,再給你吃,這段時間先委屈你吃點外賣。”

姜唯快步走到他面前,隔著張桌子,質問他:“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把我關起來嗎?”

陸近洲的手緩了緩,他不滿姜唯與他說話的態度,但眉眼並未蘊氣,而只是慢條斯理地拆外賣盒子,道:“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小時候養過一條狗。”

姜唯看他。

“我用狗鏈子吊著它的時候,它乖巧地跟在我身邊,我叫它,它就跑來,我讓它做什麽,就做什麽,聽話極了。可是,我只是把它寄養了給別人,解開了鏈子,它就不聽話了。幾年的情分說沒就沒,忘性真大。”他側過臉來,微微擡起,從上而下,掃下目光看著姜唯,“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解開鏈子?”

姜唯更加不可置信:“所以你現在要把我關起來?陸近洲,你在發瘋?”

陸近洲依然笑得溫和,只是姜唯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和煦,他道:“我只是不想讓你離開這兒而已。”

姜唯只覺得荒唐可笑:“你要把我關起來,失蹤了,你以為別人不會察覺嗎?到時候,你該如何自處?”

陸近洲笑著反問:“誰會發現?父母?你已經沒有父母了。粉絲?我拿了你的手機,可以幫你更新動態,而且過不久,將會有消息報道,你被星緣雪藏了。至於肖敬還有小助理,他們似乎也不關心你,只是份工作,而現在都解約了,更不會關心你去了哪裏。”

被他這一盤點,姜唯的人生越發得毫無溫度,沒有親情,沒有友情,她幾乎是即刻死去,也不會有幾人關心,但姜唯還是道:“我有一個新的經紀人,她會知道我失蹤了的。”

陸近洲臉上木了一下,嘴角下捺,譏諷道:“星緣辦事,磨磨唧唧的。”

姜唯皺著眉頭看他,但只是這一下,陸近洲又笑了起來,一副大不了的模樣:“沒有關系,我會想別的法子的,你不用擔心我。”

“陸近洲,”姜唯越發覺得在雞同鴨講,她從來沒有如此無力過,“我沒有擔心你,但是,你把我的窗戶填沒了,這麽大的工程,我的鄰居難道不知道嗎?”

陸近洲又笑:“放心,我在請工人之前,已經上門賠禮過了,說你想換一下房間布局,把這間房間窗戶埋了,另挑一間開了落地大窗做臥室,為了遮掩,我假戲做全套,真的另外開了窗,買了新家具。”

他的心思縝密,一節一節的,全都考慮到位,這兒又是獨棟小別墅,姜唯想要吸引人的註意出去,應該是要費些時日了。

陸近洲又道:“估計你還想問我是怎麽進來的,很簡單,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男友,又覺得我是公眾人物,不敢做出違法犯罪的事,於是請個開鎖師傅開鎖,說我被你拜托回家裝修房屋,卻忘了拿拿鑰匙,也是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他一條一條說著,思路清晰,可姜唯還是覺得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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