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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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噗嗤”笑了,打破了尷尬。她勾著車鑰匙轉了轉,朝自己車走了過去。

剛打開車門,林雪又回頭說了一句:“阿行,你是想玩娛樂圈那套麽?小心頂上的攝像頭咯。”她還特意用手指了指頭頂那幾個明晃晃的攝像頭。

陸行簡臉色很不好看。

林雪坐了進去,點火啟動。

南溪沒得選擇,她跑了過去:“林小姐,我能坐你的車回去嗎?”

林雪看了看南溪,頭一揚,示意她上車。

南溪看著後視鏡站著不動男人,心口堵得發慌。

林雪踩著油門,看著前面的路,突然冒出來一句:“陸總年紀輕輕,可惜名草有主了。”

南溪尷尬笑了笑,心裏難受極了。明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可還是忍不住把陸行簡對她的一點點好,都解讀為喜歡和惦念。

南溪一大早被娜娜叫起來,頂著一頭海藻亂發坐在床上神游。

娜娜哼著小曲,很開心,昨天的事解決得很順利,她打心裏替南溪開心。

網上關於南溪的新聞約等於0,只有她自己的粉絲在吹彩虹屁。

從昨天到現在,樸彩珍一直守在電腦前,時刻關註昨天開機事件。這個事情的走向讓她很是吃驚,“星耀”背後的實力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現在樸彩珍要考慮的是:到底是抱周放大腿,還是陸行簡大腿?還是兩條大腿同時抱?

樸彩珍決定再推一把:“南溪,昨天的事你是大功臣。這事你要謝謝人周總,不請人吃飯,起碼也送個禮物表達謝意。”

她看了眼木然吃著早餐的南溪,也不知道她聽沒聽進去。

吃過早餐,三人一起出了門,林河娜照例給南溪準備了拿鐵。

南溪補了一句:“記得加個日期。”

林河娜滿頭問號,但她不會說也不會問,反正南溪姐吩咐肯定沒錯,照做就完事。

等南溪她們到時,劇組已經忙得熱火朝天。

總導演劉飛說了,當天有拍攝任務的演員全天候呆在現場,連林雪這樣的一線都不例外。

劇組演員都統一住在“蔡店”影視基地的酒店裏。進組前,所有演員都錄過自己戲份的視頻給導演過目,不行的,隨時會被替下來。現在每天除了拍戲,還要對戲、講戲,還會涉及劇本修改。

也正因為劉飛嚴謹和苛刻,所以凡是他的作品,樣樣精品,捧紅了不少演員,拿了不少獎,在國外也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想要名聲的演員願意接受這個條件。

南溪的戲定在晚上六點,一場。不過她已經對過好多遍戲了,只是還沒正式跟魏曉棋對過戲。因為魏曉棋一直不在劇組。

五點吃完飯,演員開始化妝,現代戲,妝容貼合角色,不用精致漂亮。

一直等到七點半,魏曉棋才來。

當然來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周放,後面還有助理,帶了很多吃的,正幫忙分發給在場的所有人,飲料杯上都寫有名字。

魏曉棋的助理還真是心思細膩,南溪的飲料是她最愛的拿鐵。

“劉導,路上塞車,實在是不好意思。那我先去化妝咯。”魏曉棋挽著周放的胳膊,嬌笑著跟導演道歉,看不出誠意。

劉導點了點頭,看魏曉棋走了,回頭問周放:“周總,您要看嗎?”

“那就看看?”周放找了個視角絕佳的位置,喝著咖啡。

副導演不敢怒不敢言,耽擱的時間全是是經費在燃燒,只好沖其他人喊著:“準備了,準備了,南溪,你準備好了沒?還要我去請嗎?”

南溪一溜煙跑到副導跟前:“徐導,我在,我在。”

副導演姓徐。

副導演看著笑得乖巧的南溪,一肚子火發不出來,只好尷尬往回找補:“你戲熟不熟?別到時候臺詞都說不清楚。我們這都是現場收音,可沒人負責給你們後期配音。其他人都準備著,手機啥的關機,待會別整出動靜來。”

說完副導演就走了。其實導演說這番話,就是給雙方遞個臺階好下臺。

倒是一旁的劉大導演眼神有些意外,他沖南溪叫了一聲:“南溪,你劇本給我看看。”

南溪雙手將劇本遞了過去。

劇本上用不同顏色筆標記出自己的臺詞和對手臺詞,旁邊備註導演編劇講戲的要點、情感飽和度、爆發度、動作,走位等,連同原著差異點都標註了。

劉導笑了笑,把劇本還了回去,示意南溪去一旁等著上場。

周放嗤之以鼻:這表面工作做得再好有什麽用。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才見真功夫。

徐芳端著自己的飲料朝南溪走了過來,魏曉棋的那杯咖啡被她扔進了垃圾桶:“南溪,你幫我再敲敲這個戲,我這個眼神行不行?有沒有女警的英姿颯爽?”

南溪交口稱讚,她一新人沒資格指教別人。徐芳也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徐芳自顧自搭了梯子往下說:“南溪啊,我跟你說,昨天那事各大娛記沒露半點口風,就說明周總有多在意你了。加油喔,看好你。”

南溪重新組織了下笑臉:“徐老師,您拍的《清風好借力》、《招搖過市》我都看過,演技我只會喊666,拿了獎。”

徐芳嬌笑一聲,臉露驕傲:“哎呀,那都是過去式啦,雖然拿了水晶最佳女主角,哎呀,那只是一種鼓勵而已啦,謔謔謔。”

水晶,國內影視含金量權威四大之一。

南溪笑了笑,看了娜娜一眼。娜娜拿著電話走了過來:“溪姐,您電話。”

徐芳還沒有走的打算,南溪說了句抱歉,走開了。徐芳這才作罷,回到自己的位置。

劇組的造型師都在給魏曉棋服務,化妝什麽的並沒有耽擱多長時間。

戲很快就開拍了。

這是一場兩分鐘的哭戲,時間短,矛盾沖突和情感沖突很緊張。南溪所扮演的角色是一個獨自撫養弟弟長大的姐姐,年幼的弟弟卻被連環殺手殘忍殺害。

而魏曉棋,是這部戲裏塞進來一個角色,臨時加的戲份,演南溪的妹妹,負責打醒南溪。

哭戲最怕NG,人的情感反覆被推到一個高峰值後,人就會累,然後整個狀態就會進入一個疲倦期,後面呈現出來的就是在演,用技巧在演。

表演痕跡太濃重,效果自然就難以達到導演的預期。

“卡。魏曉棋,你巴掌太快了。重來,第八場第一鏡第二次,action。”

“卡,魏曉棋,你巴掌打太實了。”

“卡,魏曉棋,你不要光想著鏡頭好看,註意表情,不用刻意找鏡頭。”

副導急得直接過去講戲了,魏曉棋每一次都是好好好,下一鏡繼續犯。

魏曉棋劇本不熟,沒有跟南溪對過戲,完成度、熟練度、配合度自然不高,再加上五分的演技,這戲完全看不下去。

再加上魏曉棋大小姐脾氣,她要出昨天那口惡氣。

看到第三場NG,周放捂著嘴,牙疼似的借故溜了。

到第五次NG的時候,劉導直接摔了手上的劇本,盯著南溪和魏曉棋:“今天還能不能拍了?不能就說一聲。至於合約的事,自然會有人跟你們談。”

魏曉棋垮著臉,瞪了南溪一眼:“導演,我申請休息五分鐘,調整一下,謝謝。”說完,轉身沖了出去。

現場的人都知道她去找誰去了,場內嘀嘀咕咕,像一鍋翻騰的餃子。

“都還幹不幹活了?還不趕緊過來給演員補妝。”副導大吼了一聲,大夥七手八腳又忙碌起來。

南溪臉妝補得更重了,臉頰上已經有手印浮現。皮膚白、毛細血管薄的人就是這樣。

“南溪姐,提提神。”河娜遞了咖啡。

南溪轉了轉杯子,遞了回去:“娜娜,把早上那杯給我吧。”

魏曉棋今天下手這麽狠,巴掌全結結實實落在自己臉上,為了鏡頭,南溪不能退。但魏曉棋的咖啡她自然不敢喝。

林河娜重新換了咖啡,回到場外等南溪。她看了看手上的拿鐵,舍不得扔,捧在手裏喝了起來。

十分鐘後,周放陪著魏曉棋進來了,魏曉棋委委屈屈,周放輕言細語哄著。

“劉導,您看?”周放問著劉導,眼睛卻看著不遠處的南溪。

“魏小姐要是還能拍,我們就爭取一次就過。”劉導再有立場,不能不給周放面子。在資本面前,任何人都不例外。

“劉導,對不起。我想先跟南溪對對戲。”魏曉棋擠出笑臉,賠禮道歉。

劉導權當沒看到周放安撫性拍著魏曉棋的手,默許了。

徐芳牙都咬碎了。她一直勾搭周放沒搭上。

半個小時後正式開拍。

一條就過。

劉導親自喊的“ok”。魏曉棋卸了妝,跟著周放走了。

南溪回到酒店,癱坐在椅子上,眼睛上和臉上敷著冰袋消腫。

“南溪姐,哎喲,不行了,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回來。”河娜驚慌失措,夾著腿直奔衛生間。

“怎麽了?”南溪躺著椅子上,微皺著眉,娜娜聲音太尖了,刺耳朵。大哭幾場後,她現在累得像一攤爛泥,連捂耳朵的手都不想擡。

回答她的只有馬桶沖水聲。

好半天,河娜才挪了回來,繼續幫南溪敷臉。

“娜娜,大姨媽來了?”南溪有氣無力。

“拉肚子。今天已經去了五次衛生間了。”河娜蔫頭耷腦。

南溪掙紮著坐了起來:“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能忍?走,先去醫院。你這是吃了什麽啊,弄成這樣。”

“姐,姐,我去買個藥就行。”河娜齜牙咧嘴擠出一個笑,小臉發白。

“你趕緊躺好,我去給你買藥,要是癥狀拿不準,我就給你打電話。”南溪拿了外套匆匆出了門,片刻又匆匆回來了。

“這個一顆,這個兩顆,給你水,不燙,粥先放保溫盒裏。”

“謝謝姐。”河娜眼眶又紅了。

南溪揉了揉她頭發:“謝什麽呀。今天這是吃什麽了啊,鬧成這樣?”

河娜掰著手指頭算:“早飯小籠包、黑米粥,中午吃的劇組盒飯,晚飯我沒吃”,她思索了片刻,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聲音提高了好幾個key,“姐,我,多喝了杯咖啡。魏曉棋買的那杯。”

“你確定?”南溪看著河娜的眼睛。

“肯定是。”河娜斬釘截鐵,眼睛冒著過,“這魏曉棋也太過分了,要是你喝了,今天這場戲鐵定沒法拍了。我在劇組就跑了四趟衛生間。”

南溪沈默了。她原本以為不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沒想到,河娜成了替罪羊。

“娜娜,以後要小心了。今天這事,是我沒有交代你,對不起。”

“姐,我沒事了,我餓了。”河娜撒著嬌,肚子恰好咕咕叫了起來。

“好,我去給你拿,你躺好。”南溪剛起身,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樸彩珍。

“南溪,魏曉棋說要見你。”樸彩珍憂心忡忡,都沒註意到桌上的藥和南溪手上的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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