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金枝欲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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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出城時曾經碰到過魏王爺,當時他對文錦的態度十分的不友好,為什麽現在卻這麽心急的想要救他?”

“你能夠跟文公子相識,關系還這麽要好,我非常的驚訝。甚至,居然還跟安國的新皇扯上了關系。蘇念秋,你還有什麽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蘇念秋和李煜兩個人同時將心裏的疑問講出口了,彼此對視數秒,均只是搖頭。

已經到了攬月居寧七的住處了,是一座小巧的四合院。如今,兩間客房包括主人房都被人霸占了。

先去看了沈浪,他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第一次相見的那一次,他也是這麽躺在她的床上,臉色蒼白,身上還有十分嚇人的血跡。後來,秋香去找晉王爺請來了一位神醫,馬上就把他救好了。

是啊,她怎麽沒想到?秋香不是說那位郝神醫醫術十分了得嗎?蘇念秋興奮的抓著李煜的衣袖,“你派人去把郝神醫找來,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李煜輕輕搖頭,“你以為我沒想到啊?神醫是精通各種疑難雜癥,可是他不是學武之人,如何替他們解穴?”

這——

“好歹,死馬當作活馬醫啊。”

呸呸呸,說完她就後悔了,什麽死啊活的,他們一定會獲救,會平安無事的。

其實,現在她自己都不知道了,同樣是躺在那裏,沈浪卻給她的感覺不好。

他現在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睡著了,他的呼吸十分的微弱,不仔細觀察,甚至會以為已經沒有了呼吸。

“放心,魏王爺派人回京送信,也會把神醫帶來的。只是——”

李煜沒有說話了,蘇念秋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三天時間馬上就要過了,還來得及嗎?

她的心裏亂七八糟的,沈浪的武功那麽厲害,卻人輕輕一點居然就這麽嚴重了,那個寧無垠的手下這麽厲害?

現如今,怕只有寧無垠能救他們了,可是,他怎麽會肯呢?

李煜看著床上躺著的人,突然說:“那天晚上,你救的人就是沈浪對不對?”

“去看看秋香吧,我也很擔心他。”

幾乎是逃出房間的,沒想到,那個人這麽精明。

李煜很快就追出來了,跟蘇念秋並肩走著,“我答應了他們不追究他們的過往,不代表我就是笨蛋,什麽都被瞞在鼓裏。只是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為難之處,而且,那件事確確實實是你爹做錯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還是飄進了她的耳朵。

他知道那件事,沈浪全家的滅門血案,他說,是她爹的錯?

蘇念秋知道宰相爹不會是善良之輩,他能爬到那個位置,還能讓蘇家那麽多年長盛不衰,自然地,是使用了一些手段的。

血腥,滅門慘案?蘇念秋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

李煜趕緊扶住她,“怎麽了,要是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搖搖頭,望著李煜的眼睛蘇念秋認真的說:“這件事情圓滿了結之後,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好不好?你的委屈痛苦,我爹做過哪些壞事,還有,我大姐,我都想知道。最最主要的,我想知道文錦的真實身份。不,我要他親口告訴我。”

所以,文錦,你一定要醒過來,你還有一個大秘密瞞著我,一直都不肯說,你知道嗎?就是為了這個,我才會一直愛得那麽不投入。

因為,我害怕,怕你的隱瞞是因為,你知道,到了最後,我們不會有好的結局。

所以,你一定要醒來,親口對我說,然後,我就會真正的、完完全全愛上你了。蘇念秋在心裏,對自己發誓著。

原本,她只是想安靜的離開,一個人在江南小鎮好好的生活,和自己愛的男人,賺點小錢,生幾個孩子,平平安安的度過下半輩子。

很多時候,許多事情她明明已經知道了,可是,她卻裝作不知道,心甘情願的當做鴕鳥。

蘇念秋不想學別的穿越女,利用一些現代的知識和已知的歷史,混得風生水起。她只想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只是,這一點也很難啊。

把頭埋在沙子裏就能解決問題嗎?說不定,還會被窒息死,或者,再度擡頭的時候,外面已經變天了。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人都是為了她,才會被人害的,要是真的有什麽事,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特別是,種種的跡象猜疑為難,其實蘇念秋早就猜到了文錦的真實身份。

到了最後,要麽失戀,要麽——金枝欲孽勾心鬥角,平靜的生活很難了。

其實,她早就猜出來了,文錦他就是他們豐國那位偉大的皇帝陛下。

因為蘇家那位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因為她言語之間流露的對皇宮的厭惡、對自由的向往,所以文錦不敢對她表明身份。

他曾經說過,會給她天下最尊貴的身份,怎麽給?那個位置上已經有人了,除非他想——其實他知道,蘇家也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麽簡單是嗎?

拍了拍蘇念秋的腦袋瓜子,李煜安慰道:“別想太多,會沒事的。進去吧,這間是寧七的臥房。”

寧七的睡房?可是,“我是要去看秋香啊。”

“是啊,寧七親自把她抱到這裏來了,除了出去找解決問題的方法,其餘時間,他都親自守在這裏。”

他們進去的時候,就看到,秋香靜靜地躺在床上,寧七坐在一邊,握著她的小手,正在喃喃自語:

“秋香,你記得嗎?一開始剛認識的時候,你對我好兇哦。你說,你們小姐喜歡我主子,可是我主子有眼無珠,居然只把二小姐當寶,理都不理你們小姐。於是,你就氣呼呼的,把對爺的不滿都發洩在我身上。”

“你這丫頭,一直都這樣,在你心裏,只有你們小姐。哪怕,哪怕現在你答應嫁給我了,只要你們小姐說一下,說不定你就反悔了吧?”

他們居然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蘇念秋驚訝的看著李煜,他對她無聲的搖頭,表示不知道。

看來,那一晚上還發生了好多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啊。等秋香醒來,她一定要好好拷問她一番。

秋香,你快點醒來吧,你看,那個男人對你是真心的。

寧七幹凈整潔的面容不再,頭發亂糟糟的,衣服皺巴巴的。下巴上已經長出了青色的胡渣,眼睛濕漉漉的,說著話,一滴淚從他臉上滑落。

“你經常罵我,說我這個小書童沒用,秋香,你起來罵我吧。其實,我不只是一個小書童,我騙了你,你起來罵我吧。”

秋香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寧七一直在說著,聲音哽咽。

蘇念秋都有點聽不下去了,這個七尺男兒如今這麽的傷心,難道……他們三個人……真的很不妙了?

“別進去打擾他們了。”李煜小聲的說著,率先走了出去。

是啊,他們進來一會兒了,寧七卻徑直在那裏自言自語根本就不予理會。他是一個練家子,不會沒有這麽一點警覺力。

恐怕,只是不想理會罷了。

走出寧七的臥房,右拐,再往前,就是目前文錦呆著的房間了。

越是走進這間房,蘇念秋的心裏越是慌張、害怕,一進攬月居她先去看了沈浪,然後秋香,最後才敢來看文錦。

不是因為不在乎,正是因為太在乎了,所以才只能擱在心底的最深處。

剛剛看到沈浪和秋香就那麽躺著的時候,她心裏好害怕,如果真的就如同寧七所說的,這種點穴手法十分的奇特,他們都無法解開。

三天之後還沒有解穴的話,他們會怎麽樣呢?

“寧七昨天晚上就出去了,今天一大早回來的,什麽話都沒說,就一直呆在那個房裏。看他那個沮喪的樣子,還有對秋香——念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已經走到房門口了,蘇念秋扶著門框,心裏的恐慌在增加。

“我就不進去了,念秋,你——”

“你不要亂說話。”李煜的話讓她吃驚,那簡直就像,安慰?告別?那些她都不要。

文錦,你答應了我的,要陪我一起慢慢變老。

李煜不再說話,推開房門,把蘇念秋輕輕的推進了房間。

“不——”她轉頭拉住李煜的衣角,“不要,走。”

她不想,不想一個人面對。

李煜笑了一下,很溫柔的笑容,恍惚之間,蘇念秋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人的溫柔笑臉。他也跟著走進房間,輕輕的把房門帶上,然後就坐在桌邊。

整個動作都很輕柔,似乎,怕打擾到了床上睡覺的那個人。

她的文錦呢,他也和他們一樣,在睡覺,靜靜地躺在床上。

幾乎是踉蹌著跌到床頭的,可是那個人沒有溫柔的來扶她。

“文錦,我來了。”

他就那樣躺著,也不理她,沒有對我溫柔的笑。

蘇念秋很驚慌的發現,文錦身上的衣服居然不是白色的,“你們怎麽給他換衣服了?快,文錦最喜歡穿白色衣服了。”

記憶裏,她對文錦的最初的最深的印象,一直都是樹下溫柔的白衣男子啊。

手顫抖著,摸索著抓住文錦的胳膊,她要把他身上難看的灰色衣服換下來。

她的白馬王子,怎麽能打扮的這麽醜陋?

一身灰色的長袍,還是粗布的,她的文錦怎麽能這麽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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