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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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以往也沒少被長輩當眾呵斥下臉,可這麽被啐在臉上於孟氏來說還是頭一回。孟氏的臉先是通紅,跟著變得煞白,僵硬著身子杵在一邊,顫抖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祖母您消消氣,檀哥兒年小,咱們慢慢教啊。”白氏將檀哥兒拖開,楊雪則撲過去搶羅老太太手中的板子,嘴裏道:“祖母,小孩子犯錯稍微懲戒一下就夠了,孩子畢竟年小,不能再打了。”

羅老太太喘著粗氣道:“慢慢教,怎麽教?讓這心地齷蹉的婆娘這麽教下去,這孩子就毀了!這賊婆娘,上回是攛掇著檀哥兒用腳踩楠哥兒烘焙得要幹了的尿片;這回檀哥兒做錯了事,這婆娘不讓他兒子站出來賠禮道歉,還倒打一耙反過來誣賴人。咱們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將這樣心術不正的婆娘給娶進了家門!”

這邊檀哥兒挨打叫得這麽大聲,那邊的趙氏常子秀坐不住了,母女兩個抱著楠哥兒跑了過來。見羅老太太氣得嘴唇青紫,常子秀忙過去給老人順著氣,小聲勸慰著。

趙氏因為來得晚,不清楚孟氏怎麽惹得羅老太太這麽生氣,只能和著稀泥道:“孟氏你這婆娘,竟然將祖母氣成這樣了,還不趕緊向她老人家認錯!”

趙氏本來是想給孟氏一個臺階下,誰知道她話說了半天孟氏卻沒反應,只管低著頭自己發楞。這下趙氏也被氣著了,瞪著孟氏正要發威,房裏睡著的青姐兒卻在這時候醒了,哇哇大哭起來。

白氏趕緊推了孟氏一把道:“青姐兒醒了,弟妹趕緊去抱她起來!”孟氏這回倒是動了,飛快地回房去了。

“祖母,娘,這事就這麽算了,咱們過去了吧。”白氏支走了孟氏,回身又勸著兩位長輩。“是啊,別說了,這事就這麽揭過去算了。”到這時候楊雪的氣已經完全消了,打落水狗趕盡殺絕的事她做不來,也幫著勸羅老太太。

羅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急怒攻心發了一通脾氣後,覺得身子有些疲乏,也沒有再追究的精力了,起身打算回舊房子那邊。然而低頭看到屋檐下三只鴨仔屍體,火氣又湧了上來。

老人回身沖孟氏房裏大聲道:“好大的口氣,張嘴閉嘴不過三只鴨仔而已,不知道的還當是哪位大戶人家的少奶奶來了。四郎媳婦,往後你這鴨仔關在院子裏要再被人打死,別管有沒有抓現行,都找她賠,橫豎人家賠得起!”

白氏趕緊沖瞧熱鬧的常藍使眼色,示意閨女將三只死鴨仔丟出去,常藍立馬抓起鴨仔屍體跑了出去。

檀哥兒還在抽抽噎噎,羅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對白氏道:“將這兔崽子拖過去,等三郎回來我要跟他說,讓這孩子往後白天都在那邊在我跟前玩耍,少跟那賊婆娘呆著。有那樣的娘,回頭這孩子不定會教成什麽樣子!”

楊雪伸手想從趙氏手裏抱回兒子,白氏卻道:“還是讓楠哥兒在那邊吧,你這裏還有三只鴨仔有些發蔫,得仔細看著。”

“怎麽還傷了三只,檀哥兒你這禍害,你說你手腳怎麽就這麽不得安生呢?什麽不好玩,偏去玩鴨仔,那也是能玩的東西?”趙氏聽到這話一下就急了,就算她在再不待見楊雪,可畢竟是小兒子家遭到損失,她邊往鴨圈走邊罵著檀哥兒。羅老太太也跟著過去察看。兩個人反覆看了一通後,覺著鴨仔應該沒問題後才放心地走了。

晚上常建禮常興家回家得知此事,也氣得不行,立馬將常子樵叫到跟前說了一頓,最後常建禮道:“往後檀哥兒這裏你多留點神,別由著孟氏教導,這孩子這麽下去,長大了極有可能心術不正。”

常子樵羞愧得無地自容,低聲道:“我,孟氏這婆娘竟然這般可惡,都怪我沒管教好媳婦。回頭,回頭我向弟妹賠罪去。”

常興家怒道:“管教,你之前不是說好生說了她一頓嗎?奏效了沒有?這種本性不好的婆娘,你說一千遍一萬遍都沒用。你直接跟她說,若是再不收斂,咱們長輩就會替你做主休了她!”

常建禮長嘆道:“這樣品性不好的婆娘,留在家裏委實是個禍患。可她總歸給三郎生了一兒一女,娘家又是那番樣子,休了她她哪裏還有活路,丟下檀哥兒青姐兒沒親娘疼愛,那不是造孽嗎?況且休了她三郎想再娶,也是難上加難,總不能叫他打一輩子光棍吧,難辦啊——”

大家一邊倒地支持楊雪,祖母不光打了檀哥兒,還啐了自己一臉,孟氏自覺慪了大氣。但她知道丈夫孝順,任何事他都是覺著長輩有理,所以關於白天之事即便她覺得萬般委屈,也不敢跟丈夫提起半句。

誰知道柏哥兒來喊,說是□□父喊三叔過去。祖父喊丈夫過去能有什麽事,不會是為著白天的事情吧。老家夥們還有完沒完,自己鴨仔也賠給了楊氏賊婆娘,兒子也挨了一頓好打,還要怎麽樣?

常子樵很快回到新房子這邊,彼時楊雪和常子秀正在楊雪家的竈屋說話,常子樵走過來為著白天的事情向楊雪道歉,說自己沒教好兒子,孟氏沒頭腦亂說話,讓楊雪原諒這一回,自己保證那對母子下次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大伯子鄭重地向自己道歉,楊雪很不自在,訥訥地道:“呃,三哥你快別說什麽原諒不原諒的。鴨仔也賠了,檀哥兒也挨了打。其實真要說起來,我當時氣頭上口氣也有些沖。檀哥兒不過是小孩子,頑劣些很正常,我不該那麽生氣。”

常子樵擺了擺手:“弟妹快別這麽說,你越說我越羞愧。”常子秀也道:“就是,四嫂你有什麽錯,任誰看到自家的鴨仔給打死了幾只都會生氣。”

常子樵回到家嚴厲地責備了一通妻子,孟氏猶自狡辯,說長輩偏心。常子樵氣壞了,將常興家的話覆述給她聽,孟氏聽完嚇得冷汗都出來了。休妻,為著這麽一件小事,老家夥們居然想讓丈夫休了自己!都是楊氏賊婆娘害的,楊氏,我跟你沒完!孟氏牙關緊咬,緊握著拳頭,指甲將掌心都掐出血了。

常子樵說完再也不看妻子一眼,而是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發楞,所以也沒註意到孟氏的臉色。孟氏氣了一陣才想到自己不該情緒外露,當務之急是哄好丈夫。她是絕對不能被休掉的,別的被休的女人都沒好下場,更何況她這種不得娘家疼愛的。她若是被休,只能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層的孟氏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承認了自己的諸般不是,語氣極誠懇地保證往後一定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並按照丈夫希望的那樣,保證自己往後一定和楊雪好好相處,絕不記仇。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孟氏甚至還主動提出自己明日去向楊雪道歉。

妻子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態度轉變這麽快,常子樵雖覺著意外但還是很高興,早先打算冷落她一陣子的念頭也打消了。

第二天,孟氏果真去向楊雪道了歉,說自己昨天說話不當,讓楊雪不要放在心上,並保證自己往後一定管教好兒子,檀哥兒不會再去禍害楊雪家的鴨仔了。

楊雪驚詫於孟氏態度變化之快,暗自懷疑其道歉的誠意。不過嘴上還是大度地自責了一通,說大家畢竟是妯娌,一個屋檐下住著,自己哪會為著些許小事記恨對方。

一場風波就這麽平息了,鴨仔們也一天天地長大,終於可以去溪邊自己覓食了。常柏常紅兄妹加上常松常橙,每天都盡職盡責地幫楊雪將十只鴨子趕進趕出,然後插秧的時候到了,常子勝也請假回了一趟家。

農忙時節楊雪一個人做飯費神費時,白氏就讓她和自家一道吃,反正兩家人的田土也是一道耕種的。白氏一提議,楊雪絲毫也不客氣地答應了,不過每天還是拿了自己份上的米到大房這邊來。即便白氏說不用,楊雪也不想白占人家的便宜,這分家了就是分家了的事。

常子勝回到家的時候正是晚飯時節,羅老太太背著楠哥兒,正和白氏在忙著做飯。插秧趕時間,白氏身子不便,趙氏今年一直下田幹活。常子勝隔了一兩個月沒見兒子,想得緊。不顧兒子的哭鬧,楞是將兒子搶抱了過來。

楠哥兒被自家老子拿糕點和舉高高飛飛飛等驚險刺激的游戲一通巴結,很快就不哭了。父子兩個回到新房子安心等著楊雪收工回家。今天收工較早,楊雪隨手在田邊的林子裏撿了一擔子松樹枯竹挑回家,松針是引火的好東東,家裏之前常子勝準備的已然用完。

累了一天本來肚子就有些餓,即便松樹枝比較輕,楊雪挑到家也覺著手腳發軟。正想搬張椅子在屋檐下歇歇,卻見自家房門開著,然後丈夫抱著兒子站在門口沖自己笑。“四哥你回來了!”楊雪欣喜不已,飛快地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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