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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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楊雪他們的竈起好了,但馬氏和孟氏兩家的竈還沒起,所以常家還是沒分開吃飯,依舊是一大家子一道吃。吃完飯,大家並沒有散開,而是圍在火塘邊烤火說話。

常子柱道:“四弟,你明日有沒有事,沒事的話就幫我搭一下竈屋。”常子勝為難道:“二哥,我已然托人捎信給蔡大郎了,估計過不得幾日就要出門做工去了。分家之後,柴火就得各家自己砍了。楠哥兒還小離不得娘,我得給家裏備些柴火,所以跟著這幾日我打算天天砍柴,砍上一堆碼放在院子裏,夠雪姐兒燒上一陣子。這樣一來就沒辦法幫你了。”

常子柱了然:“那你砍柴吧,我有大哥幫忙也夠了。”

自家弄竈屋可是大事,四弟竟然因為要砍柴而拒絕幫忙,這也太過分了吧,馬氏心裏不高興,酸裏酸氣地道:“有長輩幫著種田,四弟還真是自由啊,這想出門掙錢就能出門掙錢。”

孟氏立馬附和:“就是。我們檀哥兒他爹今年也想接著出門做工,可沒人幫著耕田呀。”

這兩個婆娘真夠不要臉的,好事都讓你們占全才好!楊雪心裏冒火,正要反唇相譏,可看到對面坐著的羅老太太,又將胸口的惡氣又生生憋了回去。自己若是表現得太過氣憤,豈不是給人自己對祖父的分家方案心懷不滿這種錯覺。祖父祖母已然盡了最大的努力做到公平了,自己又何必給他們添堵。

常子勝顯然也這麽想,仿佛沒聽到這兩個婆娘的話一般,只管握著兒子的小胖手逗他笑。

今晚本家有個叔父家的閨女定親,常建禮和常興家都被請去吃飯去了,到這時候還沒回家,所以馬氏孟氏才敢這麽陰陽怪氣地說話。

誰知道門口忽然傳來常建禮的一聲冷哼:“讓二郎三郎都出門去掙錢吧,我豁出這把老骨頭不要幫你們種田!”“祖父,您回來了!”火塘邊數聲驚呼。馬氏孟氏臉色瞬間僵硬,楊雪暗自快意,心道祖父怎麽來得那麽巧。常建禮虎著臉慢慢走了進來,常子梁麻利地給老人搬著椅子。

“人心不足的東西,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不然讓四郎拿房子或者拿地基,你們兩家誰跟他換?”常興家緊跟著自家老子後面走了進來,大力拽過一張椅子,憤然開罵。被逮了個正著,馬氏孟氏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常子柱和常子樵則羞愧不安。

常興家一揮手,趕蒼蠅樣地道:“二郎三郎帶著你們的婆娘都走吧,老子眼不見心不煩!”老子發火,兩兄弟哪敢多言,立馬叫上自己的媳婦孩子,灰溜溜地走了。

攆走了兩家人,火塘一下就空了許多。因為方才的插曲,氣氛有些沈悶。楠哥兒不知事,被柏哥兒的鬼臉逗得咯咯直笑,口水拉得老長。常藍眼睛尖,忽然道:“呀,楠哥兒又長出了一顆牙齒。四嬸你看,這裏。”“嗯,我也看到了。”常柏常紅齊聲附和。

楊雪笑道:“我白天就看到了。”“真的啊,我看看。”羅老太太和趙氏白氏幾個都來勁了,爭著來看楠哥兒的小乳牙。可是火塘的火光暗了下去,她們又沒有孩子們的好眼神,怎麽都看不清,幾個人掰來掰去地倒把楠哥兒給惹毛了,發起了脾氣。還是柏哥兒抱著他去堂屋跑了幾圈才把他哄高興。

雖說長孫分家拿大頭是慣例,但常子梁和白氏面對楊雪和常子勝還是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常子勝,最明白這些年常子勝對這個家的貢獻,心裏也就越加內疚。當即保證道:“四弟,柴火什麽的你不用擔心,弟妹娘倆又不餵豬,一年到頭也燒不了多少柴火,我和你大嫂從山上回家隨便帶點都夠她燒的了。”

“是啊是啊,弟妹娘倆的柴火根本不算事,只管到咱們這邊拿就是。”白氏也豪爽地應承。

楊雪搖頭:“大嫂自己有了身孕,大哥今年會更忙,我可不好意思來拿你們家的柴火。”白氏指著柏哥兒道:“我不方便去砍,不還有楠哥兒嘛。”

此後的幾天,常子勝早出晚歸天天砍柴,柏哥兒也被自家爹娘趕來給他幫忙,後來常興家也幫著砍了兩天,祖孫三個忙乎了幾天,新房子的院子裏很快就堆起了一個大柴堆。

然後常建禮和羅老太太也去找了常建義和姚氏說那地基之事,結果常建義一家聽說往後常子勝和楊雪他們要搬過去起房子,都很高興,滿口答應出讓地基。

常建義道:“大哥大嫂,說老實話,咱們一家搬到這邊來住,離村裏其他人家遠了些,弄得我們桐哥兒想找個人玩都要跑一段路,實在是有些孤單。四郎他們往後搬過來,咱們兩家相互照應著,實在是太好了。”

姚氏更是說得直接:“四郎和他媳婦都是好性子心善的人,若不是他們,我們家子雲的病就不會好。子雲和孫氏是個綿軟的,也就跟他們這樣的做鄰居才不會吃虧。”

常建禮道:“既然這樣,那改日咱們就量一下你們這地,然後依照村裏大家轉讓地基的規矩,該給你們多少錢就給你們多少錢。”

常建義擺手:“一家人量什麽,讓四郎隨便給點就行了,這樣吧,就給十八兩銀子。”

“那怎麽行,這地我瞧著怎麽樣都要個二十七八兩,十八兩也太少了,不行不行,咱們哪能白占你們的便宜。”常建禮連連搖頭。“就是,你們家為了給子雲治病,欠了好些債,我們哪能占你們的便宜。”羅老太太也不同意。

姚氏卻道:“就是因為我們家還欠著好些債,不然我們一文錢都不要將這地白送給四郎他們了。這些年要不是大哥大嫂照應著,年長月久地讓四郎幾兄弟幫著幹重活,咱們家根本撐不過來。要說占便宜,咱們家不知道占了你們多少便宜。”姚氏說到激動處,眼眶濕潤語聲哽咽。

“弟妹胡說什麽,一家人不是應當的嘛。子雲這孩子的病如今也好了,歇息一陣子就能恢覆氣力,弟妹一家子的好日子就要到了。”羅老太太嗔怪地拍著姚氏的手安慰不止。

雙方一個只肯要十八兩,一個堅決要多給,爭論了一通後,最終決定下來:常子勝給常建義家二十三兩銀子,常建義家那塊地就歸他了。

羅老太太一回來就樂滋滋地將這事告訴了楊雪。“二十三兩,叔祖父一家這也要得太少了,不大合適吧。祖母,他們一家太不容易,我和四郎寧願慢起一年房子也不能這麽占人家的便宜。回頭咱們還是量量那地,該給多少給多少。”楊雪一聽就急了。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心地好,不愛占人便宜。其實我和你祖父也主張量一下那地,該給多少咱們給多少,可你叔祖父和叔祖母死活不依。”羅老太太無奈地將常建義和姚氏的話說給楊雪聽。

楊雪聽完不好意思地道:“我和四郎是沾了祖父祖母的光了。”羅老太太搖頭:“你們是沾你們自己的光。”

“祖母關於地基這事您還沒說出去吧,我想那邊的地基只要二十三兩就到了手,二嫂三嫂知道這事該不高興了,不如這事先不說出去?”羅老太太不是趙氏,而且馬氏孟氏精於算計生恐自家吃虧也是事實,當著老人的面楊雪直接提了要求。

羅老太太冷笑道:“二十三兩也不少了,分家的時候家裏只給你們分了十二兩,你們終究還是要自己拿出十一兩來,換成他們肯嗎?不過那兩個婆娘嘴巴太臭,心眼又多,我也懶得成日裏罵她們,瞞著也好。你們總還有兩年才起房子,瞞著這事大家圖個清靜。你放心,回頭我就去跟你叔祖父一家說,讓他們別將這事說出去。”

地基這事是掛在小夫妻兩個心頭的一件大事,如今終於搞定,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晚上常子勝興奮得抱著妻子發洩了許久才消停。結果睡到半夜,給寶貝兒子換了尿片,餵了奶。常子勝興致又起,拉著妻子又要快活。

楊雪倦極,偏又掙不開丈夫的歪纏,氣得揪住那廝的耳朵咬牙切齒地罵:“你吃了什麽藥不曾,發癲樣地還有完沒完。真是服了你了,白天砍柴挑柴,累個不停,晚上偏還這麽有精神。”常子勝一邊啃著妻子的脖頸一邊吃吃地笑:“砍柴挑柴對我來說是輕松的活計,哪能累著了。正月一過我可就要出門了,離家在外只能想著你卻不能像這般摟著你睡一個被窩,快活的事情更別想了。我這時候可不就得做夠本。”

好吧,這家夥說的倒是實話,雖然已經知道今年丈夫在本縣的一個鎮上做工,每個月跑回來一趟還是不難,可大家到底年輕,分居兩地地日子委實難熬。想通這一點,楊雪少不得打起精神,趕走倦意,熱情地配合起丈夫來。

感受到妻子的變化,常子勝越加起興,大床立時搖晃得厲害,結果將楠哥兒給晃悠得哼哼了幾聲。兩口子以為兒子要醒了,身子霎時僵住了。誰知道楠哥兒哼了幾聲就停息了。

一場虛驚,兩口子自己也覺得好笑。常子勝附在妻子耳邊道:“我兒子真不錯,小小年紀就這般孝順,知道他爹正在快活的當口,不能打擾,所以自己乖乖地睡沈了。”

“不要臉的東西!”楊雪低聲笑罵。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可愛莫親的地雷,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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