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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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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雪一打開院門,卻見常紅站在門口,小姑娘驚懼地看著自己,嘴巴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麽,最後又閉上了。楊雪趕緊拉起小姑娘冰涼的手道:“走,跟四嬸去我房裏火箱烤火去。”

今日因為沒事做,馬氏帶著常橙去村裏別人家裏竄門去了,孟氏娘倆在新房子火塘沒過來,兩個小子一吃完早飯就跑沒影了,舊房子火塘除了長輩們就是白氏母女三人。羅老太太尋借口將白氏和常藍支出去,留下常紅跑腿喊楊雪,之後將常紅也支了出去,然後將院門都閂上了。

常紅覺著奇怪,一直沒跑遠,趴在院門上聽。因為隔得太遠沒聽清,但卻隱約聽到常興家的吼聲以及趙氏和常子秀的哭聲。楊雪猜到小姑娘可能聽到了一點什麽,將她帶到自己房裏後,嚴正地告誡道:“紅姐兒,嬸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看你們□□母特地將你們支開還把院門閂上,意思就是今日長輩們說的事情不想傳出去,大人做事總是有理由的,所以你不要多問,也不要跟人亂說,就是家裏人都不行,明白不?”

常紅緊張得連連點頭:“嗯,我明白,我不跟人說。”楊雪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讚許道:“好孩子,你這麽聽話,四嬸很高興,來,獎你兩塊糖吃。”常紅搖頭不要,楊雪楞是塞給她。然後又拉著她說了好一通話,估摸著那邊樓上應該說完了之後才讓她走。

晚飯時分,常子秀沒出來吃飯,羅老太太說她身子不舒服。白氏不放心,等大家吃完了,打算裝一碗飯親自送去小姑子房裏,卻被趙氏搶了過去,說她自己親自去送。白氏非要跟著過去,卻被羅老太太喊著餵豬岔開了。

馬氏眼珠子轉了轉,起身道:“小姑明明昨天都還好好地,怎麽突然就病了,可是染了風寒,我跟娘一道去看看吧。”“不用你去!”趙氏急忙道,語聲尖利。不光將馬氏嚇了一跳,孟氏也給嚇住了。羅老太太暗暗瞪了一眼趙氏,皺眉看向馬氏:“既然知道子秀是染了風寒,還跑過去做什麽,難不成你也想染上不成?”

馬氏趕緊解釋:“不是,我這不是擔心小姑嘛。”羅老太太意識到自己的神色有些嚴厲,趕緊緩和了語氣道:“我知道你是關心子秀,不過祖母更怕家裏有更多的人生病,咱們家可是有兩個雙身子的人,更要當心。況且馬上就要過年了,幾個人病著,沒得晦氣。”

稍後,趁著羅老太太走開的功夫,馬氏向孟氏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借口逗弄檀哥兒,跑到院子角落咬起了耳朵。

“我怎麽覺著這事兒似乎有些不對勁呀,弟妹你說呢?”馬氏問孟氏。孟氏一頭霧水:“什麽不對勁啊。”馬氏道:“小姑說病就病,你就不覺得奇怪?”“天冷,稍不留神可不就染上風寒了。”孟氏很不以為然。

馬氏搖頭:“染上風寒,小姑以往又不是沒染過,她身子健旺,哪裏就至於連床都起不來了。”孟氏道:“那興許她這回真的嚴重呢,祖母不是說了我和楊氏都懷著身子,怕她過了病氣給咱們嘛。”

起先婆婆和祖母的神色頗為古怪,而且婆婆的神色灰敗,眼睛也有些紅腫,事情應該沒有這麽簡單。可自己跟孟氏這個蠢婆娘說不清楚,馬氏只好笑了笑,道:“但願真是我多想了。”

“妹妹你是怎麽了,我瞧著你似乎有些不開心,可是在誰那裏慪氣了?不會又是二嫂三嫂她們吧。”不愧是枕邊人,吃過晚飯回到自己房裏,兩口子一跨進火箱,常子勝就攬過楊雪腰身低聲問。楊雪嘆了口氣,正色道:“四哥,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瞞你。”

妻子這般神色,只怕是什麽大事,常子勝臉色瞬間僵硬,道:“什麽事你說。”楊雪將常子秀想嫁宋沈,然後自己被長輩叫去問話,常子秀怎麽挨打的經過全說給常子勝聽。

常子勝聽完半天說不出話,良久才扶額道:“她,子秀好生糊塗。這也太不……”終究是不忍心說自己疼愛的妹子不知廉恥,常子勝停了一下道:“後生家可以這麽說,她可是姑娘家呀,誰家的姑娘敢這樣做。這要是傳出去,她這輩子也就別想嫁人了。”

楊雪道:“只要咱們自己家的人不說出去,沈表哥是肯定不會說出去的。據小姑說,小姑要沈表哥娶她的時候,沈表哥覺著自己配不上小姑,根本不敢答應。還讓小姑放心,他絕對不會和第二個人說這事。”

常子勝點頭,對宋沈的人品的他還是信得過的。只是妹子這般不守規矩魯莽行事,實在是叫人頭疼。印象中,妹子長這麽大,自家老子好像從來沒打過她,這回硬是氣得狠了才下死手的。

自己的妹子這麽不知廉恥行事,楊雪心裏不知道會怎麽想。楊雪怎麽想倒在其次,再怎麽樣都是自家媳婦,可楊家人若是知道了,會怎麽想常家,興許連自己這個女婿都被輕看了。不行,不能叫楊家人知道,想到這裏常子勝立馬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楊雪聽完苦笑:“小姑這麽死心塌地半分都不松口,想勸它打消念頭根本行不通,家裏的意思是讓我從表哥二姑那邊下手。要我去找表哥二姑,我可不能保證我娘家人會不會知道了。”

叫妻子去跟宋家人說,這怎麽合適,那邊可是她的親表哥!宋沈自己主動拒絕妹子,那是人家厚道。可讓妻子去要求人家再次回絕妹子讓妹子斷了癡念,卻是明晃晃地扇人耳光,直接告訴人家說自家瞧不上他。妻子去和宋家人說,宋家人會怎麽想妻子,二姑對妻子這個侄女可是從來沒有半分輕慢的。

祖父祖母歷來行事端正,這回怎麽會想出這樣的昏招來,只怕是被妹子給氣糊塗了。可再怎麽樣,都是常家自己沒教好閨女,出了事得自己解決,沒道理要楊雪這個孫媳婦出面吧。常子勝越想越郁悶,越想越替自己媳婦委屈。可事涉自家的長輩,抱怨的話他又不能說出口。只能一邊生悶氣,一邊暗罵著自家那闖禍的妹子。

自己說完,丈夫半天不吭聲,楊雪忍不住道:“我覺著小姑這事,長輩們恐怕會怪我。”常子勝不解:“怪你做什麽,子秀自己糊塗不守規矩,跟你有什麽相幹。”

楊雪懊惱地道:“若不是我一再跟小姑說沈表哥如何不幸,人如何好,做他的媳婦將會如何幸福,小姑只怕就不會這樣發了瘋地想嫁他。可誰會想到小姑當年居然和沈表哥有那樣的淵源,然後不動聲色地在我跟前套話。”

常子勝不高興了:“胡思亂想什麽!子秀自己暗地念叨了你表哥多年,然後生了那樣的心思,跟你有何幹系,你又何必將這黑鍋撿起來背上!”

“可這事終究還是跟我有些關系的。”楊雪神情沮喪。常子勝見不得妻子眉頭緊鎖的樣子,心疼地問:“可是長輩這麽認為,責罵你了?”楊雪搖頭:“那倒是沒有。”

常子勝松了口氣,嗔道:“你就是愛自己瞎想。”楊雪心道什麽瞎想,長輩們嘴上沒說不代表心裏不會這麽想,祖父祖母他們興許相信自己,婆婆卻十之八九會怪罪自己的。

兩口子歇下之後,心事重重地誰都難以入睡。常子勝既心疼妹子挨打受罵,又揪心她這件事該如何收場,可這樣的事情他這個做哥哥的半點法子都沒有。最要緊的還是跟祖父說說,不能叫楊雪去找宋家人,自己媳婦自己心疼,他可不想楊雪受那不該受的委屈。

楊雪腦子裏則翻來覆去地想著白天常子秀的言行,內心不得不佩服這姑娘的勇氣和決心。這可是古代啊,這妹子居然能有這般剽悍的舉措,實打實的算得上奇葩另類了。佩服之餘又驚詫這家夥的愛情未免也來得太迅速了。

不錯,為著表哥當年幫了小姑,小姑為此念叨了表哥好些年。可當年姑娘你才十歲,長大了之後兩個人才見了區區兩次面,你就對人家這麽死心塌地不覺得太輕率了嗎?你當你是戲文上的千金小姐,和某位書生見了一次面就互定了終身。

不過撇開這些,站在表哥的立場,這絕對是天大的喜事。無奈這註定只是一場美夢,因為常家是絕對不允許這樁婚事的。好在表哥自己頭腦清醒,知道這事成不了,所以小姑抗爭失敗的話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麽難過的。可憐的小姑,一腔熱血孤軍奮戰,悲劇的結局卻早就寫在那裏了。

其實這事若能成,兩個人性子倒是般配,日子一定能過好。可是兩個人根本成不了,自己也只能在一邊空想想罷了。

常子勝第二天趁著上山的功夫,將常建禮叫到一邊,說了自己對家裏打算讓楊雪去找宋家人這事的看法。常建禮苦笑道:“四郎你就是不說,祖父祖母也不會讓你媳婦去做這事的。咱們再怎麽心疼子秀,終究是她自己不守規矩。沒道理為著這麽個不知廉恥的東西,讓咱們常家的媳婦跟著丟臉為難。當時也是事發突然,祖父祖母被氣暈了頭,一心想著打消她這癲狂的念頭,根本沒有考量那法子是不是合適。祖父祖母年紀大了難免糊塗,你讓你媳婦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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